“对。震源深度大约两公里。”
拉尔森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两公里。
监测了两个月的热源，深度正好在两公里左右。
“还有其他变化吗？”
“有。”汉森切换到一个新的数据页面，“热源范围扩大了。之前直径大约五百米，现在扩展到大约五百五十米。”
拉尔森沉默了片刻。
“震动之后呢？数据有没有回落？”
“没有。”汉森摇头，“热源温度稳定在六十五度，波动幅度也没有下降。变化似乎是永久性的。”
监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
拉尔森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龙类。
那下面确实埋着龙类遗迹，遗迹里有东西在苏醒。
“联系本部。”拉尔森最终开口，“把今晚的数据打包发过去，本部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给路明非打电话。”
“现在？”汉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半。”
“现在。”拉尔森站起身，系好大衣扣子，“调查组就在特罗姆瑟，他们是离现场最近的力量。不管下面埋着什么，我们都不能等。”
汉森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拉尔森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外面一片漆黑，路灯明灭不定，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她在想那片高原。
芬马克高原，挪威最荒凉的地方之一。
冻土、碎石、矮桦树，冬天几乎没有生物活动。
那片荒原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第555章 本部的任务安排
北美，卡塞尔学院本部。
晚间，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
投影仪打出的虚拟地球悬浮在厅中，幽蓝色的光照得人脸发青，曼施坦因站在投影前，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指尖悬在挪威北部的红点上。
那个红点已经闪了整整两分钟，传输来的数据还在上升。
“热源六十五度，地磁波动幅度三倍，震源深度两公里。”他念完数据，转头看向身后，“你怎么看？”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坐在轮椅上，铁灰色的眼睛盯着屏幕。
“排除了一个错项。”施耐德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传来的，“遗迹不会半夜升温。”
“所以是活物？”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气，“挪威分部那边什么情况？”
“拉尔森已经通知了调查组。六个预科生，昨晚刚到特罗姆瑟。”施耐德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虽然是预科生，但血统阶级很高，双S四A。”
“预科生。”曼施坦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复杂，“我记得那个路明非。”
“你当然记得。S级血统，昂热校长亲自去滨海见过他，还是春节当天。”施耐德面无表情，“拉尔森说热源稳定了，暂时没有扩张迹象。如果只是个三四代的杂种，根据路明非以往的表现，他足够应付这种局面。”
“如果不够呢？”
施耐德没有回答。
角落的沙发椅上，古德里安正在睡觉。
他戴着一顶皮卡丘睡帽，嘴巴微张，呼吸均匀，偶尔发出细微的鼾声。
今晚本不该他值班，但魔动机械设计课的龙德施泰特临时带队出了任务，而古德里安吃过晚饭就窝在这里没走。
自从得知路明非被校长点名飞往挪威参与外勤，他没事往中央控制室跑，想第一时间听到从北欧传回来的消息。
消息没等到，反倒是因为某些奇妙的缘分，他暂时顶了龙德施泰特教授的班。
曼施坦因看了他一眼，没忍心叫醒自己的老朋友。古德里安这几年压力不小，他的转正申请在校董会压了太久。
卡塞尔学院对教授的晋升有一条硬性规定，必须带出至少一名正式毕业生。
而古德里安手上唯一的学生是芬格尔——这货已经留级三年了，至今看不到毕业的希望。
古德里安自己也知道，他转正的唯一希望，不在那个成天混日子的七年级老生身上，而在那个还没正式入学的S级学生身上。
而他的宝贝学生此时此刻正在挪威一线。
“诺玛，帮我接校长。”施耐德说。
“正在建立加密通讯。”优雅的女声从扩音器中传出。
虚拟地球旋转，北欧的红点被放大，旁边弹出昂热的头像，通讯连接需要半分钟，施耐德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北欧分部报告的六个预科生里有两个S。”曼施坦因双手抱胸，“路明非和路明珞。一个姓？兄妹？”
“诺玛的档案里写的是兄妹。”施耐德说，“但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路明非和路明珞的资料很少。”
“两个S级。”曼施坦因摇头，“这年头S级这么不值钱吗？”
“值不值钱要看能不能屠龙。”施耐德说，“楚子航是A级，他已经独立完成过一些任务。路明非是S级，但他刚进预科班不到一个学期，只参与过一次任务，还是合作。”
“校长需要他尽快积累经验。”
“但这次可不是能让他练手的任务了。”
通讯接入，昂热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施耐德？这个点找我，装备部的疯子们终于还是把本部炸上天了吗？”
“挪威分部此前上报的芬马克高原异常有动静了。”施耐德直入主题，“当地凌晨两点十一分，地磁波动和热源同步上升。温度从四十一度升到六十五度，震源深度两公里。持续了八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
“规模？”
“震级一点五到二点零，热源范围扩大了五十米。之后稳定下来，没有再变化。初步判断是次代种以下的龙类。拉尔森说热源没有扩张，不像是苏醒，更像——”
“翻了个身？”昂热接过话头。
“对。”
“先不要惊动它。”昂热的声音依旧从容，“让明非按原计划进行实地勘察，他能搞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如果是什么炼金遗迹就交给考古队，如果是龙.......就用装备部的炼金炸弹。”
“明白。”施耐德抬起手，准备在投影上分发指令。就在这时，沙发椅方向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
“明非......”
