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就这样吧，运输队会在指定时间和指定地点抵达相关指定位置。”
“你们只要让天河系的舰群把这一切透露给第三十二舰队就行。”
“等第三十二舰队真的跟过来，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有问题随时联系。”知者又说了几句，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份新文件，是关于地点和时间的详细信息。
在刚刚对话的那段时间里，他就让部下伪造好了运输队的资料。
现在谈话即将结束，也是时候交给陈悍了。
陈悍扫了一眼文件内容，还没来得及告别，通讯就断开了。
看着消失的投影和亮起来的指挥室，陈悍跟牧千野都是一愣，他们连再见都没说呢。
不过，没了两位长官盯着，让他们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陈悍瘫坐在会议椅上，牧千野则是直接叼起一根薄荷烟点燃。
刚刚谈判中给他们的压迫感还是有的，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数十秒后，缓了一下的陈悍才站起来，拿过两个阔杯，倒满猩红，一杯递给牧千野。
牧千野接过，轻轻和陈悍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这次会面还是非常顺利的，该说的都说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值得庆祝一下。
“你觉得他讲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杯猩红下肚，陈悍靠在会议桌上，看着牧千野。
“他跟你父亲那些事？”牧千野能明白陈悍的意思。
“嗯。”陈悍点了点头，又倒满一杯猩红。
他拿不准知者会不会骗他，到现在还纠结着。
知者愿意留下联系方式，肯定是猜到一些什么了，应该是想让陈悍自己说出来。
如果知者真的跟他父亲是朋友，其实是应该说的，能弄懂很多以前发生的事，并且知者也会更加关照陈悍。
可万一知者是在诈他，暴露后问题就大了，一切会朝相反的方向发展。
“我也看不出来，这可能只有他们当事人才知道了。”
“但你刚刚的反应和处理都是正确的，暂时我们没有冒险的必要。”牧千野顿了顿才开口，又轻吸了一口薄荷烟。
要知道知者可是全程盖着灰布，连脸都没露，看不到表情，光从语气很难判断真假。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干好眼前的事。”陈悍深吸一口气，不再思考这个问题，看向指挥台的飘火那边，“立刻联系天河系舰群，要干正事了。”
“另外让囚奇也回来，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他一直都是很干脆的人，现在去纠结太久远且没有答案的问题，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明白，头，正在发出通讯。”飘火立刻回了一句，脸上带着微笑。
她刚刚是全程听到两边对话的，自然知道事情正在朝对北凉最好的方向发展。
牧千野同样快速抽完手中的薄荷烟，走到指挥台忙活起来。
这段时间忙着跟灰洞系谈判，投入了太多精力，导致天河系内外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的，她得抓紧时间补回来……
而远在灰洞系这边，初义忠和知者的通讯，并没有断开，他们还有着自己要说的东西。
“长官，刚刚我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唐突了……”初义忠率先开口，微微低着头。
满脸白胡子和满头白发的他此时在知者面前跟乖宝宝似的。
他得认错啊，刚刚那么严肃的场合，他居然带上了自己的情绪去请战，那太蠢了。
“无妨，我能理解，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不是不让你去报仇，而是你绝对不能离开天蓝物质区。”
“上次私自离开行星要塞已经很冒险了，我不想你再犯错。”
“万一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我们损失不起。”知者亮出他有着细长手指的绿皮肤手掌，摆了摆，语重心长地说着。
他跟初义忠，除了是长官跟下属的身份，还是真正的老朋友。
而能维系这种关系这么久，靠的当然不光是物资层面，更多的是互相理解。
“我明白的，长官，有初雪去，就够了，相信她一定能做到我想做却没法做的事！”初义忠握紧了拳头，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着牙。
“那小孩倒也会做事，也不知道是为了初雪着想，还是在为了你着想。”知者突然话锋一转，聊起了陈悍。
“我可以担保，他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说出的东西也绝对可信，就是走错了路，要是能加入执法者联邦……”初义忠也跟着嘀咕起来。
本来他是对陈悍不感冒的，只是碍于初雪，他只能表现得比较友善。
可经过多次相处，和看到陈悍的手段之后吧，他逐渐开始理解和喜欢上这个人了。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推荐给知者，搞不好是会引火烧身的。
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是没错的，陈悍确实是东西，能帮上灰洞系的大忙。
说不定还真的有改变战争走向，让灰洞系取得最终胜利的能力。
这一切还得感谢初雪，初雪以前也是这么跟他打过包票来着，就像他对知者保证的一样。
比较可惜的是陈悍属于匪帮出身，多少带着污点。
至少对执法者联邦而言是污点，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第453章 往事
“匪帮就是他的路，有些人注定要置身黑暗才能走到顶端。”
“而且不要小看他的出身，他的基因并不比任何人差。”知者意味深长地看了初义忠一眼。
“难道说他真是那个人的……”初义忠突然回想起知者曾经说过的东西，还有刚刚和陈悍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话。
他也明白知者说的那个人是谁，毕竟在当时这是一件哄动整个库斯的大事。
可无论从哪方面，都看不出那个人跟陈悍有关。
“传闻，那个人在流亡时，有一个后代，是个男孩。”
“后来他出事后，后代不知所踪，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死还是活。”
