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他的双眼变得漆黑,灵魂浸染污浊——
纵然积下累累恶行,他也绝不后悔。
吉尔·德·雷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然非人。
他那如同枯枝一般的手指,翻开了那本书。
“就用这摧毁一切的大术式,杀死所有人,从而获得圣杯!”
事实上,吉尔·德·雷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术师。
他能够担任Caster(术阶)这个职阶,完全是因为其手中的这本书。
吉尔·德·雷作为法兰西元帅,本身应该有的职阶相性,其实是Saber(剑阶),而非Caster(术阶)。
他自出生以来,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任何魔术,更别提亲自掌握魔术。
在圣女贞德死后,吉尔·德·雷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复活贞德!
他认为贞德信仰的主抛弃了她,所以寄希望于渎神的黑魔法,试图以此让贞德重返人间。
可是,吉尔·德·雷并没有成为魔术师的天赋。
于是,这本「螺湮城教本」,便成为了吉尔·德·雷黑魔法的来源。
而这本魔导书,也有着作为魔力炉心的功能。
“来吧!来吧!”
原本平静的幽暗水面,犹如沸腾一般冒着气泡。
吉尔·德·雷的声音,也变得愈发高昂。
“傲慢的‘神’啊!冷酷的‘神’啊!吾等将把你们从神座上拉下来!
“神宠爱的羔羊们!拥有与神相似身体的人们!将被吾等尽情地欺辱,撕碎!
“吾等叛逆者的嘲笑,将随神之子的悲鸣,敲开天国之门!”
海水的骚动,愈渐的声势浩大。
无数的魔怪,正自水面下方不断地涌现而出。
无尽的触手,汇聚到了吉尔·德·雷的脚边。
将他的身形缓缓托起,升入了半空。
“来吧!都到我身边来!”
云雾波涛之中,回荡着男人的纵声狂笑。
黑袍舞动,吉尔·德·雷的身形,攀升隐没于无尽灰雾中。
并非是消失,而是融入了其中。
与那作为宝具的魔导书一同,成为了异界魔物的炉心。
即便身姿已经隐去,但几近癫狂的声音,还在不住地回响。
“此刻,我将掀起救世的旗帜——!!!”
……
支状的闪电,在乌云中闪灭。
一场绝无仅有的暴风雨,席卷了整个冬木市。
倾盆的暴雨,灌注着城市的大街小巷。
城市的防水系统,仅仅坚持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已经彻底瘫痪。
那些离风暴最近的高楼大厦,甚至都找不到一面完整的玻璃。
在仅有从者才能勉强窥视的暴风中心,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喂喂,这下麻烦了。
“那里面有个相当恐怖的东西,正在汇聚成形啊。”
踏着紫色雷电的神牛停留在夜空中。
手握着缰绳的魁梧壮汉脸上,浮现出有些惊诧的神色。
“有什么东西你倒是说清楚啊!”
坐在这位壮汉旁边,正因不断下落的暴雨而瑟瑟发抖的韦伯,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顺着伊斯坎达尔的目光,韦伯观察了一下。
“好浓的雾,什么也看不见……”
韦伯只能用魔力试着强化视觉。
可惜,作为魔术师的他,目前还只是半吊子的水平。
即便强化了视觉,也仅仅只能够勉强的,看到那随着暴风旋转的云雾里,若隐若现的一道庞然巨影。
“呜哇——!!!”
光是看到那个轮廓,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稍微想象了一下那灰雾笼罩之后的景象,韦伯就是心头一震,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乎凡人想象的,幻兽之类的奇异生物。
但这种体型的,却是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都能跟《哥斯拉》里的怪兽相比了吧?
而且,居然还是出现在,作为圣杯战争主舞台的冬木市这个地界。
“毫无疑问,这是从者的手笔,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职阶。”
伊斯坎达尔也不免好奇的分析起来。
“反正不可能是那个金闪闪的家伙。”
“你的思考还真是有够深思熟虑的啊……”
韦伯忍不住吐槽。
Duang!
一个爆栗。
“好痛——!!!”
韦伯表情崩溃的捂着头,开始在座位上像区一样扭动着身体。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韦伯,可怜兮兮的揉着脑袋继续发问。
“喂,Rider,放任那个怪物继续下去的话,会把整个城市都破坏掉的吧?”
“目前来看的话,的确会是这样。”
伊斯坎达尔有些无奈的揣着手臂。
“但是,说实话我也拿那种体型的敌人有些没辙啊。”
“诶——?你用宝具的话,不能解决掉吗?”
还是头一次从这个壮汉口中听到这么不自信的话,韦伯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笨蛋,我的「王之军势」,若是专门面对同体型的敌人那还好说,但打这种几十米的怪物的话就难搞了。
“而且,那怪物还有很强的魔力波动……恐怕整个固有结界都会被这怪物给破坏掉的。”
伊斯坎达尔没好气的回答着韦伯。
“啊……那不就拿那怪物毫无办法了吗?”
韦伯有些沮丧的说道。
第六十二章 现世的巨影
冬木的夜晚,笼罩在汹涌的狂风暴雨之中。
霜天的明月,亦被雷电闪烁的乌云所遮掩。
位于南伊鸟野一处风景优美山丘上,所修建的漂亮别墅——远坂宅邸地下工坊之中。
橙色的烛火在昏暗的房间中摇曳不定。
远坂时臣神情严肃的坐在桌前,审视着手中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着好几个人名。
卫宫切嗣、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最后一个,则是——千辉士郎。
“虽然那孩子说自己不是以圣杯作为目的介入这场圣杯战争,但也不能对其掉以轻心。”
明明都已经将自己的女儿,那样大方的放到对方的家里了,远坂时臣此刻却还在想着这种事。
如果言峰绮礼在此,一定会在心中感慨:老师果然又在最关键的时候不拘小节了。
“说到底,那孩子到底为什么能够召唤出从者,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
虽然圣杯战争没有普通人无法召唤出从者这一说法,但这也并不意味获得令咒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总不能是圣杯坏掉了吧?”
想到这里,远坂时臣又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啊,那可是第三法的结晶——天之杯啊。”
身为御三家的后代,远坂时臣自然知晓着冬木市圣杯的由来。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从记载中所能知晓的真相,终归是有限度的。
若非如此的话,远坂时臣又怎会对圣杯抱有如此希冀呢。
“得告诉凛,尽量不要在夜晚跟那个千辉士郎待在一起。”
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女儿被牵扯入圣杯战争,还因此受伤的话,那是远坂时臣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远坂时臣走出地下工坊。
步入客厅时,他才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嗯?那是……”
典雅的窗帘半掩着。
原本应该从那展露的片缕窗外景致中,看到的怡人月色,此刻却是全然消失。
昏沉压抑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