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陈雯雯停下了手中的钢笔，抬头望着窗外，轻声呢喃，眼神中满是惊叹。
柳淼淼也放下了茶杯，微微睁大眼睛。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富家千金，在面对这种属于宇宙尺度的宏大壮丽时，也难免会感到自身的渺小。
“真的出来了！”苏晓樯兴奋地侧过脸，脸颊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我在旅游杂志上看过，这叫‘欧若拉之舞’，是太阳风和地球磁场撞击产生的奇迹，预兆着好运气！”
路明非慢慢坐直身体，目光越过女孩们的肩头，投向那片绚烂的天空。眼底的金色在这时收敛，只剩下一个少年该有的惊艳。
“是很美。”路明珞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可她没有看窗外的极光，只是落在路明非的侧脸上。
车厢里的气氛因这场不期而遇的欧若拉之舞而变得柔软下来，连一直暗中较劲的女孩们也都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片绚烂的绿色帷幔在星空中翻滚、折叠，仿佛神明在夜幕上垂下的裙摆。
陈雯雯双手合十在胸前，似乎在祷告什么，夏弥也难得安静地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可这份属于极地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嗡——嗡——”
放在红木小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低沉的蜂鸣声在车厢里回荡，十分突兀。
路明非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老校长”。
路明非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极光美吗，明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隐约间似乎还有打火机点火的微弱动静。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老家伙已经回了挪威，此刻已经在本地的执行部办公室品尝大吉岭红茶了。
“托您的福，校长。阿比斯库的极光确实名不虚传。”路明非语气平静，像是个沉浸在假期中的游客，“您的消息比欧洲气象局的雷达还要精准，连我们什么时候看极光都知道。”
“哈哈哈哈，别把我想得那么可怕，我只是算算时间，北极圈列车这会儿应该刚好穿过托尔讷湖，那可是观测极光的绝佳地段。”昂热爽朗地笑了两声，语气中透着一股老不正经的调侃，“说起来，带薪休假的感觉怎么样？身边围绕着五个各有千秋的美丽女孩，年轻人火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节制。要是你的身体在假期里被掏空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
车厢里很安静，昂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坐在路明非身边的路明珞和苏晓樯显然都听到了这句老骚包的调侃。
苏晓樯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路明珞则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感到一丝不悦。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校长，如果您大半夜打这通跨洋电话，只是为了关心我的私生活，那我只能说您的闲情逸致实在让人羡慕。不过我猜，您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电话那头，昂热的笑声渐渐收敛。
“你总是这么敏锐，明非。”昂热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确实，我有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消息要告诉你。”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一凝，“执行部有新发现了？”
“算是吧，那头复苏的巨龙虽然借着暴风雪逃之夭夭，但他们本身就像一座移动的核反应堆，残留的元素痕迹已经不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东西了。”
路明非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昂热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两个小时前，装备部的低轨气象卫星顺着残留的火元素轨迹一路向北追踪，那条轨迹最终停止在挪威海以北，斯瓦尔巴群岛。”
“斯瓦尔巴群岛？”路明非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人类文明在北半球最后的定居点，更往北就是茫茫的北冰洋和北极点。
“具体位置大概是Bjornoya（熊岛）。”昂热给出了确切的答案，“元素痕迹在那里完全消失，执行部正以那里为中心向周围搜索。”
路明非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诺蒂拉这头母龙还是在逃离的路上留下了尾巴。
“所以，执行部准备怎么做？”路明非面不改色，语气毫无波澜。
“找到那条龙，然后杀死它。”昂热说，“破冰船、搭载对海雷达的预警机、以及一些装备部的重火力正全速赶往熊岛海域。他们会在那里拉开一张巨大的搜索网，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头龙找出来。”
昂热的话音微微一顿，随后带着一丝遗憾的口吻说道，“所以，好好享受你在阿比斯库的极光吧，我最优秀的年轻人。趁着执行部还在大海上捞针的这几天，把该做的事做了，该陪的人陪了。一旦他们在熊岛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你的假期，恐怕就不会有太长时间了。”
“明白了，校长。我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的。”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冷杉林，眼神中闪烁着深邃的暗芒。罗娜蒂尔她们的位置很危险，虽然执行部暂时意识不到她们都躲藏在尼伯龙根内，但那个投下天基动能武器的家伙对龙类了解很深，如果那个家伙执意借刀杀人......
