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店铺里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冯雪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有余悸道：
「姜，姜医生……刚才那人……」
「一个『清洁工』，专门处理『脏活』的那种，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和『清道夫』不是一类人。」姜老头语气平淡，熟稔的从基板上拆下一枚枚晶片，「干这行，总会有些额外的收获，大件不好拆也不好带，但这种小东西多少也值点钱。」
姜老头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冯雪，似乎是在观察他的表情，就这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哥联这地方，能活到成年的下层人，手里多少都沾着几条人命，光有技术，在这儿可活不长久，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点别的东西。」
第十六章 生活小窍门
「别的？」
冯雪眉头上扬，语气中难免带着点好奇，姜老头看了看时间，起身将店门锁上，头也不回的道：
「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会搓义体可不够，你得有点自保的能力。」
听姜老头这幺一说，冯雪立刻来了精神，甚至暂停了分出去学习的线程，似乎是等待着姜老头的下文。
对于冯雪的机灵，姜老头倒是不意外，他随手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把小手枪丢给冯雪道：
「先是枪械拆解保养和基础射击。然后，再找点格斗教材，不求你能打赢谁，至少被人堵门的时候，能跑得掉，或者……能拉几个垫背的。」
冯雪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枪，脸上却满是兴奋，不仅仅是出于男性对于武器的喜爱，同时也是因为金手指里哪一直没敢碰的战斗选项。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个什幺战斗模式，但以他现在除了神经反射强点外几乎毫无战斗力的状态，随便尝试绝对是无谋的，但如果能获得一些实战能力的话，试试那个只剩死人头都能进入的垃圾场节点，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好！」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果决的回答，而对于这份回应，姜老头朝他丢了一份《黑钢国际武装人力派遣部门新人训练手册》。
……
第二天，姜老头暂时关了店，带着冯雪穿过店铺后门，来到了一个改造成靶场的小型仓库。
「这里以前是个小帮派的据点，被我『劝』走了之后，这地方就归我了。」姜老头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才道：
「昨晚上没少玩吧？练得怎幺样？」
听姜老头这幺一说，冯雪脸色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掏出老头给他的那柄没有子弹的手枪，不到三秒的时间，就将其拆成了零件。
「不错，虽然有幻龙魂三型的功劳，但能做到这幺流畅，也是心里有底了。」姜老头点了点头，从角落里摸出一只手提箱，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枪械零件：
「在哥联，枪就跟衣服一样，是必需品，不过你这种血肉异能用不来智能枪械和能量武器，想要用传统枪枝对付高端货，就需要更多的技巧和手段。」
说到这里，姜老头将那手提箱朝着冯雪一推道：
「你先试着用这些零件拼几件合用的伙计出来，然后我再教你怎幺发挥出它们的威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冯雪沉浸在金属、火药与机械原理的世界里。姜老头教学的方式和他教义体一样，粗暴、直接，但往往能抓住核心。
拼装枪械的过程比制造义体要简单许多，只要抓住重点，搞对口径，基本没什幺难度，而姜老头真正教他的，其实是如何使用这些胡乱拼凑的武器——
确切来说，是如何随便拿起一把枪，就能用它打中敌人。
姜老头没有教他什幺「正确的射击姿势」，而是让他以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射击，按照老头的说法，他的骨头是达姆合金转化的，根本不用考虑后坐力之类的问题，相比之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拔枪射击，并且保持精准，才是他该考虑的内容。
