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草率的战斗
飞艇在瞬息间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各处都发出断裂的声响，某个瞬间其内部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大概是飞艇的动力源因为极限过载而爆炸了，紧接着冲天火焰从那个位置喷涌而出，火焰以大果为介质迅速蔓延开来，吞没了整个飞艇。
探索者们见此高声欢呼。
没有人觉得这就是胜利，但击沉这艘飞艇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突破，我方士气大涨。
只有禾橙，不停地痛苦地锤着地，嘶喊着不不不不，像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爱人葬身火海。
忽然，飞艇整个消失了。
想来是格蕾蒂强行把飞艇收回，以这种方式勉强灭火，但是她收不回这些归属权在禾橙的大果，于是被巨量的大果裹挟着下落。
就算是老奶奶从这个高度掉下来也摔不死，更何况又有一堆大果垫着。
果然，几秒之后，格蕾蒂就像是破土而出一般，从燃烧的大果堆里冒了出来。
“这算什么招式啊？！就不能用更体面一点的方式和我战斗吗？我现在真的生气了！”
因为愤怒，格蕾蒂的眼睛亮起微微的红色。
雷野感受到了魔力的流动，一个巨大的法阵凭空在格蕾蒂的头顶出现。
随之出现的，是十枚大金币叮叮当当落下，在她的面前一字排开。
“咦？这个招式...”菈斯塔特疑惑地嘟囔了一声。
探索者们的声音吵闹着聚拢过来。
“我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看来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吧，可恶啊...我的魔力差不多要用光了，已经打不出像样的魔法了。”
“这个魔力回复药剂给你，所有人打起精神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要是能击败魔王军的大罪，光是赏金就足足有五百枚大金币，就算被首功小队分走大头，剩下的我们平分也足够好久不工作了。”
“赏金是为了激励探索者更努力地工作，而不是为了让你们躺平的啊...算了，终于到了地面作战的环节，执法部！进攻阵线！”
有种大战在即的氛围，叫人热血沸腾啊。
洛娅激动得不行，但是强绷着摆好造型，独自走到阵前一言不发地摆好了poss。
既然如此，雷野也凑个热闹好了，虽然把魔力用在给自己塑造特效上有点不值当，但是——
“闪电缠身！”
然而...
“多少？”
隐隐约约地，雷野好像从格蕾蒂那边听到这样一声惊呼。
随后，空气中的那个传送法阵迅速地消失了。
就刚才的魔力流动表现来看，一旦让它完成，绝对会有远比飞艇更为棘手的事件发生。
可它就这么消失了。
连同掉落在地的那些大金币。
格蕾蒂向雷野走来，没有武器，没有魔法，没有召唤物，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向雷野走来。
雷野没看懂她的路数，不安地退了几步，但他看到旁边的禾橙还跪在那里哭，立刻停下了脚步，一发闪电箭射向格蕾蒂。
对方完全不躲避，硬生生接下这一发，用她那单薄的身体，随后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呃啊~好强的攻击，我不行了——”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股棒读的味道是怎样？
这矫揉造作的表现又是怎样？
闪电箭是类似于‘辉石魔法’清杂兵很方便但是打精英怪很困难的一种魔法，就连应对大哥布林还有森林象龟这样的魔物都要好几发，这可是大罪诶，魔族战斗力的天花板之一，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下呢。
空气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中，士气高昂的探索者们也沉默下来，盯着倒地的格蕾蒂看。
雷野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见格蕾蒂以一个背手摔的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是不是偷偷挠了下自己的屁股。
“雷野。”
不远处有谁小声地喊了下雷野的名字，扭过看去，是那位严阵以待的执法官莱尔，她向雷野丢来什么东西，砸落在他脚边。
执法部专用的禁魔手铐。
雷野立刻意会了莱尔的意思，抓起手铐，把它套在格蕾蒂的手上。
咔哒一声。
魔族的数值普遍高于人类，但只要不能使用魔力，绝大部分的魔族对于人类而言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像禾橙这样能空口啃下一块铁锭的除外。
总之，不管格蕾蒂她是大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戴上这手铐，那么她就连储物袋都无法使用，更别说使用魔法进行战斗。
雷野先是晃了晃她的肩膀，没有反应，于是把她抓起来扛在肩膀上，交到莱尔的手里。
“好像，大概，应该...赢了？”
“...”
