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挺巧。”夏弥说，“一起走吧，反正都要去指挥室。”
苏晓樯皱眉，“夏弥。”
“怎么了？”夏弥很无辜，“学院紧急通知，又不是私人聚会。”
苏晓樯想说什么，但路明非已经先开口了。
“走吧。”他说，“我们只有十分钟。”
路明珞站在路明非身边，她没有反对，只是安静地盯着陈墨瞳
眼神里没什么攻击性，却让陈墨瞳莫名觉得不太自在。
一行人从诺顿馆出来，今晚的卡塞尔莫名安静很多。
第631章 巴伦支海下的青铜遗迹
巴伦支海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海面上，风从北面吹来，卷着细小的冰粒，打在极光号破冰船的舷窗上。
海面上，大片灰色的海水在浮冰之间缓慢起伏，远处偶尔传来冰层挤压断裂的闷响。
执行部的临时指挥舱里灯火通明。
桌面上铺着海图，几个红色标记落在熊岛以东的深海区域，电子屏幕不断刷新深潜器的各项数据和通信状态。
“深度一千八百米。”
负责监测的专员盯着屏幕，报出最新数据。
所有数据会在极光号上汇总，跨过大洋，发到总部指挥室，由执行部长施耐德决策。
“水温零下两摄氏度，外部水压稳定。通信缆线状态正常。”
屏幕上，代表深潜器的绿色光点仍在缓慢下降。
那是一台经过装备部改装的双人深潜器，外壳涂成暗灰色，体积不大，但能承受远超常规深潜设备的压力。
前方有两盏高强度探照灯，能够穿透深海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尾部连接着一根粗大的通信线缆，线缆一路延伸向海面，必要时负责人员回收。
此刻，叶胜和酒德亚纪就在里面。
深潜器里空间狭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仪表台和操作杆。
舷窗外是一片黑暗，海水在灯光边缘流动，偶尔有细小的白色颗粒掠过，深潜器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酒德亚纪戴着耳机，低头核对声呐记录。
“前方四百米，发现结构。”
叶胜握着操纵杆，视线没有离开舷窗。
“残骸？”
“嗯。”酒德亚纪说，“有明显的直线边缘，还有金属回声。”
她停了一下，调大了探测设备的功率。
屏幕上的灰色线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埋在海底岩层和淤泥中的巨大残骸，大部分结构已经塌陷，外侧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只有几根扭曲的青铜立柱露在外面。
立柱上缠满了白色的藤壶，远看像死去多年的人骨。
叶胜皱起眉，“不是现代船只。”
“也不像二战遗物。”酒德麻衣说。
深潜器继续靠近，探照灯扫过一段倾斜的金属板，板上有大片被海水侵蚀的纹路。
酒德亚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龙文。”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巴伦支海曾经是青铜计划的重要区域，卡塞尔学院在这里发现了与青铜与火之王有关的异常活动，之后发生的事被学院列入最高等级档案。
现在，青铜计划已经结束，龙王也已经被斩杀。
“记录坐标。”叶胜说。
酒德亚纪立刻操作。
“坐标确认。残骸主体长度大约一百七十米，目前露出的部分不足三分之一。”
“像一座沉下去的建筑。”
叶胜缓缓吐出一口气。
深潜器越过断裂的岩脊，探照灯终于照到残骸更完整的一部分。
海底淤泥中，横躺着一段巨大的青铜屋脊。
屋脊两侧是向外延展的弧形结构，像某种宫殿的穹顶。
穹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金属梁柱，那些柱子上盘绕着蛇形浮雕，浮雕的头颅彼此咬合，构成一圈圈封闭的纹路。
酒德亚纪把探照灯调向左侧，黑暗中，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缓缓浮现。
门高接近四十米，门板一半埋在泥沙里，另一半倾斜着立在海底。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密密麻麻的龙文和一张闭着眼睛的人脸。
它不是龙，也不像人类，五官被海水侵蚀得模糊，嘴唇紧闭。
酒德亚纪沉默了一会儿。
“叶胜。”
“我看见了。”
“青铜计划之后，执行部清理过这一片海域。”
“所以这东西原本不在这里......起码不应该在这里。”
“继续靠近。”叶胜说。
“要进入遗迹吗？”
“不，先采样。”
深潜器停在青铜门前，机械臂从侧面缓缓伸出，末端的取样钻头靠近门上的金属纹路。
酒德亚纪盯着仪表，准备记录数据。
钻头接触到青铜表面，整个遗迹忽然震了一下。
先是极轻的一下，随后变得越来越明显，海床上的淤泥被震得浮起，周围的透明生物惊散开来，探照灯照出去，海水里顿时全是翻滚的灰白色颗粒。
警报声在狭窄的舱内响起。
“地震！”酒德亚纪扶住仪表台，“左侧岩层有裂缝！”
叶胜第一时间拉动操纵杆，想让深潜器后撤，可他们刚转向，头顶的海底岩层就开始坍塌。
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从上方砸下来，擦着深潜器外壳落下，沉重地砸在不远处的海床上。
震动传进舱内，酒德亚纪额头撞到仪表台边缘，疼得吸了口气。
“亚纪！”
“我没事！”
前方的青铜门在震动中缓缓下沉，门后原本被淤泥遮住的空洞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巨大通道，通道两侧的青铜柱接连断裂，海水和泥沙像瀑布一样涌进去。
深潜器所在的位置也在下陷。
“右侧推进器失灵！”酒德亚纪快速检查面板，“外壳没有破损，但动力坏了！”
叶胜调整动力输出，左侧推进器全力运转，深潜器却只是在原地艰难转动。
又一波震动从下方传来，深潜器被崩裂的海床裹挟着，向那条新露出的通道滑去。
叶胜试图拉升，但周围全是倾泻的泥沙和岩块，视野瞬间被遮挡。
酒德亚纪抓住固定扶手。
“通信线缆呢？”
“还在。”
“能不能拉回去？”
“被卡住了！”
深潜器撞上什么东西，舱内的灯闪了几下。
下一秒，黑暗忽然吞没了一切。
“极光号”指挥舱内，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深潜器姿态异常！”
“深度快速下降！”
“通信画面丢失！”
“线缆张力超过安全值！”
几个专员同时开口，声音压在一起。
绿色光点没有消失，但它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向下移动。
一千九百米。
两千一百米。
两千三百米。
“启动线缆回收！”有人喊。
“回收装置无法响应，线缆被固定在下方！”
“叶胜专员，酒德亚纪专员，请报告情况！”
耳机里一开始只有杂音。
短促的电流声，沉闷的撞击声，金属摩擦声，还有某种像海水灌过狭窄缝隙的低吼。
过了十几秒，酒德亚纪的声音重新传回来。
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
“极光号......这里是酒德亚纪......我们暂时没事。”
指挥舱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