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解开大衣,转头一拳向老伙计的面庞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后者倒飞而出。
“尤里!”
这一拳不仅没把对方打垮,反而让阿克谢列更加愤怒。
房间内很快传来沉闷的摔打声,两名枪火的将军,二阶进化者,在狭窄的空间内进行了拳拳到肉的肉搏。
就在两人打得火热时,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走进来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厚重的呢料军大衣,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在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双头鹰徽章。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修剪得很短,两鬓斑白,面容沉静,甚至有些疲惫,但一双灰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名面无表情,穿着近卫军制服的中校军官安静地停在门外。
尤里像被噎住了一样,立正,挺直了胸膛。
阿克谢列将军也迅速起身。
北联合毛熊总统,依照传统和某些从未明言但深入骨髓的惯例,在军方高层及安全会议的核心圈内,仍被尊称为“皇帝”。
这不是法律条文,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效忠姿态的残留。
体制上,毛熊实行联邦,三权分立的现代框架,总统权力极大。
但在军队和强力部门内部,层级森严,个人效忠的色彩浓厚,总参谋部与国防部的权责时有交织,又最终统一于总统一人之手。
军官的晋升、重大部署,往往不仅看能力和战功,也看其所属的山头以及对核心的忠诚度,这种现代民主制度外壳下流淌的旧帝国血脉,在和平时期隐而不显,在战争压力下则变得格外清晰。
末日之后,毛熊的帝国血脉迅速死灰复燃,为了和之前的做区分,更名为枪火。
然后占据了近乎整个毛熊,现在的枪火就是毛熊,毛熊就是枪火。
“继续,”总统的声音不高,平稳而具威严,他走到桌首,并未坐下,只是将手搭在冰冷的椅背上,“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命令的讨论。”
阿克谢列深吸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上前半步,忽略了尤里警告的眼神。
“总统先生,请恕我直言,您命令要求我们与东煌进行全面军事协调,甚至允许他们的侦察单位和后方保障力量进入我们的纵深区域。这这是前所未有的,军队的士气会受到影响,士兵的感情也无法接受,我们毛熊军人,足以捍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激愤,也带着一丝向最高裁决者申诉的期望。
总统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睛看着阿克谢列因激动而颤抖的胡须。
等他说完,会议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微弱噪音。
总统没有直接反驳,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他平静道,“那么,以你专业的角度,告诉我,需要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你能将‘苍白恶魔’的主力,从东煌边境,彻底赶回白鹰海峡以东?”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可执行的战役方案。”
“不是口号,是兵力对比计算,后勤支持节点,预计伤亡数字和阶段性目标。”
阿克谢列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他脑中迅速闪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捉襟见肘的预备队名单,以及电子沙盘上那代表敌军的,仍在缓慢但坚定向西蔓延的白色天灾。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说出一个数字,一个计划,但最终,所有激愤的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无法给出那个“确切的、可执行的”答案。
现实的冰冷,比长白冰原的风更刺骨,瞬间穿透了他军大衣下的身躯。
看到他的沉默,总统的目光移向那巨大的电子沙盘。
“我们已经丢了一大半的土地。”总统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无比,“从白鹰海峡到叶尼塞河,再到鄂毕河,城市,村庄,矿场,还有北方那片无法踏足的区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几个词的重量。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我们不能再丢掉最后一半了。”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阿克谢列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有时候,守护需要借助力量,哪怕这力量来自你不喜欢的方向,生存没有浪漫,只有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尤里,“如果他还想不通,就由你全权负责与东煌方面的对接与协调。”
说完,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汇报,转身向门外走去,呢料军大衣的下摆轻轻拂过冰冷的地面。
门无声地关上。
[钢火法真好看,就是看完脑子晕晕的,没消化完,新章节感觉写的怪怪的]
第482章 指挥权
车上,胡说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哪怕里三层外三层依旧要保持风度。
“秘书长,这是关于御寒物资调度,以及打造一批小型翻译器的申请……”
小昭匆匆忙忙走进来,看见一本正经的胡说愣了一下,“这是要做什么去?”
胡说面带微笑,“本职工作罢了。”
“车上的事情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实在处理不了的丢在我桌上,我等会就回来。”
胡说拍了拍小昭的肩膀,向隔离车箱走去。
苏焕和何杰已经等在里面,后者看见他发出一声怪动静。
“知道的你是去当翻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小子去相亲呢!”
胡说没理他,走到苏焕身前,“列车长。”
苏焕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淡笑道,“俄语还记得多少?”