风暴，正在那片冰封的海域上空酝酿。
“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昂热那个老狐狸打来催命罢了。”路明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诺蒂拉的踪迹被装备部的卫星捕捉到了，执行部的破冰船已经过去了。”
路明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需要联系她们立刻转移吗？”
“不用。”路明非摇了摇头，“现在出去反而是活靶子。既然她们已经躲进了炼金城的尼伯龙根，卡塞尔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入口也没那么容易。先让执行部的人在大海上吹几天冷风吧。我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场冲突......”
“当然，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演好一群正在度假的学生。”
极光依然在窗外舞动，苏晓樯正举着手机试图把这绝美的景色拍下来，但显然隔着玻璃的反光效果并不理想，气得她直跺脚；柳淼淼微笑着给她出主意，陈雯雯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
路明非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女士们，刚才校长特意打电话来慰问我们的行程。”路明非笑眯眯地说，“老家伙表示，我们的假期余额可能不足了。所以，接下来的阿比斯库之旅，好好玩个痛快！”
“什么嘛！那个抠门的老头子！”苏晓樯不满地撅起嘴，“我可是预订了最顶级的穹顶酒店，他还想克扣我们的休假时间？大不了本小姐自己掏腰包把你们的行程全包了！”
“这可不是钱的问题，苏大小姐。”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这是打工人的宿命。”
伴随着女孩们的笑闹声，北极圈列车在风雪中发出悠长的嘶鸣，缓缓减速。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Abisko Turiststation（阿比斯库天空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瑞典北部的极光圣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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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斯库的雪比挪威更加轻柔，没有那种刺骨的湿冷。
踩着没过脚踝的松软积雪，一行人在车站外登上了酒店派来接送的雪地越野车，十几分钟后，车辆驶入了一片被冷杉林环绕的静谧山谷。
苏晓樯预订的“星空极光穹顶酒店”就坐落在这里。
与传统的高楼大厦不同，这座酒店由几十个散落在雪地里的独立半球形玻璃小屋组成。
每一间小屋的顶部和四周都由特制的防寒高透玻璃打造，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镶嵌在白雪皑皑的童话世界里。
“哇哦......”夏弥跳下车，看着那些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玻璃小屋，忍不住发出惊叹，“躺在里面真的能看到极光吗？”
“那当然，这可是全欧洲极光观测指数最高的地方之一！”苏晓樯骄傲地扬起下巴，像只巡视领地的白天鹅。她率先走进木制的主接待处办理入住手续，将几张黑卡拍在柜台上，熟练地用英语和前台沟通。
没过多久，苏晓樯手里捏着三张房卡，踩着自信的步伐走了回来。她的目光在路明非和其余几个女孩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狡黠笑容。
“各位，因为是临时加急预订，所以只抢到了三间视野最棒的星空穹顶小屋。”苏晓樯清了清嗓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既然只有三间房，那我们只能两人一间了。”
“三张房卡，两人一间。”苏晓樯扬起下巴，将其中两张分别递给路明珞和柳淼淼，最后一张被她紧紧捏在指尖，目光直锁路明非。
“明珞，你和夏弥一间。淼淼，你和雯雯一间。至于我，当然是负责照顾我们这位随时可能被工作叫走的S级专员。”
空气瞬间凝滞。
柳淼淼握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收紧，陈雯雯安静地垂下眼帘，气氛微妙至极。
出乎意料的是，路明珞并未发作。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苏晓樯，又转而落在路明非略带疲态的脸上。
哥哥确实需要纯粹的放松，既然苏晓樯愿意充当这个提供情绪价值的枕头，她不介意大度一次。
“可以。”路明珞语气清冷，转身拉起还在状况外的夏弥，“哥哥昨晚没睡好，你晚上别太闹腾。”
“放心吧，本小姐有分寸。”苏晓樯如愿以偿，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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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斯库的雪夜轻柔而静谧。
苏晓樯预订的星空穹顶小屋位于冷杉林深处，半球形的特制玻璃将零下十几度的极寒彻底隔绝，抬头便能将无垠星空尽收眼底。
