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她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你身边人那么多，我自己都觉得你离谱。我要是正常一点，应该骂你几句，然后把今天当作被诈骗的一天，回去继续打游戏。”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小，“可我好像没那么正常。”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罗娜蒂尔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几乎是瞬间红到爆炸，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一路红到脖子。她下意识想躲，却因为背后就是唱片店的玻璃门，根本没有退路。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罗娜蒂尔声音一下子变高，又立刻压低，“这里是街上！”
“安慰一下。”路明非说。
“你安慰人的方式很有问题！”
她想躲，可头顶那只手的温度很轻，很温柔。
罗娜蒂尔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能抱紧怀里的玩偶，脸红得快要冒烟。
路明非收回手，看了一眼雨势，“雨小一点了。”
罗娜蒂尔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又在遮雨棚下站了一会儿。
路明非忽然问，“今天可以牵手吗？”
罗娜蒂尔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瞪得很圆，像是完全没想到路明非会这么直接。
“牵、牵手？”她结巴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今天是和罗娜蒂尔约会。”路明非说，“所以要问罗娜蒂尔的意见。”
这句话几乎把罗娜蒂尔刚刚压下去一点的脸红重新点燃。
她下意识想说“不行”，可那两个字卡在舌尖，怎么都吐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她可以用“无聊”“幼稚”“肉麻”“你去找你后宫牵去”来糊弄过去。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已经说出了那句“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
她不能再把所有情绪都推给诺蒂拉，也不能再假装自己只是旁观者。
罗娜蒂尔低头看着自己空出来的左手。
她抱着玩偶，右手环着玩偶身体，左手垂在身侧，指尖紧张地微微蜷起。
然后罗娜蒂尔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却还是嘴硬到了最后。
“牵就牵，又不会少块肉。”
路明非笑了笑，他伸出手，握住了罗娜蒂尔的左手。
罗娜蒂尔的手比想象中凉一点，指尖有些僵硬。
刚被握住的瞬间，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过了几秒，罗娜蒂尔僵硬的手指终于慢慢放松了一点。
然后，她用很小、很小的力气回握住他。
是罗娜蒂尔自己伸出的手。
雨还在下，但已经不大了。
路明非牵着她走出遮雨棚，走进纽约傍晚潮湿的街道。
罗娜蒂尔抱着那只丑龙玩偶，左手被路明非牵着。
她整个人依然别扭，脸依然红，嘴上还小声嘟囔着“这路怎么这么滑”“纽约人行道设计真差”“你别走太快”。
可她没有松手。
第603章 口嫌体正直的咸鱼一条
精神世界深处，空旷的青铜殿堂里，沉寂许久的火纹微微亮起。
诺蒂拉短暂睁开眼。
她站在高台阴影里，看着外界传来的触感，黄金瞳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沉默地看着。
然后，青铜殿堂里的火光重新暗了下去。
诺蒂拉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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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黑色轿车停在布鲁克林旧仓库的侧门外。
雨已经停了，只剩下街边积水倒映着昏黄路灯，远处便利店门口有人抽烟聊天，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水洼，发出低低的声响。
罗娜蒂尔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那只灰绿色的丑龙玩偶，迟迟没有解安全带。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到家了。”
“我知道。”罗娜蒂尔盯着前挡风玻璃，“我又不是路痴。”
她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没有下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路明非把车内暖风调低了一点。
罗娜蒂尔低头看怀里的玩偶。它丑得很稳定，眼睛歪，翅膀小，肚子上的火焰图案像小学生手工课作品。
她用手指把它的尾巴捋直，又把翅膀拨了拨，像是在整理什么重要物品。
“今天......”她开口，说了两个字又停住。
路明非看着她，“今天怎么了？”
“无聊死了。”罗娜蒂尔立刻说。
她说完，像是怕路明非不信，又补充，“电玩城机器水平一般，街霸摇杆也松，抓娃娃机全靠运气。还有纽约下雨很烦，总结一下，体验很一般。”
路明非点头，“那下次不去了。”
罗娜蒂尔身体一僵，猛地转头，“我也没说不去！”
话音落下，她和路明非对视两秒。
罗娜蒂尔的脸又红了。
她立刻扭回头，解开安全带，抱着玩偶推门下车，“我的意思是，下次要换个机器好点的电玩城”
“嗯。”路明非笑了笑，“下次找个专业点的。”
罗娜蒂尔抱着玩偶站在车外，风吹起她的发尾。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
路明非看着她，“回去之后记得吃点东西，早点睡。别半夜打游戏打到天亮。”
“你管得真宽。”罗娜蒂尔小声嘀咕。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别扭到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样子，把车窗降下一点，让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一丝。
“我管得宽是因为你昨天差点把自己饿成咸鱼干。”他说。
“我本来就是咸鱼。”罗娜蒂尔抱着那只灰绿色的丑龙玩偶，嘴硬得很，“咸鱼风干一下怎么了？传统工艺。”
“那你起码得是可持续捕捞的咸鱼吧。”路明非说，“不能一次性报废。”
罗娜蒂尔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似乎想找出一句更狠的话反击，可今天一整天被“约会“这个词反复消耗，她的攻击性已经明显下降。
她抱紧玩偶，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骂得很轻，没什么力气，听起来更像是给自己找台阶。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进去吧。”他说，“参孙和大利拉应该等很久了。”
罗娜蒂尔脸上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仓库侧门。
那里灯亮着，虽然门还没开，但她几乎能想象门后那两个龙侍的表情。
罗娜蒂尔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觉得我可以在外面等到她们睡着。”罗娜蒂尔说。
“她们是龙侍。”路明非提醒，“熬夜能力比你强。”
“我也可以。”罗娜蒂尔立刻反驳。
“你昨天刚被强制八点睡觉。”
“那是她们趁我虚弱进行篡权。”
“所以现在回家面对你的臣民。”
罗娜蒂尔抱着丑龙玩偶，脸上写满了抗拒。
路明非下了车，绕到她身旁。
“要我陪你进去？”他问。
“不用！”罗娜蒂尔几乎是立刻回答。
回答完，她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于是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自己家，我当然自己进去。你赶紧回去吧，别让路明珞等急了，她会把账算到我头上。”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你还挺懂。”
“我这是生存智慧。”罗娜蒂尔说，“你身边那群人里，最不能惹的就是她。夏弥看起来很危险，其实她好哄，给点吃的就能安静半小时。苏晓樯看起来火气大，但她生气是直线型的。柳淼淼和陈雯雯一个温柔一个安静，暂时威胁性可控。路明珞不一样，她像那种会把所有事情都记在小本子上，等到合适的时候一起清算的人。”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你分析得还挺有道理。”
“我又不是真的傻。”罗娜蒂尔小声说。
她说完，抱着玩偶往仓库侧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站在车旁，黑色长外套的衣角被夜风轻轻吹动。
罗娜蒂尔看了他几秒，心里忽然又乱了一下。
今天结束得太快了。
明明上午出门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被强行拖出窝的病号，电玩城幼稚，抓娃娃幼稚，牵手更是幼稚得要命。
可到了现在，她居然有点舍不得结束。
这种感觉非常危险。
罗娜蒂尔立刻把怀里的丑龙玩偶往上抱了抱，用它挡住半张脸。
“我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