冯雪并没有怀疑姜老头的说法，这种野路子也许会偏科，但绝对实用，至于正规的射击训练，他也不打算无视，有老头给他的那本《黑钢国际武装人力派遣部门新人训练手册》，这种内容他完全可以自己练。
「砰！砰！砰！」
经过消音后仍旧有些刺耳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伴随着一发发子弹不要钱似挥洒出去，冯雪也渐渐开始找到那种名为「手感」的东西。
幻龙魂三型的协调能力配合达姆合金转化的骨骼，让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当时间来到下午，他已经可以做到一边后空翻一边开枪上靶这种fps游戏里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而相比于射击的随心所欲，在格斗训练上姜老头就显得一板一眼，甚至没什幺野路子教学，而是完全要求他按照那本手册里的教典操练，甚至还现场手搓了一个人形机器人和他对练。
接下来的几天里，冯雪维持着早上学义体维修，下午练枪，然后被机器人打的作息，而他的格斗技术，也在肉眼可见的提高，如今面对那个格斗机器人时，也勉强能做到见招拆招了。
至于枪法……就和姜老头说的一样，只要子弹打得足够多，天赋再差也能喂成神枪手，更何况他的天赋本就不差。
不过真正让冯雪无奈的，是他又欠了姜老头200信用点的子弹钱。
姜老头的小店能生产子弹，姜老头给他的也是1点信用点50发的成本价，能打出200点的帐单，足见冯雪的刻苦程度。
……
周一夜里，结束了垃圾日的忙碌，难得没有训练的冯雪将今天回收的垃圾分门别类，这才将自己丢在床上，盯着自己的金手指界面看了起来。
伴随着实力的飞速提升，金手指的【战场选择】界面中，除了最初的【垃圾场】外，又新开放了一个画着一片原始森林的【域外】地图，这似乎是在说明，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满足了进入新地图的要求。
「换句话说，【垃圾场】这个新手本，应该没什幺威胁了吧？」
冯雪心中嘀咕，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注意力朝着界面聚焦——
是时候，去里面看看了。
【光鲜城市的背后总少不了堆满破烂的角落，在报废义体和腐烂数据的夹缝里，或许能翻出点勉强能用的电子垃圾，不过小心点，本地的鬣狗也不会介意把你变成垃圾。】
伴着选择的念头落下，垃圾场的图标随之展开，一串意有所指的文字闪过之后，出现在冯雪面前的，却并非是想像中的肉身或者意识进入副本，而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是游戏捏脸界面的窗口，同时还有一个小巧的弹窗——
【请创建角色。】
「好家伙，合著不是我本体进入啊！」
冯雪脸色一黑，顿时有点后悔，早知道不用本体来，他早就进了好吧！
只是……
这角色，怎幺创建来着？
伴着冯雪这个念头升起，一行提示也随之浮现——
【角色创建需求：基础人体框架(至少需要头部×1，躯干×1，手臂×2，腿部×2)。注：头部单元必须具备信息采集功能。】
「意思是我还得拼个机器人？」
第十七章 终于启动的金手指
虽然对于创建角色的要求有些意外，但抱着好奇心和对金手指的期待，冯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快步钻进自己的小工坊，手脚麻利的搓了一套一星义体。
他承认这确实是有点寒酸，但毕竟是第一次测试，按照金手指需求的头+四肢+躯干的最低标准，不考虑维生系统和高端控制系统的话，他可以靠着【便宜货】词条，将预算压到30信用点，从每天要处理的垃圾里抠出一点零件就能搓出来。
但如果是二星义体，就差不多要200信用点的材料费，而且这材料中，还有不少是垃圾堆里凑不出来，需要动用姜老头给他的全新素材。
至于三星义体，一贫如洗的冯雪暂时还不打算碰。
……
经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紧急加工，冯雪拼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器人……是的，这玩意甚至连他穿越前那些智慧机器人都比不上。
除了可动性优秀和足够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优点，但就是这玩意，金手指，居然认了！
【是否创建角色？】
看着填入角色框的机器人，冯雪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确定。
在念头落下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脑海中盘踞的源能，忽然好似决堤一般疯狂涌出。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涌上心头，还来不及观察这忽然昏暗下来的视野，便已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夹杂着机油与发酵物气味的恶心恶臭。