屋内奢华且温暖，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圆形软床，地热系统让脚下的羊毛地毯始终保持着舒适的温度。
苏晓樯踢掉雪地靴，欢呼一声扑在软床上。她看着路明非脱下黑色冲锋衣，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这是她争取来的二人世界，极光、雪林、温暖的穹顶小屋，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两人刚洗漱完毕，苏晓樯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裙，正准备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门铃却煞风景地响了。
路明非挑眉，转身开门。
门外，柳淼淼抱着一只天鹅绒枕头，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陈雯雯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床鸭绒被。
“我们房间的暖气系统好像出了点故障。”柳淼淼声音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
苏晓樯坐在床沿，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种拙劣的借口简直在侮辱她的智商！
但看着柳淼淼温婉却固执的模样，苏晓樯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暖气坏了，那就进来吧。”苏晓樯咬着牙扯出一抹假笑，指了指床尾宽敞的地毯和沙发，“不过床就这么大，你们只能委屈一下打地铺了。”
“没关系，能看到极光就好。”柳淼淼微笑着登堂入室。
陈雯雯安静地铺开被子，目光虔诚地看向路明非，轻声说了句，“打扰了，明非。”
路明非看着站在门口的柳淼淼和陈雯雯，又回头瞥了一眼坐在圆床上咬牙切齿的苏晓樯，无奈地笑了笑。
“进来吧，外面风大。”路明非侧开身，对她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语气温和自然，“这间屋子足够大，地暖也很足。大家一起看极光也热闹些。”
苏晓樯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没法真把人赶出去，只能气鼓鼓地抱起双臂。
柳淼淼得体地道了声谢，和陈雯雯一起将铺盖安置在床边最靠近全景玻璃的位置。
路明非坐回床沿，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陈雯雯刚铺好鸭绒被，直起身时，极好的视力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路明非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酒德麻衣。
陈雯雯的眼眸微微闪动，那个身材火爆、行事神秘的长腿御姐对她们来讲很神秘，这个名字的出现似乎总代表着什么麻烦的事情。
“明非，麻衣姐她......”陈雯雯微微偏头，刚想发问。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路明非便随手按灭屏幕，将手机远远地扔到一旁的圆桌上。
“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路明非打断了她，嘴角勾起慵懒的笑意，“现在我们的任务是......休假。”
第570章 北极假期
北极圈的清晨从来都没有什么固定的日出，但天际线边缘会在合适的时间泛起一抹灰蓝色的微光。
路明非被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吵醒，他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个梦都没做，醒来时精力充沛得像是换了一副全新的身体。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三个女孩都挤在床上，但他昨晚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着了，苏晓樯半夜悄悄爬进他怀里，但他连姿势都没换。
倒不是路明非装君子，只是昨晚要发生点什么指定要折腾到天亮，女孩们今天别说玩雪地摩托，能不能站稳都是个问题。
“醒啦？”苏晓樯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拉风的银白色连体滑雪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头发。看到路明非睁眼，她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床边，“快点起床！”
路明非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柳淼淼和陈雯雯也已经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柳淼淼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幽怨，但更多的是无奈；陈雯雯安静地站在一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期待过一样。
“知道了，苏大小姐。”路明非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