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有那么好笑么？”路明非问。
“不是好笑。”
昂热笑了很久才停下，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是太好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见年轻人这样回答了。”
“他们会说想成为优秀专员，想加入执行部，想继承家族，想成为新的屠龙英雄。”
“可没有人坐在我面前，直接告诉我，他想要我的位置。”
昂热注视着路明非，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路明非，这才是S级该说的话。”
“野心不是缺点。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承认。比那些嘴上谈责任，暗地里争权夺利的人好太多了。”
昂热端起红茶，“我很欣赏这个答案。”
路明非挑眉。
“校长，你这么高兴，我都怀疑你早就想退休了。”
“我早就该退休了。”昂热说，“但继任者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坐在这把椅子上。”
“秘党不是普通大学，我当然可以指定继任者，却不能让所有人真心服从他。”
“学生们崇拜你，执行部认可你的力量。但要成为秘党的领袖，只有这些还不够。”
昂热看着他，“威望不能只靠档案上的S级。”
“它需要胜利。”
路明非安静地听完。
“校长想让我加入执行部？”
昂热说，“只是邀请。”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邀请是兼职。”
路明非笑了起来，“早说嘛。”
昂热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推到桌面中央，卡片上只有银色的世界树徽记，徽记下方是一串编号。
“执行部临时行动队注册权限。”
“你可以建立一支以自己为核心的小队，自行确定常备成员。任务需要时，也可以临时邀请其他学生或专员加入。”
“任务由执行部发布，你拥有优先选择权，也可以拒绝你认为不合理的任务。”
“当然，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学业，只要本学期结束前完成十项A级任务，期末考试可以免考。”
“十项A级？”路明非说，“校长，你把我当生产队的驴啊？”
“以你的能力，十项不多。”
昂热笑了笑，“太安逸可不行啊。”
“校长。”路明非说，“这意思岂不是我可以带着全家逃课？”
“怎么能说逃课呢？这是战争实践替代学业考核。”昂热纠正。
“有区别么？”
“写进学院条例之后就有了。”
“教授们会同意？”
“我是校长。”
昂热理所当然，“而且，没有教授会认为能完成A级任务的学生还需要参加无所谓的期末考试。”
“我同意了。”
“不过，任务期间，我不希望任何秘党内的家族碍事。”
昂热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没当校长就开始警告校董了？”
“提前熟悉工作嘛。”
“我不能绝对保证，毕竟世界上的混血种家族不全是秘党成员。”昂热说，“但如果有人插手，你可以直接报告给我，我会去登门拜访。”
“成交。”路明非拿起那张黑色卡片。
“决定得这么快？”
“十项任务换全队免考，所有课程满分。”路明非把卡装进口袋，“这种交易要是发到守夜人论坛，芬格尔师兄两天就能替你清空执行部任务池。”
“执行部任务会死人的。”昂热提醒。
路明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知道。”
“我不会带她们去送死......也不会允许任务里的其他人去死。”
昂热点点头，“这确实是我想听的答案。”
他给路明非换了一杯热茶。
“校长。”路明非说。
“嗯？”
“你不怕我积累完威望，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赶下台？”
“不怕。”
“为什么？”
昂热端起茶杯，望向窗外，“我在这里坐了快一百年了，明非。你要理解一个超过退休年龄七八十年的老头有多想退休。”
“如果真有一天，你能带着有人的拥护走到我面前，要我交出这个位置——”
昂热举杯。
“我会亲自替你打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路明非也举起茶杯。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两只瓷杯轻轻相碰。
窗外，钟楼正好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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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兄妹已经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但昂热仍然坐在桌边。
茶已经凉了，白色郁金香安静地盛开。
昂热面前放着另一份文件，是刚才没有交给路明非的。
封面上印着一行黑字。
【潜龙计划】
昂热看了很久。
之后，他摘下钢笔帽，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希尔伯特·让·昂热。
老人合上文件，抬头望向窗外。
夕阳正在卡塞尔学院的建筑群上缓慢燃烧，钟楼、英灵殿和远处的诺顿馆都被镀上暗金。
“想当校长么？”
昂热低声说。
很多年前，也曾有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大声谈论着如何改变世界。
后来他们都死了，只有他还坐在这里。
现在，终于又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他面前，表现他的野心。
要权力，要这所学院，甚至要整个秘党。
昂热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很好。”
权力从来不是别人递到手中的冠冕。
别人能给你的，只有通往战场的门票，你得带着胜利回来，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然后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第636章 红发女巫选择摆烂
午后温暖的阳光从林荫间洒落，碎得像一地金箔。
远处有人在草坪上掷飞盘，白色圆盘擦过树梢，飞得像只不太聪明的鸟。
卡塞尔学院的午后看起来和平又宁静，还有点懒洋洋的，似乎这里真的只是普通大学。
路明非的视线飘向远方。
路明珞走在路明非身边，手里拿着昂热刚交给他们的资料副本，上面是一大串“原则上不建议”的注意事项。
“哥哥在想陈墨瞳的事？”路明珞说。
明明是疑问句，但路明珞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嗯。”路明非摸出手机，低头翻通讯录，“看起来有点憔悴，快被逼疯了。”
路明珞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不喜欢陈墨瞳。
准确地说，她不喜欢任何一个试图接近路明非的女孩。
以前她还试图阻止，像守着玩具的小孩，谁伸手就咬谁。
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哥哥会不高兴，而比起那些女孩，她更不想路明非不高兴。
何况昨晚陈墨瞳和平时确实不太一样。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平日里像一团长脚乱跑的火，谁敢伸手抓她，她就把谁的袖子烧出个洞来。
她说话带刺，眼神锋利，笑起来也像在讽刺什么。
可昨晚她坐在圆桌对面，一项项报出自己的能力，急得像个在典当行柜台前翻遍口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