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女巫的齿印、热烈的夜晚
“赶我走我就咬死你。”
陈墨瞳说完,仰头盯着路明非。
她眼圈通红,脸颊上全是泪痕,几缕红发粘在唇边。明明刚才哭得都快站不稳了,现在的语气倒是重新凶了起来。
路明非和她对视,“我不会赶你走的。”
“这还差不多。”
陈墨瞳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路明非没再说下去,只是抱着她,手掌放在她背上轻轻拍打,像在安抚一只大猫。
陈墨瞳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过了几分钟才一寸一寸地平复。
她今天压在心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摆脱枷锁的轻松,对未来的茫然,在大堂等了一整天的焦灼,还有看见陈雯雯和路明非一起回来时,那一点不该有却偏偏冒出来的嫉妒。
所有情绪都在刚才决堤,冲得她连伪装都来不及捡。
她其实很少哭,小时候没人会因为她哭就改变决定。
后来她学会了笑,学会了遮掩自己的情绪,哪怕被当成联姻工具也能装出满不在乎。
可这套办法在路明非面前总是不太管用,他不会顺着她的伪装走,也不会因为她故意说些尖锐的话就退开。
陈墨瞳闭着眼睛,攥紧路明非的衣服。
“刚才说的话不许反悔。”她低声说。
“哪句?”
“就是让我留下。”
“我好像没说过这句话。”
陈墨瞳猛地抬头,眼眸中满是怒意。
路明非看着她,脸上带着点笑。
“我只是说你自由了,留不留下是你自己的选择。”
陈墨瞳盯了他看了几秒,确定这个混蛋又在故意逗自己,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路明非说,“以前你留下,是因为我们做了交易。现在你留下,是因为你自己想留。”
陈墨瞳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她低下头,小声骂道,“就你懂得多。”
“还好。”
“少得意。”陈墨瞳又捶了他一下。
“嗯。”
她又在路明非怀里靠了一会儿,等情绪彻底平复,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抱着路明非哭了很久很久,刚才还把那些难以启齿的嫉妒和心思全说了出来。
女孩的身体逐渐僵住。
路明非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陈墨瞳松开他的衣服,往后退了一步。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想恢复平时轻松随意的样子,但哭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根本遮不住。
她转身走向浴室,路明非跟在她身后,停在洗手台旁边。
陈墨瞳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她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鼻尖发红,脸颊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泪痕。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毛巾擦脸。
“别看。”
“我没看啊。”路明非笑了笑。
“镜子里都能看见你。”
“那我转过去?”
“你现在转过去更可疑啊。”陈墨瞳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你这家伙没办法。”
路明非只好站在原地,陈墨瞳擦完脸,又用手指把乱掉的红发梳到脑后。
可她刚哭过,怎么整理都显得有些狼狈。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其实还好。”
“什么还好?”
“哭花了脸也好看。”
陈墨瞳擦拭脸颊的动作停住了,她从镜子看向路明非,路明非的神色很认真。
陈墨瞳的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力气收拾你?”她问。
“我只是在夸你。”
“有你这么夸人的?”
“那我换个说法。”路明非想了想,“虽然哭得眼睛肿了,脸也花了,头发还乱糟糟的,但整体看起来......”
陈墨瞳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路明非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墨瞳便踮起脚,直接吻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用力,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陈墨瞳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刚洗过脸,唇上还带着一点凉意。急促的呼吸很快又乱了,温热的气息扫过路明非的侧脸。
路明非最开始没有动作,过了几秒才抬起手,扶住她的腰。
陈墨瞳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原本带着发泄意味的吻也慢了下来,只剩下滴水的声音。
一滴,两滴,像谁在黑暗里替他们数着心跳。
陈墨瞳终于退开一点,可两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女孩的俏脸红的彻底,胸口剧烈起伏。
可她仍旧没有松开路明非的衣领,像是担心这家伙又会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现在知道闭嘴了吗?”她低声问。
路明非看着她,“大概知道了。”
“大概?”
“主要是时间有点短,要不再......”
陈墨瞳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忽然低下头,在路明非的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口当然不可能真的咬伤他,可陈墨瞳显然十分认真,直到确认在他脖颈间留下痕迹才松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盯着自己的成果。
路明非颈侧多出了一圈清晰的齿印,周围迅速泛红,像盖了个私章。
“你属狗的?”路明非抬手摸了摸脖子。
“我说了要咬死你。”
“我也没赶你走啊......”
“不管,我就乐意咬一口。”
陈墨瞳的语气又理直气壮起来,她又看了眼那枚齿印,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那是她亲手留下的痕迹,所有人都能看见。
尤其是那些女孩。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些。
路明非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你笑什么?”
“我想笑就笑。”
“这一口算是泄愤?”路明非揉了揉脖子。
“是警告。”陈墨瞳抱起双臂,“省得某些人一转身又去对别的女孩说什么两清。”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偏过头假装检查毛巾有没有挂好。
路明非却没揭穿她,只是放下摸着齿印的手。
“以后不会了。”
陈墨瞳动作一顿。
“最好是这样。”她说。
两人离开浴室,陈墨瞳坐在床边,路明非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医疗报告,大致翻看了一遍。报告里有许多专业术语,但旁边已经写满了中文备注,陈墨瞳显然已经把不懂的地方全部查过一遍了。
“你要去苏黎世吗?”路明非问,“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去,反正离得不远。”
“明天中午吧,去看看。”陈墨瞳理了理红发,“只看医疗报告什么的还是不放心。”
“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算了吧。”陈墨瞳撇撇嘴,“那群女孩还等着分你剩下的两天呢,我可不想和她们闹得太僵。”
“那某人以前还主动挑衅她们?”路明非耸耸肩,“那次可把我害惨了。”
“那是你这渣男活该。”
路明非点了点头,“我不否认自己是个渣男。”
陈墨瞳盯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以后,别再叫我陈墨瞳,也不要叫我陈师姐。”
路明非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诺诺。”
她回答得很快,但目光落在别处。
“我不喜欢你叫我陈师姐,也不喜欢你一本正经地连名带姓叫我。听着像执行部的任务名单,或者审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