曼施坦因转头。古德里安还没醒，但睡帽歪了，一只手在虚空中扒拉着，像是在梦游里找什么。
“他在说梦话。”曼施坦因压低声音。
“明非没问题！”古德里安忽然大喊一声，整个人从沙发椅上弹了起来。
皮卡丘掉在地上，古德里安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两个盯着他的同事，又看了看头顶旋转的虚拟地球，脸上残留的睡意迅速褪去，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们刚才说挪威......”古德里安一把抓起地上的睡帽戴好，冲到曼施坦因面前，“北欧？明非是不是就在那边？！是不是和我的学生有关系？”
“是他。”曼施坦因嘴角抽了抽，“但他的任务只是去实地勘察，和先前的计划实习就没什么区别。”
“勘察也是任务！”古德里安音量拔高了些，“他是S级！他在温哥华已经证明过自己，明非两天就解决了那个异变死侍！他的实战能力远超同期预科生！这次芬马克高原的情况虽然不明，但热源还没扩张，震级也只有一点五，地下的东西很可能还没完全苏醒——对明非来说，这正是积累经验的机会！”
“古德里安教授，”昂热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语气平静，“调查组几小时后就会按原计划前往现场，现场负责人就是路明非。”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换人。”
古德里安张着嘴愣在原地，脸上的激动还没褪去，又多了几分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校长......您早就决定了？”
“双S四A的调查组，不让他带队让谁带队？”昂热似乎在那边笑了一声，“你在担心我会把他的任务撤掉？古德里安，那可是我最看重的学生。”
古德里安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能不能......”
“你要留在本部。”昂热替他说完了下半句，语气轻松，但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芬马克高原的数据波动已经稳定了，当地有拉尔森负责后勤，调查组不需要额外人员。你留在中央控制室，和施耐德一起盯着数据变化，如果情况升级，第一时间参与调度决策。”
古德里安挺直了腰板，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嘴上说的还是“明白了，校长！”
曼施坦因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喝点水吧。”
古德里安没坐，他站在施耐德身后，盯着挪威地图上的红点，两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施耐德没搭理古德里安，伸出枯槁的手指在投影上划动。
几根线条从北美、欧洲和亚洲的卡塞尔分部延伸出来，汇聚在挪威北部。
“拉尔森的能力评级是B+。六个预科生里最强的两个是S，但实战经验有限。”施耐德调出北欧分部的装备清单，“特罗姆瑟办事处几乎没有重火力，只有常规武器。”
“冻土地区，零下十几度。”曼施坦因补充，“如果是一条活龙，这点东西对它不具备有效的火力压制能力。”
施耐德的手指在投影上划动，北欧地图被放大，挪威北部边缘的芬马克高原亮起一个醒目的红点。
几条不同颜色的线条从周边的分部延伸出来，汇聚在红点周围。
“斯德哥尔摩。”他点了一下瑞典首都的位置，一个蓝色标记跳了出来，“北欧分部总部，距离芬马克高原大约一千二百公里。那里有两架高速运输机随时待命，可以在一小时四十分钟内进行武装投送。”
蓝色标记闪烁了两下，确认在线。
“赫尔辛基。”又一个标记亮起，“距离最近的反应部队，有轻型炼金武器。能在一个半小时内抵达。”
“雷克雅未克。”冰岛的标记闪烁，“冰岛分部有改装的反器材步枪，也有炼金破甲弹储存，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施耐德转过头，铁灰色的眼睛看着昂热的头像。
“校长，总共大约四十人。常规武器和炼金装备都有，足以压制一头完全苏醒的次代种。如果目标是三代种以下，现有火力甚至有余裕。”
“批准。”昂热的声音没有犹豫，“让斯德哥尔摩的运输机先起飞，不用等最终指令。赫尔辛基的反应部队提前进入待命状态，在调查组完成初步勘察之前，所有机动力量不要靠近现场，保持至少三十公里的距离。暂时不要惊动下面的东西......如果那东西还没醒来的话。”
“明白。”
曼施坦因在另一侧调出装备清单，扫了一眼需求列表。
“重火力呢？如果下面的东西是次代种或者什么更高贵的存在，轻武器根本不够看。”
施耐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划动屏幕，调出另一个界面。
这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库存清单，上面列着各种足以让人类军队汗颜的炼金武器。
“斯德哥尔摩仓库里有两枚‘焦油箭’空对地导弹，炼金弹头，温压装药，穿透力足够击穿十二米厚的冻土层和玄武岩。”施耐德说，“一个小时内就能抵达现场。”
“焦油箭的库存我记得——去年装备部在北极附近试用过，效果怎么样？”昂热问。
“打穿了冰层和岩层，在海床上炸出一个十八米的深坑。”
“那就调两枚。”昂热说，“让斯德哥尔摩即刻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