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啊……你所在的这个世界,早已成为了特异点……
“我们还会再见的,御主,我想那一天……不会太远……”
士郎的视线越过空无一人的位置,遥望向远方的霓虹闪烁的城市,眉头微微蹙起。
“特异点么……”
对于这种事,士郎倒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毕竟,他已经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这场圣杯战争搅了个天翻地覆。
原有的一切轨迹,都已经因他而彻底改变。
“特异点的话,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虽然感到有些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我们赶紧上去吧,士郎……!”
Saber的俏脸上,正满溢着期待的神色。
她不停地催促着士郎,甚至去主动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山上赶去。
咔嚓——
沿着山道向上前进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像是命运的线,被中途夭折。
“爱丽丝菲尔……”
一想到那个温柔无比的银发女性,士郎垂下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作为小圣杯,无论爱丽丝菲尔还是伊莉雅,都是一样的命运多舛。
柳洞寺的轮廓,随着不断地行进,已然近在眼前了。
“已经没有其他敌人了,也就是说,圣杯终于要显现了!我的夙愿,终于能——”
所追求的东西,越来越近,Saber几乎忘我的呢喃出声。
看着少女那副兴奋不已的模样,感受着手中握着的软嫩细腻的柔荑,士郎嘴巴微张,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因为还未亲眼见到,所以他也不敢说状况是否如预想那样。
毕竟,这世界都已经是特异点……
直到走入柳洞寺,看到那个杯子里所流淌着的黑泥,士郎才终于确认了。
“这些……是什么?”
Saber看着那些不断从圣杯之中淌出的黑泥,顿时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火焰。
柳洞寺内的空间,四处遍布着红莲之火。
火势渐猛的舞台上,黄金之杯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捧起一般,悬浮在了半空中。
创始御三家所梦寐以求的圣杯降临仪式,就在连祭司都没有的状况下,悄然开始了。
接着,从那黄金质地的圣杯之中,开始涌出了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粘稠物质。
那物质看上去与泥非常相似。
黑色的,仅仅是黑色,如同泥一般流淌的物体。
滚烫,如岩浆一般,光是靠近便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焦灼的热雾。
而不断蔓延出的黑泥,要比喻的话,比《艾尔登法环》里的“猩红腐败湖”还要恶心。
不仅仅是踩进去会受伤那么简单,还会侵入人的肉体,吞噬人的理性与人格,将其转化为恶之存在。
“好恶心……”
圣杯之中,居然满溢着这么多肮脏的,邪恶的黑泥。
Saber刚才还有些忘我的情绪,在看到这些黑泥之后,一下子便冷却了下来。
“为什么,圣杯里会有这种东西……”
神情变得有些茫然的金发少女,为了让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朝着黑泥流淌的台阶迈出了脚步。
却在这时,少女感受到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的身体强行拉了回去。
“不可以触碰那些黑泥,Saber。”
听到少年的声音,Saber顿时如梦初醒一般的俯瞰着近前不断涌动着邪恶气息的黑泥,咽了下唾沫。
她回过头,看向士郎,碧绿的眼眸带着急切。
“士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着少女的询问,士郎微微点头。
“你听我说,Saber。”
士郎俯视着,仰起头凝望着自己的少女,对她讲述起了一切的原因。
“圣杯之所以会是这副样子,要从第三次圣杯战争开始说起……”
自第三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召唤了Avenger(复仇者)职阶的反英雄——安哥拉·曼纽开始,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这个从者的实力,在圣杯战争中可说是无比的弱小。
所以很容易便被其他的从者击败。
而败北的从者,最终会被圣杯吸收进去。
但是安哥拉·曼纽并非是一个人的人格,而是一种集体愿望。
因此,他一进入圣杯,就等同于许下了愿望。
而那时,仍是纯净状态的,拥有许愿能力的圣杯,接受了安哥拉·曼纽的愿望。
因此,此世全部之恶的便彻底污染了圣杯,使其化作了恶性力量的漩涡。
“虽然圣杯被污染之后,本身实现愿望这一功能仍旧存在。
“但因为此世全部之恶的关系,所以无论许下什么样的愿望,都会被添加无尽的恶意,只会以破坏和灾难的形式来进行实现。”
比如,许愿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够幸福,那么圣杯就会把不幸福的人全部杀掉。
而正常状态的圣杯,则会用各种办法去让不幸福的人也能够收获幸福。
少年像是讲述故事一般的话语,一直在少女耳畔回荡,令得她眉眼低垂着静静倾听。
“这……怎么会这样……”
听完士郎所说的这些,Saber只感觉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连手中握着的圣剑,都因感受到主人失魂落魄的心情而变得晦暗。
士郎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少女纤细的肩膀。
“抱歉,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连我也不敢确认,是否一切如我所想的那般。”
“……”
少女神情呆滞,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
救人心切的士郎,只能先让Saber站到门外,然后独自一人冲入柳洞寺之内。
涌动的黑泥,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可口的食物一般,开始朝着士郎所在的方向蔓延。
但很快,黑泥蔓延的势头,便随着士郎随之握在手中的圣剑的光辉,被震慑的不再向前。
由星球锻造的星之圣剑,发出了护主的颤鸣。
嗡——
霎时间。
周遭的黑泥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般的停止了继续蔓延的势头。
随着士郎继续走迈,黑泥向着两边逐渐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希望还来得及……”
如此低吟着,士郎抬起的右手,触及到了圣杯的杯壁。
……
白色。
窗外,飘落而下的粉雪,令天地都只剩下一种颜色。
浑浊而无意义的世界中,爱丽丝菲尔茫然的睁开了眼眸。
明明意识很鲜明,但那她却难以清晰的思考。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干扰着她的精神,侵蚀着她的人格。
逐渐的,越来越多、没来由的情感在心中涌现。
痛苦、屈辱、遗憾的怨恨与缺失。
到这里,爱丽丝菲尔终于回想起了,自己那如同傀儡般的短暂人生。
爱因兹贝伦一族,为了历经两千年的圣杯探寻之旅,将她,和她们一同,全都作为了牺牲品。
制造、制造、制造——
不够完美的就丢弃,哪怕已经产生了作为人的意识,也同样被遗弃。
在那个森林的身处,使用完毕的人造人遗弃场,与她有着相同面容与身材的人造人,被堆砌成山。
她们扭曲着,爬满蛆虫的、腐烂的面庞,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仿佛在向无能为力的爱丽丝菲尔求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爱丽丝菲尔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为那些被抛弃的,被遗弃的,与自己相同的人造人们而悲伤着。
“对不起……我……”
她们的叹息与绝望,令爱丽丝菲尔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母亲大人,你为什么要哭呢?”
充满童稚的声音,令爱丽丝菲尔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握住自己手的那个银发女孩。
幼小的双手为了寻求保护,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
“母亲大人,我做了个噩梦,伊莉雅变成杯子的梦……”
看着女儿酒红色的眼眸,听着她的话语,爱丽丝菲尔心中一紧。
“不……没、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伊莉雅……”
爱丽丝菲尔紧紧地抱住了女儿小小的身躯。
哪怕那只是徒劳的安慰,她此刻也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