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消失在地底的灰族一样。
“你想复仇对吧。”秦子文看着灰，摸了摸下巴，“你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幽灵？地缚灵？诅咒？”灰沉默，然后摇头。
“居然都不是？”秦子文眉毛一扬，自己居然都猜错了。
灰看了他一眼：“我是金苹果树受到诅咒的幽灵伴生兽。”
秦子文揉了揉眉心。
这名字可真够长的。
再长点这里就站不下了。
他想到了金苹果的效果是镶嵌于建筑内后可以使超凡植物吸引伴生兽，再联想到灰如今存在的状态。可以想到灰的存在应该和金苹果树脱离不了关系。
灰有些唏嘘：“我因诅咒而诞生，从我诞生时，我就吸收了所有死去同族的记忆，包括他们死亡前的痛苦在我记忆里不断重复。
其实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但我背负了全族的仇恨，没有种下复仇的种子，我不敢死。”“不敢死？那还不简单。”秦子文伸出手，“那你加入我的家园吧，我让你亲眼见证。”
灰一愣，然后笑着摇头：“我是因为禁阵的诅咒才诞生，禁阵消失，没有了诅咒，我也会消失的。”秦子文说道：“那再给你找一个诅咒续上不就行了。”
灰默不作声。
诅咒哪有那么容易找。
秦子文说道：“幽灵船怎么样？如果船不够格的话，那你寄托在幽灵船坞上？一个能造幽灵船的船坞应该够格吧，那船坞有那么多幽灵，也不差你一个。”
灰语气微妙：“你有幽灵船坞？”
“怎么，这建筑很稀有？”
灰低下头：“是有点罕见，听说是一个名为“永夜港口’的终极系列组成卡之一。蜕渊里的建筑千奇百怪，但不是所有的进阶建筑都与更上位的终极有关。”
“所以和终极有关的进阶建筑更稀有、价值更高？”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就像树干与树枝，而且一般来说都是先搜集到终极建筑后，再才去寻找其对应的进阶建筑。”
秦子文点头，表示了解了，“所以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要住进船坞里，还是住在幽灵船上，我个人建议你选船，到时候船到处开，你还能放个风，说不定还能亲手杀几个鱼人，要是待在船坞里，你就继续坐牢吧。”
低着头的灰身躯颤抖。
幽灵船坞的存在，像一个惊喜砸在它头上。
它本来只是想埋下一颗复仇的种子，为鱼人蜕渊制造一些麻烦。
可如果……如果真的能亲手参与复仇呢？
灰擡起头。
它脸上的雾气缓缓散去，像潮水退却后的滩涂，露出底下那层灰白色的、不断蠕动的真容。那是一张脸。
又或者说，是无数张脸。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先是一张老人的脸涌出，嘴唇张合，似在哭。还未完全成型就被另一张女人的脸挤开，女人脸颊破碎，五官狰狞，她在笑。转瞬又化作一张扭曲狰狞的壮汉面孔，他眼睛里流出血泪。
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好。”
第441章 破除封印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先加入家园吧。”秦子文再次对灰发出邀请。
【你已成功招募诅咒幽魂·怨灵集合体（灰族）】
招募成功后，秦子文心底稍安。
至少目前来看，他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他对灰问道：“我到时候直接把幽灵船召唤过来，你自己就能完成寄生吗？”
灰点头又摇头：“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先把幽灵船召唤出来，然后拔出金苹果树，后面交给我就好。”“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危险吗？”
灰摇头：“这里只有我和金苹果树。”
“对了，之前你把那些蚁人的尸体搬进来放哪了？”
“给金苹果树当肥料。”
秦子文目光落在一旁的深坑里，水面平静如镜。
如果说周围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下那么多尸体，想来只有水底了。
目光重新落在灰身上，秦子文开口：“我等会儿会派人来搬金苹果树，你那诅咒控制一下，别把移植果树的工人弄没了。”
“放心。”
灰话音落下，周围的幻境层层破碎，秦子文耳边浮现弟弟的声音，“哥，醒醒啊，快醒醒。”秦子文眼神恍惚，回过神后只见周围站满了人，大家都担忧地望着他。
“别摇了，我没事，刚才我怎么了。”秦子文沉声问道。
秦子武心有余悸：“刚才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怎么喊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现在没事了。”秦子文环顾四周，不见灰的踪影。