和一脸不确定的雷野不同，莱尔很是严肃地接过格蕾蒂，确认手铐的锁定状态之后，高举雷野的右手。
“我们赢了！！！”
一开始探索者们还有些迟疑，但随着有人带头，立刻爆发出猛烈的欢呼。
过程是微妙地难评没错，但不管怎样打赢大罪的实绩是真的。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赢过大罪的探索者了。
可越是这样雷野越是不安，真要是经历了一场死伤惨重的战斗也就罢了，可这样的胜利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大果已经不见了。
禾橙根本不在意这边的热闹，小心地将大果全部收回。
雷野靠近过去的时候，她正在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两颗烧焦的大果，泪水滴落在大果，像是卤水点在槟榔之上。
她默默地把这两颗大果塞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哭。
“已经...没办法吃了啊。”禾橙带着泪低语。
这场战斗中损失最惨重的人出现了。
出于安慰，雷野默默地取出几颗上好的大果递过去，禾橙立刻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然后把雷野手里的两颗暴风吸入。
“希尔流斯会记住你的牺牲。”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大果不在了...我的大果...”
这个人真的是，眼里只有大果呢。
回头去找农家再多种一点吧。
“对了雷野，我好像，觉醒了新的能力。”禾橙忽然说。
雷野愣了一下，比起惊喜，更多的是困惑。
“你痛苦成这样？”
要知道禾紫是进入到黑化线才得到那份强大的诅咒之力的，可禾橙她只是因为失去了区区大果，就成功觉醒了能力。
大果似了，对她而言比她妈似了还痛苦。
刚才雷野那番安慰只是嘴上说说，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禾橙做出了多么艰难的决定，多么伟大的牺牲。
“你觉醒的是什么能力？是破坏死光还是那个很帅的矛？”
“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你说的这两个，这件事等之后我们再聊吧，现在我不想说话，请让我一个人静静，我想...和他们道个别。”
痛苦被她咀嚼在口中的大果消解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肉眼可见的，如海潮一般的悲伤。
她在哀悼，把一本厚厚的书抱在怀里，那是她常读的一本类似于‘圣经’的宗教书籍，随后她摆出祈祷的姿势。
见她如此，雷野对其新能力的好奇哽在了喉咙里，他发出一声叹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
真要是他妈似了，雷野还能挤出几句安慰的话来，可大果似了雷野是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可说，只能静静地陪着她难过。
这也很有效，禾橙的状态逐渐好转，她轻轻地把头侧在雷野肩膀，小声地啜泣。
雷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你觉得是你妈死的时候难过一点，还是你现在难过一点。”
他被一脚蹬开了。
不远处，高山正在给洛娅擦药，用治愈药剂倒在伤口那里，然后缓慢地揉搓。
还好，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高山的样子看起来很懊恼。
“我好像没帮上什么忙诶...面对飞艇毫无办法也就算了，我明明是个守护者，却让站在我身后的你受了这么多的伤...”
“伤痕可是战士的勋章啊，而且和你的矮人伙伴们相比你已经很努力了吧，他们甚至临阵脱逃了耶，所以高山你已经很棒了，轻一点...轻一点啊啊！”
中肯地说，高山这次的确没派上什么用场，连攻击手段都没有的她，更谈不上远程攻击了，所以面对飞艇就只能干看着。
但至少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全程都在很努力地保护队友了。
所以雷野对此只是会心一笑。
他默默地走到刚才格蕾蒂落下的位置，这里除了烧焦的木屑和大果，还有一样小东西藏在里面，吸引到了雷野的注意力。
还以为是什么小垃圾，但这居然是两本小册子。
雷野打开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愣住了。
第一本是某种类似于标准教科书一样的东西，只大致地看了看，雷野就明白这小册子的价值，它远比菈斯塔特的小册子更加精确，更加完善，几乎雷野能预想到的各种困难都能在这里找到解法，可以说单靠着它雷野就能独立向上研习好几个台阶。
雷野一口气翻到最后，那里只花着一个简陋的小笑脸。
尽管简陋，但雷野却感受到了某种赞赏和鼓励的意味，带着小学老师般的温暖。
而另一本，几乎和菈斯塔特的笔记完全一样，像是照抄着过来的。
但是上面多了各种各样的批注，指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雷野马上就认出其中的几样修改是魔蜂指引着他亲手验证过的。
最后的一页，画着一个愤怒的小表情。
还有一行小字。
‘君子爱材，取之有道。’
想了想，雷野冲着菈斯塔特招了招手。
“老师，这好像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
这一天，希尔流斯召开了盛大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