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瀑坠落的暴雨。
似要毁灭城市的龙卷。
哒哒哒……
雨水连绵不绝的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
感受到了窗外风起云涌的势态,远坂时臣神情微微一变,手中的资料也不由得放了下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
任何魔术师,都能感受到的,一股令人心脏压抑的庞大魔力,正在风暴中酝酿。
“那边的方向是……未远川?”
……
“……怎么办啊,Rider!”
看着海魔正在逼近岸边,路灯和集装箱被轻易碾成碎片的一幕,韦伯有些焦急的喊道:
“这样下去的话,整个城市都会被那怪物给毁掉的!快阻止它呀Rider!”
听到韦伯的催促声,伊斯坎达尔侧过视线看向身旁这个,于他而言属于小个子的御主。
“现在连这怪物是被谁给召唤出来的都不知道吧,其他的从者说不定都在作壁上观哦。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宝具来对付那个怪物吗?”
韦伯闻言倒吸了一口气。
“那种事情……”
韦伯其实也明白伊斯坎达尔说的有道理。
但是,如果真的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他的良心绝对无法放过自己。
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就是这样的人。
在大是大非上,永远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Rider,你可是堂堂亚历山大大帝欸!难道会因为这样就害怕吗?!”
听到韦伯那带着些许激将的言词,伊斯坎达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家伙,该不会以为,说这种话就能把我哄骗住吧?”
那点小心思被王者轻易看透。
韦伯的脸一下子变得涨红。
“我……我……!”
他已然哑口无言。
却在这时,伊斯坎达尔面色一正,难得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御主。
“不过,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本王乃是纵横千古的帝王,怎么可能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甘愿当缩头乌龟呢!”
说罢,伊斯坎达尔站起身来。
在夜风中飘动的鲜红披风,发出振动的余音。
粗壮的右臂高举,天空轰雷骤响,一道闪电劈落人间,坠入帝王之手。
一柄银光闪烁的宝剑,被这位征服王高举过头顶。
即便昔日的一路征战,终究无法抵达理想的世界尽头。
但是,那在征服道路上所弥留的记忆,亦是最珍贵的财富。
纵然梦想化作尘土,也无须停下脚步。
因为——
“荣光尽在彼岸,正因为无法触及,才偏要去挑战!”
随着宝剑挥落,眼前的空间被斩裂。
韦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世界观仿佛都被颠覆。
“固有结界——!?”
这种最接近于“魔法”的“魔术”,早已经被魔术协会列为了禁咒。
没想到,居然能有幸在这次圣杯战争中亲眼见到。
硝烟四起,沙尘漫天。
暴风雨带来的沁凉感觉,随着炙热袭来的烈风一扫而空。
现实的世界正被侵蚀,被颠覆!
炙烤大地的太阳。
晴朗万里的苍穹。
被砂砾模糊的地平线,视野所到之处再无任何遮蔽物。
而在韦伯的身边,则站着一位又一位身披甲胄,战意凛然的英灵。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英灵!
有军神,有马哈拉甲王,还有历代王朝的开创者。
聚集在眼前的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说过的,独一无二的英灵。
“哈哈哈,又见面了,诸位!”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高举手中利剑,畅快的大笑着。
“让我们再次,一同出征吧!!”
而那些追随着这位帝王的勇士们,也在此刻跟随着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陷阵杀敌,全凭一身忠肝义胆!”
“为将者,自当尽忠尽职!”
“吾虽年迈,箭矢犹锋!”
“力引强弓百斤,矢出贯手普梦!”
“只可得胜而返,岂能战败而归!”
“力摧敌阵,如视天光破云!”
……
新都区,凯悦酒店。
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中。
肯尼斯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夜景。
华灯初上,霓虹渲染下的城市,如梦似幻。
“落魄的小城市。”
这位高傲的贵族,给予了如此评价。
虽然这里已经是最昂贵的豪华套房,但肯尼斯还是觉得这里配不上自己贵族的身份。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的不过是摆置上昂贵的家具,让人乍一看觉得豪华罢了。
对于生来就是贵族的肯尼斯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俗气的东西。
没有一点历史背景,也毫无文化底蕴,只不过是以奢华的表面装饰起来的,堪堪可住的房间。
“虽然召唤了从者,不过可惜是不能正常言语的Berserker(狂阶),倒是还算听话,只希望能够维持这种状态直到圣杯战争结束吧。”
没错,肯尼斯召唤出来的,是狂阶的从者。
以Berserker(狂阶)这一职阶,降临的从者,其正面武力可以说是所有从者之最。
而且,这位从者并没有如肯尼斯事前所预想的那般狂躁,反而出人意料的安静且听话。
对他的命令会绝对的执行,只是时不时的嘴里念叨着的那种模糊不清的音节,有些让人感到不明所以。
但肯尼斯对此浑不在意。
于他而言,来到这个极小的岛国参加圣杯战争,不过是带着未婚妻前来观光一般的旅游事项。
以身为魔术天才的他的实力,配以战力无双的狂阶从者,势必会以最强的姿态君临圣杯。
浑浊的夜幕下,暴风正在凝聚成形。
“那是……”
肯尼斯神情微变。
任何魔术师,都能够感受到的磅礴魔力,正在那风暴的中心酝酿。
肯尼斯记得那个风暴形成的方位,似乎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条河流。
“是叫什么河来着……”
肯尼斯有些忘了。
毕竟他本就对这小地方颇有微词,又怎会去在乎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咦,怎么突然插播新闻了?
“刚刚那个剧才播到精彩的地方欸……”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红发女子,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肯尼斯的注意力顿时被未婚妻的声音略微吸引,从窗外的城市景色收回目光。
客厅的电视,忽然终止了深夜节目,开始插播紧急新闻。
荧幕里的画面,是未远川方向的景色。
那座连同深山町与新都的大桥,在风暴的影响下,甚至都出现了形变。
播音员正在未远川稍远的区域,进行着现场直播。
即便刻意远离了许多,那被风所卷起的树木与垃圾,也还是凶险至极。
“这边是未远川河周边地带,从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有一场史无前例的龙卷风正在形成!”
“具体形成原因不明,但这场龙卷风声势浩大,摧毁性极强!”
“请所有居民务必不要在街上继续逗留,回到家中关好门窗!”
在这种天灾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只能毫无反抗的,等待着风暴的蹂躏。
唯有,那些远超凡人的魔术师与从者,才能于这汹涌的灾难中安然伫立。
“索拉,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