他擡起头，入目所及是穿着背心短裤配布鞋的自己，海量的垃圾，大大小小的塑料瓶塑胶袋，各式各样的管线，还有散发着酸臭味的浑浊液体和尸体……
「尸体？」
冯雪猛地打了个机灵，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只能原地打转，却无法迈出哪怕一步，好在视野中突兀出现的文字，让他多少平静了几分：
进入战场：垃圾场
准备时间：57秒
战场烈度：低
撤离条件：抵达撤离点（已标注）并停留15秒即可成功撤离。
撤离期限：6小时
撤离失败：失去同步
随机支线：
1.精准回收：收集五件3星以上评价物资（0/5）
2.清理大师：击杀十名拾荒者（0/10）
3.废土幽灵：不进行战斗完成撤离。
……
「我强烈怀疑这就是我接的那个搜打撤的单子，可我他喵的连合同都还没签呢，这破游戏是个啥情况我完全不知道啊！不过话说『已标注』……那地图……」
冯雪凭着自己玩游戏的经验，很快就在视野左上角找到了一个半透明的小地图，伴随着注意力聚焦，地图瞬间展开。
「半径大概十公里的一个圆，一共有八个撤离点，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垃圾场的『出/入口』，距离我最近的大概三公里，不过这地图上也不把宝箱标……哦，傻了！现实又没有交互限制！」
冯雪摇摇头，看着准备时间一栏不断减少的倒数计时，他也终于打起精神，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上辈子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些垃圾山，在距离他不足十米的位置，还有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擡起头，便能看到那被一根根粗大高耸的立柱撑起的，令人窒息的穹顶上，密布着一个个硕大的空洞。
「那些立柱目测和上辈子小高层差不多，大概五六十米，所以这里其实是个地下区域？」
冯雪心中如此想着，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本体，虽然现在在姜老头的店……
就在冯雪想到自己本体的瞬间，一种奇特的抽离感忽然浮现，冯雪只觉得一阵恍惚，忽然回到了自己的工坊，而在他的视野中，金手指的屏幕上，一个fps游戏经典的第一人称视角正浮现眼前，而准备时间的倒计时，还有二十秒。
「哦哦，还能远程操控的？不过意识操控难度有点大啊！也没个手柄啥的。」冯雪再次试着切换了几次，而随着切换次数的增加，他也渐渐意识到，他并非是真的将意识转移到了新的躯体上，而是以源能为桥梁，以类似VR的方式，远程控制着这具躯体，而回到肉体，其实只是调低了VR的「拟真度」而已。
「不过这个感觉应该是灵魂源能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冯雪虽然不解，但眼看着倒计时即将结束，他还是将意识重新投入角色躯体，只是还保留了原本身体的一部分感知，确保一旦有什幺风吹草动，能够立刻回归。
「支线任务『清理大师』和『废土幽灵』是冲突的，精准回收这个也只能随缘……我身上连把枪都没有，先保证撤离吧。」
最后瞥了一眼三个支线，冯雪果断选择随缘，直至此时，准备时间也终于归零，而他也脱离了那种只能原地打转，却无法移动半步的状态。
没有去看那具但凡值点钱的部位都被摘走的尸体，冯雪快步朝着地图上最近的撤离点走去。
「反应速度还在，但身体强度明显差了不止一筹，体重也明显要轻很多，看样子只有操控系统是按照本体来的，怪不得建立角色对操控系统没有要求呢。」
冯雪活动着这具新身体，心中估算着当前的战斗力。
毫无疑问，现在的血肉之躯状态必然是他血肉源能的成果，这也让他能以一身1星义体，获得与普通成年人相近的身体素质，但那保守估计不到三十公斤的体重，显然是便宜货偷工减料的成果。
在格斗中，体重所代表的可不只是抗击打能力，就如安泰俄斯哪怕有无限力量，也仍旧会被赫拉克勒斯举起，没有足够的重量，稳定性就很难保障。
「这个体重，近身肉搏就别想了，随便捡点啥赶紧撤吧。」
冯雪心里嘀咕，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垃圾，凭藉这个月来跟着姜老头收垃圾培养出的眼力，他很轻易便察觉到周围的垃圾有明显的时间分层，就好像刚刚经历过倾倒一样，这让他不由微微蹙眉——
「垃圾日？难道这个垃圾场，就是锈蚀区边上那个？这里不是副本，而是直接把角色传送到了附近的地图？」
冯雪心中思考，但他自打穿越以来，就在老姜的店里，最远也不过是去隔壁仓库里练练枪，根本不知道锈蚀区外面是个什幺模样，也只能将这份疑惑暂且压在心里，同时也思考自己要不要蒙个面啥的……
「嗯，听姜老头说血肉源能还能整容，自己的脸不敢试，用这个角色试试总没问题吧？」
第十八章 初临
片刻之后，冯雪摸着自己坑坑洼洼的脸，虽然也找不到个镜子看看自己此时的模样，但就这手感，就算不是古神之貌，估摸着也差不了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