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握住她的手。
“可是我又想到，这是你交给我的任务。”陈雯雯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微微收紧，“你让我控制住他们，不要让他们伤到其他人。所以我就走了进去。”
“雯雯。”
“我真的很害怕。”她重复了一遍，“但我不会后退。这是你交给我的事。”
风从湖面吹过来，卷起几片雪花，落在她的围巾上。
陈雯雯靠得更近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保护你。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厉害到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我还是想替你做点什么。”
路明非握住她微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他的口袋里很温暖，掌心也很温暖。
陈雯雯的手被他包住，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这样会暖和一点。”
“嗯。”
“下次如果害怕，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以后呢？”
“我会陪着你。”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路明非转头看她。陈雯雯的眼睛映着湖光，清澈又安静。
“会。”路明非说。
陈雯雯轻轻笑了笑，重新靠回他的肩膀。
“那我就放心了。”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在这个难得的空闲，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没有诺玛发来的任务，没有下一场战斗，也没有暗处的敌人。
他们只是和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喂天鹅，一起喝一杯热巧克力，偶尔说几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中午时，湖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雯雯站起身，拍掉大衣上的雪。
“我们去老城区吧。”陈雯雯说。
“好。”
“我想买本书。”
“什么书？”
陈雯雯笑了笑，“还没想好。”
“慢慢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们沿着湖岸向老城区走去，路明非一直牵着她的手，走过无数个街口，一直没有松开。
第652章 普通人的约会
日内瓦的冬天很安静，车流、人声、湖水拍岸都被收进薄薄的雪里。
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灰白色的，窗台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花盆，积雪落在花盆边缘，留下一道白色的线。
商店橱窗里摆着精致的手表，皮具，巧克力，暖黄的灯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路面上满是温暖的颜色。
陈雯雯走得很慢，路明非在她身侧，肩膀上落了几片雪，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陈雯雯，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偶尔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视线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留。
陈雯雯起初有些不习惯，但后来慢慢适应了。她不去想别人怎么看，只是感受着身边的人传递给他的温暖。
走过一段铺着方石的坡道，前方出现一座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铜制雕像，雪落在雕像肩上，像个坎肩。
底座周围堆着薄雪，几只鸽子在雕像下寻找食物。
小广场边有一家咖啡馆，门口立着黑色的木牌，粉笔字写着当天的甜点和热饮。
玻璃窗后坐着几位老人，围着小圆桌喝咖啡。
日内瓦的冬天不算凶猛，但却不可避免地有些湿冷。
陈雯雯在雕像前停下脚步。
“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路明非问。
“好。”
咖啡馆里很暖和，两人进门时，门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柜台后的女店员抬起头，用法语问好。
陈雯雯下意识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她对法语只是一知半解，听不太懂店员的问候。
路明非替她应答，又用法语问有没有靠窗的位置。
女店员指了指角落，表示只有那张桌子没人预定。
那是一张两人桌，靠着整面玻璃窗，视野很好，窗外就是小广场。
路明非替陈雯雯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在对面坐下。
“我看不太懂，交给你了哦。”陈雯雯把菜单递给他。
“我的法语其实也不太好，只是勉强能沟通。”路明非接过菜单，“嗯......全是咖啡，牛排，巧克力什么的。”
“我想要巧克力。”陈雯雯轻声道。
“午饭只吃巧克力？会变胖吧。”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不介意，而且挺喜欢小肚子的。”
“今天是约会。”陈雯雯说，“约会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直白，耳朵慢慢红起来。
路明非看着她笑了起来，把菜单翻到甜点那一页，“那就，一份巧克力蛋糕，两杯热巧克力，再要一份可颂。”
“嗯。”
女店员过来记下订单，很快离开。
陈雯雯轻声问，“你以前来过日内瓦吗？”
“没有。”
“那，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大概还是了解一些的。比如德伊奥大喷泉，老城区，圣彼得大教堂，还有几家博物馆。”
“你做过攻略？”陈雯雯好奇。
“早上看过地图。”
“为了今天的行程？”
“嗯。”路明非轻轻点头，“为了今天的.....约会。”
陈雯雯的心跳忽然顿了一下，虽然知道路明非这个家伙在感情上其实很用心，但真切感受到则是另一回事。
热巧克力很快送上来，白瓷杯里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旁边摆着两块小巧的黑巧克力。
路明非拿起一块，放进她的杯中。
“我看攻略上是这么吃的。”他说。
“你自己不放吗？”
路明非眨眨眼，“我不怕苦。”
陈雯雯把另一块放进他杯子，“不怕苦也不能一直吃苦啊。你也尝尝甜的嘛。”
路明非抬眼看她，少女的神情很认真，似乎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从瓷杯传到掌心，巧克力在杯中慢慢融化，到嘴里只留下柔和的甜味。
“好喝吗？”陈雯雯问。
“好喝。”
她低头喝自己的那杯，嘴角沾了一点奶泡。路明非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像风吹落一片雪花。
陈雯雯却一下子停住了，她看着路明非收回去的手指，脸颊迅速烧起来。
“怎么了？”路明非问。
“没什么。”
“你脸红了。”路明非笑道。
“那是.....咖啡太烫了。”
“这里没有咖啡。”
陈雯雯脸上更红了。
路明非低头切下一小块可颂，陈雯雯则不自然地把视线转向窗外。
小广场上的鸽子因为一位路人撒下的面包屑聚在一起，陈雯雯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隔着桌面碰了碰路明非的手背。
路明非抬起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把剩下的甜点吃完。
离开咖啡馆时，飘散的小雪已经停了，云层比上午薄了一些，阳光落在湿润的石板路上，积水里映着屋檐和行人的影子。
陈雯雯把手塞进路明非的大衣口袋，两人的手在里面握在一起。
老城区的道路又窄又曲折，房屋一栋挨着一栋。
街边有卖奶酪的摊位，有卖旧唱片的店，还有几家门面不大的书店。
陈雯雯经过每一家橱窗都会停下来看看，有时看看书，有时看窗内摆放的手工艺品。
每当这时，路明非就会陪她在摊前驻足，轻声解释那些东西的来历。
陈雯雯站在一家橱窗前看了很久，橱窗里摆着几本旧书，其中一本书的封面已经褪色了，书脊上印着一行法文，旁边还有一盏小小的黄铜台灯。
“喜欢？”路明非问。
“我觉得很漂亮。”陈雯雯轻声道。
“进去看看。”
这是一家隐藏在石墙之间的旧书店，门面很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店名。
书店给人的感觉不大，但两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很后面，架子上塞满了不同语言的书。
天花板很高，几盏吊灯垂下来，光线柔和。
柜台后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陈雯雯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诗集，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页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