但刚才与灰的交流历历在目。
应该不是幻术。
他心底默念家园，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家园光幕。
通过光幕他看见了招募列表里那崭新的名字。
心底一稳。
回忆起刚才和灰聊天时的细节，向前多走几步来到深坑边缘
他伸出手，念头微动，“打开节点。”
水面泛起褶皱，波纹涌动，一扇节点就在坑底展开。
过了会儿，节点的门那边冒出一个蓝幽幽的脑袋。
“这边！”秦子文看到了从门上冒出来的幽灵船工，对它招手。
幽灵船工擡起头看见了秦子文，又赶忙把脑袋缩回去。
片刻，陶釜的头又从节点里钻出来，他梗着脖子，擡起头大喊道：“大人！”
秦子文挥手打了个招呼：“老陶，你找人把思乡号开来。”
“喏。”陶釜双手抱拳应了声就把头收回去。
没过多久，节点表面泛起波纹，光芒大放，一截船尖冒出。
紧接着，船头砸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水坑变得一片浑浊。
思乡号从节点的另一端硬生生挤出。
秦子文说道：“大家加把劲，一会儿把这棵树搬回去，但要注意，尽量不要损毁树根。”
摩古从废墟外赶来，加入移植金苹果树的队伍。
虽然动作很慢，但是金苹果树还是在有条不紊地移植。
其树根大部分都没入水底，有鱼人潜入水底，但刚下去不久，就仓惶浮出水面，“首领，下面有好多尸体！”
从节点另一边赶过来的阎三闻言笑出了声，“几具尸体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看我的。”
说完阎三潜入坑底。
水坑内光线昏暗，可见度不高。
周围水质浑浊，超过三四米外就看不清。
这金苹果树浮在水面上的部分看着不高，但水底下竞别有洞天。
那一条条发达的根须在水下四通八达，阎三贴着树根往下游，只是让他奇怪的是，都游了一二十米深快到底了，怎么一具尸体也没看见。
双腿踩在坑底泥土上，刚一落下，就感觉十分的异样。
脚下泥土松软，双足踩在上面，瞬间就陷入其中。
他走南闯北，也潜泳过不少水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松软的泥土。
下意识低头望去，饶是阎三这般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江湖，瞳孔也猛地一缩。
脚下根本不是泥土，而是高度腐烂、肿胀、粘连在一起的尸山肉海。
自己的双足没入了一具无头尸体的胸腔内部，直接陷了进去，软糯的烂肉包裹住他的小腿，这清晰的触感让他浑身发痒。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般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再环顾四周，放眼望去，那金苹果树的根须像无数根血管，深深扎入了脚下的尸山里。
阎三浑身不得劲。
他赶忙抓住树根，仓惶游向水面。
整个过程他都紧闭嘴唇。
浮出水面后，他大口呼吸，不小心呛了几滴水进入嘴里，他的脸瞬间绿了。
想吐，但又怕不小心进嘴更多。
爬出坑洞，阎三赶忙将自己刚才在水下所见所闻告知主公。
“所以下面的这些·小. . . ...可能是尸水？”秦子文脸色微变。
“不是可能，而是.搓..….呕！”秦子武转身呕吐。
自从来到这里后，秦子武就一直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奇特香味，他还以为是金苹果树散发出来的。现在知道了，但他宁可不知道。
“你们去吧。”秦子文揉了揉眉心，本来他准备下水出一份力了，现在想想，觉得还是多给下面的人一点机会吧。
一直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中途每个第一次下去的人，在见到坑底的场景后，都经历了强烈的心灵冲击。在这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金苹果树并非是以尸体为养料。
否则尸体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还能保存“相对完好”。
众人费了很大力气，当最后一条根须被拔出。
整个坑底忽然浮现出浓郁的灰雾！
大片灰雾澎湃扩散，顷刻间覆盖整片废墟。
秦子文看见灰雾中有一条条透明的锁链。
“嘭~”
“嘭~”
“嘭~”
锁链节节破碎。
坑底水面上，一缕缕浓郁的灰雾喷涌而出，最终在上方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秦子文一眼就认出了“灰”。
不过相比于幻境里的灰，现实中的他看上去更加臃肿。
从出现后，灰的全身就冒出滚滚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