胡说神色认真,“吃饭的本事,忘不了。”
“嗯,那走吧。”
话音落下一旁的士兵撤开舱门,滚滚寒流涌入,白龙舞动,霎时间有如天宫。
苏焕稍稍展开领域,将寒流压了回去,探头看向下方。
汇聚而来的部队在白桦-3基地前分流,进入刚刚挖出来的战壕和雪洞,那里面比地面暖和的多。
当年为了防着东煌,北联合沿着长白省边界线打造了大量的地堡,现在正好用上了,自从苍白恶魔展现狰狞之后,枪火就以这些地堡为节点,打造了这条战线。
表面上看是一片辽阔雪原,只有一些简单工事,但地下厚达六七米的积雪都被枪火给挖通了。
除了各种重型武器和士兵,苏焕还感觉到了一些高能反应,紧密的聚集在一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稍微一刺激就能将整个雪洞和战壕炸上天。
显然枪火对于泛能的研究也有了不少成果。
苏焕扫了一眼,找了个泛能反馈最强烈的地方一跃而下。
高鼻深目的毛熊士兵警惕的看着苏焕等人,不过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并没有展现出敌意,只是转头向指挥中心内跑去。
前后脚的功夫,两个人从里面走出,左边的是老熟人尤里,右边是一个宽肩阔背的毛熊,两人都穿着挺括的军装。
在苏焕看来两人长得都差不多,蓝眼睛乱胡须,糙的像是从洞里拖出来的棕熊,浑身散发着烈酒与风雪混杂的凛冽气息。
不过对于这头千里迢迢给自己送了一笔关键物资的毛熊,苏焕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呀呀呀,好久不见。”
苏焕笑的阳光灿烂。
“你们来的比我预料中快多了。”
尤里用流利的东煌语说道,眼神复杂。
对于这个坑过自己的男人,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何杰在旁边横叉一杠子,瞪着眼珠子惊奇道,“你特么还是个将军?”
尤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凭什么不能是将军?”
何杰搓了搓下巴,“你在车上也就是个尉官罢了。”
尤里一窒,不理他,给苏焕介绍自己的同僚,“他的全名很复杂,你可以称呼他为阿克谢列,是我们枪火的将军,也是这一战的指挥官。”
苏焕打量了一眼这个古板的家伙,明显能在这家伙眼中看到些许不服,但他并不在意。
一个二阶罢了。
枪火前期将军的实力也就一般,也就是随着末日加深,大浪淘沙之下,有几个打出了威名。
苏焕除了塔西亚记住的就两个,可惜没有尤里也没有眼前的阿克谢列。
应该是死了。
“这位是?”
尤里目光落在胡说身上。
“胡说,武装列车秘书长。”
胡说用流利的北联合语说道。
尤里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记住了这个名字。
“对了塔西亚在哪?”
苏焕四处望了望,没有在附近感受到那女人暴烈的能量反馈。
“殿下在后方动员,这一战我们枪火总计动员超过三十万士兵,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汇聚,我们会以绝对的兵力,锁住白色天灾的蔓延!”
尤里铿锵有力的说道。
听见这个数字,饶是苏焕也稍稍愣神。
想到北联合境内没有天灾肆虐,人口多点也属正常。
三人被迎入基地内,何杰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别被他唬了,他们都不拿下面人当人的,别管几十万,都是牲口,跟咱们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进入指挥大厅,而是来到了摆满一桌酒菜的房间。
还没踏进门,高浓度伏特加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贵方舟车劳顿,我们边吃边说吧。”
尤里邀请几人入座。
苏焕无语地撇了撇嘴,好的不学坏的学,干脆道,“既然是来打仗,就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战争准备。”尤里感觉到苏焕语气中的强硬,皱眉说道。
“我是说,交出指挥权的准备。”
苏焕平淡地模样让阿克谢列彻底坐不住了,本身就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句话更是猛地上前一步,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凭什么?!”
何杰冷笑一声,伸手推开阿克谢列。
“稍安勿躁。”苏焕拍了拍何杰的肩膀,看着眼前的两人,疑惑道,“难道塔西亚没有安排吗?话说你们的总统还活着吧?”
尤里拉了一下老战友,沉声道,“事态紧急,塔西亚殿下回来就直接去后方了,至于总统先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场战争枪火一方由阿克谢列和我负责。”
不管在里面和阿克谢列吵得多厉害,指挥权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让出去。
底线是底线,拉扯是拉扯。
苏焕摇头,“我不可能把武装列车的指挥权交给你们,如果是独立作战,那更没什么联合的必要了。”
房间的气氛有些凝重,阿克谢列甩开尤里的手质问道,“我们整整出了三十万人,你了解我们的军制吗?了解战场吗?了解我们的布防吗?了解我们的武器……”
“但是我比你强。”苏焕没有任何愠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而且我的部下也比你强。”
“你们虽然有三十万人,但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只有五个二阶,一百零六个一阶,没有我们,你们连一波攻势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