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酒水不限量,肉类食物打五折,所以几乎所有的探索者都挤到公会酒馆来了,吵闹得不行。
“现在我们也算是有实绩的探索者了,是不是可以去大城市发展了啊,‘打倒过大罪’的高手,不管哪个队伍都不可能拒绝的吧。”
“那也得真的是高手才行啊,像你这样的蠢蛋还是别去给别人添麻烦了,依我看就只有赏金是最实在的,虽说大头会被森之禾拿走,但我们全魔小队应该也会分到很多,毕竟护盾是我们一直在输出啊。”
“我问过柜台了,等消息传到王城再被确认过后赏金才会下放,大概要三天左右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们就都有钱了,话说森之禾一口气能拿走五分之一的赏金,这才叫真的暴富吧,可你看他们,打倒强敌又成为大富豪,却没有一个人闹腾,真有他们的风格啊。”
探索者们在闲聊之余,经常会瞥向森之禾,并毫不吝啬对几人淡定表现的称赞。
但其实不是这样,森之禾这一桌确实笼罩在某种悲伤的氛围中。
首先就是禾橙,她一直没有缓过劲来,即便是在这么热闹的场合,她也只是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虚无,雷野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比自己还要忧郁。
然后是高山,她难过是因为矮人的风评一口气暴跌了。
因为矮人们看见飞艇直接跑路,导致此时在公会里他们成为了真正的笑料,有好几桌探索者都在一边喝酒一边调侃隔壁桌闷闷不乐的矮人,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虽然没有人调侃高山,但是看着同族叫人笑幻,种族荣誉感很强的高山一直垮着一张脸。
雷野也开心不起来,倒不是因为要绷住,而是格蕾蒂留给他的东西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她已经通过那七天产生了羁绊,所以亲手把她送进地下监牢有点不好受,还有就是格蕾蒂的败北他一直觉得有蹊跷,然而连禁魔手铐都已经戴好了,雷野又想不出她有什么翻盘的理由,想不通,就忍不住一直想。
洛娅可能是唯一一个有点开心的人,但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说‘哇森之禾好淡定好酷’之后,她表现得比另外三个人还要绷。
于是几人围坐在桌前,每个人都是一张臭脸。
直到那位执法官来到桌前。
“...为什么你们看起来这么不开心,拯救了城市,赚到了赏金,这种时候就算稍微放肆地闹腾一下,我们执法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啊,看你们这么严肃,我也没办法放松下来了呢。”
这么说着,她把几枚小金币摆放在桌上。
“这是小麦调查的那个长期委托的报酬,委托结了。”
“...格蕾蒂招了?”雷野一惊。
格蕾蒂是不是冤枉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并不,我们尝试过喂她‘傲娇杀手’,然后向她问话,但是我们不知道她使用了怎样的手段,居然在药剂的作用下依然可以保持沉默。”
莱尔叹了口气,“所以这种情况就只能默认是她做的了,而且我们有验证的办法,在她被关进地下监牢之后,公会的斥候会定期在森林里巡逻,确定森林里野生小麦的数量,如果之后不会再有小麦莫名其妙地生长出来,那就确实是她做的没有错了。”
雷野想到了洛琳家里那件瞄准了角族城堡的马桶,憋了半天,没敢吭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雷野,你现在算是一名工程师了对吧。”
“算是吧。”
摆正了态度,莱尔认真地向雷野发出邀约。
“我们搜遍了格蕾蒂的全身,但很奇怪,我们没有在她的身上找到储物袋,所以,接下来的审讯,我们希望你能来帮忙。”
第44章 希尔流斯地下监牢
“你有问过我的老师吗?她也是工程师,而且比我更优秀...”
“你的老师...是说菈斯塔特小姐对吧,我们已经问过了,出于某种不便于告诉我们的理由,她不愿意出面。”
这对师徒还真难搞。
老实说,雷野也不是很想面对格蕾蒂,某种意义上她是自己的一位重要的引路人,结果两人之间的两次接触都不是很友好。
第一次是诈骗,第二次是电击。
说到电击,这格蕾蒂也算是个萝莉型的尤物啊。
想到这里雷野默默站起身,刚好现在桌上的氛围太压抑了,他不想在这里。
在这位执法官向雷野发出邀请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
“...那我就去看看吧。”
雷野接下了莱尔的邀约。
事不宜迟,莱尔立刻拉起雷野出发,带着他离开了热闹的探索者公会,直达执法部。
第一次见到这栋建筑的时候,雷野还以为是个比公会小得多的朴素建筑,但随着莱尔带着他进入地下室,雷野才发现内有乾坤,它所联通的地下监牢在下层,面积极为惊人。
牢房里关押着各种各样的罪犯,每个人都戴着禁魔手铐,每个人都显得穷凶极恶。
...好像也没有那么穷凶极恶。
“那个人犯了什么罪?”
雷野指了指某个看起来纯良温婉的小女孩。
这孩子看起来这么可爱,真不像是什么罪犯。
“扔屎罪。”
“...你说什么罪?”
这要是犯法的话,他在互联网认识的那些朋友刚穿越到异世界就要坐牢。
莱尔用看法盲的眼神瞥了雷野一眼,耐心地解释说:
“就是没有把储物袋里的排泄物投放到野外,而是随便在城内找了个地方扔了出来,数量越大罪责越重,像她这样的,要关押整整一年。”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洛琳犯下的罪吧,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扔了多少判了一年,但就洛琳造成的后果而言,关她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那个人呢?”