“如果他的后代还活着，现在差不多就是二十来岁。”
“你想想我们对陈悍的信息调查，二十来岁，无父无母，甚至查不出监护人是谁，就像凭空出现在蓝月星一样，这本来就很可疑。”
“最重要的是他给的那份德克虫族资料，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那不是库斯能拥有的东西，极其可能是来自外星团。”
“所以结合种种，陈悍大概率跟那个人是有关的，就是那个人的后代也不一定。”知者低声说着他的猜测。
“难道他继承了那个人拥有的东西？外面梦寐以求的，其实一直在他手里？”初义忠无论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激动。
要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不敢确定，目前也没有证据。”
“但你想想，如果没问题，他和北凉，如何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到突然崛起？”
“外星团才有的资料，怎么会出现在陈悍手里？他为什么能清楚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切，都是运气么？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么？”知者又伸出另一边手，十指交叉放到桌子上。
他的怀疑都是非常有依据的，什么运气，都是外行的看法。
事实北凉的一切全建立在绝对强大实力的基础上。
只是陈悍藏得很深，导致外界有了北凉全靠运气这种错觉。
“他居然是盖亚人……居然是盖亚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初义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消息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他实在没料到一直被整个库斯追杀的盖亚人，就在他眼皮底下，甚至他还接触过。
“嗯，我也是刚刚才猜到，这个人，不简单的。”知者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让他感到震撼的消息。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吗？还是跟我们一样，有猜到，并不敢确定？”初义忠继续问着，他现在心里太好奇了。
“我刚刚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试探他，从反应上看，他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话里话外，都能感觉到他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这可以理解，刚见面，他对我们有防备，很正常，要是真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他也走不到现在。”
“我不想让他反感，就没有问下去，只是给了他联系方式，等相处多些时间后，自然会把真相说出来的。”知者点了点头，他比起陈悍，还是老道很多的。
“那他父亲那边，真的跟您有交情，还是同样在试探？”初义忠现在都有些搞不懂知者的意图了。
关于知者和陈枭的父亲的事，他是完全不知道的，也没有听说过。
毕竟那时候他也很年轻，正处于待在执法者联邦内部摸爬滚打的上升期，算不上大人物。
“我没有骗他，真有。”知者顿了顿，很快声音又带上哀伤，“二十多年前，盖亚的秘密刚暴露时，我们灰洞系的情报部门收集到伊迪丝要动手的消息，我暗中对盖亚发出了警告。”
“主要是我知道伊迪丝的野心，不想让她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那样对所有星系都不利。”
“当时他们的高层很重视，问我应该怎么办，我给了他们逃的建议。”
“因为投降交出东西，也是死，唯有放弃星球逃离，才有希望。”
“不过，他们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这也可以理解，换谁都放不下自己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星球。”
“就这样，最好的离开时机错过了，各种闻风赶来的敌人接踵而至，盖亚人开始拼死抵抗。”
“他们的军事力量还是比较有说法的，前期算是顶住了敌人的攻势。”
“但随着伊迪丝派出火卫系的力量入场，局势就开始形成一边倒的局面了。”
“这时候盖亚的高层主动联系了我，其中就有陈枭，那位传奇指挥官。”
“大概就是说他们愿意提供一部分科技支持，换取灰洞系的支援。”
“因为他们知道把东西交给敌人也是死，还不如跟事先对他们发出警告的人合作。”
“我当时很心动，盖亚的科技不凡，连灰洞系也没有。”
“要是能得到，灰洞系一定会进入飞速发展期，一举迈入四级文明星系的大门也说不定。”
“不过，我不想骗他们，表明了灰洞系没法派兵的意图。”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星系，别人的家事，我打着执法者联邦的名义过去，那就是入侵，会演变成星系战争。”
“以星球的名义过去嘛，又需要准备很长时间，也很难形成规模。”
“最终救不了盖亚不说，还可能把大量战舰给搭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是面对无数敌人的进攻，想跨星系守住，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当时盖亚的高层显得很无助，表示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再没有援军，唯有玉石俱焚这条路。”
“我第二次给了他们逃的建议，再舍不得，唯有活下去，才能保留火种，获取希望。”
“并说明，只要他们逃来灰洞系，那就安全了。”
“那时任何胆敢追击的敌人，都会被视为对灰洞系的入侵，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对盖亚进行庇护。”
“还答应盖亚人，他们逃过来后，我会给他们一颗资源丰富的星球，给予扶持，供他们发展，当灰洞系本土星球那样对待。”
“当然，我这样是有私心的，除了不想让伊迪丝拿到想要的东西，也希望能把盖亚的科技弄到灰洞系。”
“这个弄不是指抢，而是只要将盖亚人同化，让他们在灰洞系扎根，那他们的科技，迟早也会变成灰洞系的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