雷野又指了指某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他看起来倒像是个货真价实的罪犯了。
“种族歧视罪。”
“种族歧视?”雷野懵了,“希尔流斯怎么犯种族歧视你告诉我,十年前那群坏小孩天天欺负我家禾橙,也没见执法官蹦出来说什么种族歧视。”
“这,这条法律在十年前确实还没有出现,它是因为矮人才,不...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因为这个人才专门增加的一条法律,你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在矮人们陆续加入希尔流斯的这几年,他每天都在记录公会里矮人们惹出来的乐子,最后装订成册,一口气打包送到了矮人之乡,这番操作险些引发了极为恶劣的外交事件。”
...这么欠啊。
雷野倒是很想看看那本册子,里面的内容要是能持续更新的话,那就是一本仇恨之书了。
只可惜那个人犯蠢居然专门去挑衅矮人,要知道矮人们是真的对这种话题很在意,若是高山现在在他身边的话,她肯定会对着这个罪犯吐口水的。
但是明明就很好笑啊。
“那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又犯了什么罪?”
看到雷野指向的某个精瘦男子,莱尔皱起眉头嫌恶地啐了口。
“那是不想工作所以主动被关进来吃白食的,如果不关他,他就会到处去捣乱,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这...”
雷野环顾四周,略感迷茫。
“希尔流斯就没有正儿八经穷凶极恶的罪犯吗?”
来到最深处,最大的这间单独的牢房。
和其他的铁栏牢房不同,这间牢房几乎是密封的,很明显这里关押的就是希尔流斯最为危险的罪犯。
推开门,格蕾蒂就坐在中间,手肘垫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一副很无聊的样子面对着两位执法官。
这两位体型高挑强健的女性正在用相当粗鄙的语言威吓格蕾蒂,但格蕾蒂理都没理,瞧见雷野倒是来了精神,稍微调整姿态坐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恍然轻笑了下,放松地靠坐在椅背,翘起二郎腿来。
这就是莱尔所说的,她用某种手段暂时封住了自己的语言能力的表现吧。
傲娇杀手的效果是,会让人不受控制的把心里想的转化为语言说出来,而且只会说真话,因此单纯靠着闭口不言做不到这种缄默,格蕾蒂找到了一种很有效的应对手段。
桌上摆着纸笔,双方目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交涉,只不过光是看这个没办法判别真伪,所以没什么作用。
雷野偷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内容,格蕾蒂用稍显潦草的字迹写明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小麦事件的事实。
雷野指着那张纸摇摇头。
“她撒谎,就是她干的。”
对不起,但是屎盆子已经扣出去了,再摘下来对大家都不好。
“这个自然不用说,虽然相比大罪的现身这只是个小事件,但现在我们都已经默认这是事实了。”
说着莱尔轻轻笑了笑,“因为这个事件,最近我们执法部对你们森之禾小队展开了调查,得到的都是忧郁、冷酷之类的评价,但实际上你是个很在意自己队友的好人啊,放心吧,洛娅小姐已经彻底洗清了嫌疑,不用再担心了。”
“嗯。”雷野点点头,心说她有没有嫌疑我当然非常清楚了。
“至于这边...如你所见,在她拒绝开口的情况下,只用纸笔交谈没有任何意义,不仅写出这种满是谎言的文字,甚至听到我们的讨论还要像这样很不服气地拼命挣扎,让她认罪恐怕很难了,但是我们很需要知道她做这件事的动机,如果只是普通的魔族跑来袭击城市倒还好办,直接关起来就是了,但她作为大罪的地位特殊,我们必须要从她这里获取到焦土那边意向的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格蕾蒂的级别有点高了,她这个级别的魔族跑到人类的地盘来哈气,说明整个焦土都有可能跑来哈气。
雷野对此也感到有些奇怪,先是禾紫,然后是格蕾蒂,再结合从牛头人部落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好像焦土那边是要有大动作的样子。
然而这个情报来源特殊,不方便共享,只能从格蕾蒂这里找线索,想到这里雷野不由得严肃起来,坐到某位执法官为他让出的座位上。
“审讯的工作交给我们,你的任务是,找到她的储物袋,你也在和她战斗的现场,见到飞艇和上面的那些魔道具了,然而随着那些造物消失,我们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将其储存的储物袋,”说着莱尔拍了拍雷野的肩膀,“算上你,希尔流斯也才只有两位工程师,这里我们只能靠你了。”
“你们检查过她身上的装备了吗?”
“我亲自负责搜身,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福袋也检查过了吗?”
“...什么袋?”
“啧,这也要解释?就是她的裤衩子啊。”
“...这也能当储物袋?”
“你就说它储没储物吧。”
莱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盘算这件事靠不靠谱。
忽地她盯向格蕾蒂的脸,此时的格蕾蒂正在拼命地摇着头。
于是她心里有了结论,回身拉开了门。
“看她这个反应,或许真的有鬼,请你暂且回避一下。”
“哎呦我去还挺文明。”
这是好事儿啊,雷野也乐得当一回绅士,起身离开了牢房。
按理来说这是在门口抽根烟的闲工夫,只可惜雷野不抽这东西异世界也没有,只好靠在门边发呆。
从这牢房看向来路,两侧是一排栅栏牢笼,每个单间里都住着人,虽然有东西吃还有床睡,干净整洁无异味,但是这些人似乎没有隐私,透过栅栏每个人都能看到彼此。
因为很闲,雷野凑近到最近的牢房,敲了敲栅栏。
“你好。”
对方好奇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和雷野回了个招呼。
“服刑期间你们要一直住在这个牢笼里吗?一点私密空间都没有?”
“没有,用执法官的话,我们这些罪犯需要互相监督,虽然我是觉得没什么用就是了。”犯人无奈地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