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暗处
“这些是数月来发生在墨城的修士入魔以及人口失踪情况。”
墨染指着桌上几份描绘着淡金色云纹的书卷对玄澈说道,而后又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了另一份玉简,也放在玄澈面前。
“这份是最近一次发生的事件——就在几天前。”
玄澈微微点头,直接接过了那份玉简,随手展开。
玉简中升腾起一片氤氲流光,在他眼前映出了一系列由办案人员整理出的影像资料与文字记录,其内容十分详尽。
玄澈一边查看着这些资料一边微微皱起了眉,片刻后他抬起目光,隔着半空的全息投影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女子:“精炼塔管理人员?在一次收工回家后突然性情大变,修为暴涨并大肆破坏?”
“对,然后在巡城司追捕时连续突破了三道阻拦——完全不要命一般,”墨染慢慢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目击者最后一次看到当事人时,他跳进了十号精炼塔底部的一处地脉裂隙,在那之后人就消失了……我们也曾组织过人手去探查那道裂隙,却并未在那下面找到尸首。”
玄澈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仔细查看着资料里剩下的部分,墨染则在他对面继续开口道:“根据目前为止掌握的情况,这些事件中的当事人都来自各行各业,身份背景与门派传承也各不相同,从身份上并无什么共通之处,而且其中不止有人族,亦有妖仙、灵仙甚至是入了籍的精怪鬼物,可见那导致他们‘入魔’的‘祸首’是不挑人的,应是随机生效。”
说到这墨染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此多的案例汇在一起,我们也不是全无发现,这些案例本身还是有些共通之处的,其中最大的共通点,便是当事人的修为均在‘具灵’及以上,已有了神识离体、魂游物外的能力……”
玄澈立刻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墨染:“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在将神识放出、以心观物的过程中受到影响而入魔的?”
“这是目前最可能的猜测,”墨染点了点头,“但我们还不能确定这种‘入魔’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毕竟修士习得神识离体之法的第一步,就是掌握各种保护自身心智的技巧,虽然总不免有人功夫不到家或者疏忽大意而在这个过程中遭了蛊惑,但短时间内如此多的人集体‘入魔’却着实不对劲。
“此外,虽然我们猜测大部分受害者是在将神识放出的过程中受到了侵染,但目前至少还有两成的案例,当事人是在完全没有进行修炼冥想的过程中突然失控的,有的人甚至就只是睡了个觉而已——这案例虽然极少,却最是令人不安。”
“没有神识离体,却也遭了污染?”玄澈眉头紧锁,片刻沉吟之后才慢慢开口,“确实,修士们是懂得如何保护自身心智的,尤其是这种根本不曾神识离体的情况下,理论上根本不应该受到侵染……但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发了疯的上古大能,那就另说了。”
墨染的表情终于微微一变:“发了疯的上古大能?”
“此事你不要与外人说起,”玄澈想了想,在告诉对方实情之前先提醒道,“其一是恐引起恐慌,其二,是那幕后之人可能修为极高,已达到了心念通神的地步,如若消息传出去,修为较低的普通人在惊惧中内心里频繁想到了那人的名字,反而可能会引来其注视。”
“竟至如此……”墨染闻言神色一震,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我明白,仙使请讲。”
玄澈定了定神,慢慢开口:“这一系列事件,背后很可能与一个名叫‘云清子’的上古大能有关,而这位老前辈……极可能已经疯了。”
……
幽深的洞穴连接着甬道,人工开凿的甬道又连接着纵横交错的裂谷,在远离墨城的荒原深处,隐秘的地下藏身处宛若一座庞大的、由人造痕迹与原始地质结构交织而成的迷宫,将一切秘密都深埋在了厚重的岩石与泥土之下。
在这颗位于遥远边境而且如今早已衰退多年的矿业星球上,被人遗忘的角落数不胜数。
千年前的拓荒者们在这恶劣的原始异星环境中建起过数不清的哨所、采集站与环境改造设施,而随着岁月变迁,这其中的许多开拓据点都变成了历史,它们有些是完成了设计使命,有些是遇上了不可抗的环境变动——而无论原因如何,这些在漫长的千年时光里被废弃的设施,最终都变成了一个个被人遗忘的“坟墓”,淹没在戍寂永恒的雨季里,在潮湿与寒冷中慢慢霉变。
而现在,这其中一座被人遗忘的“坟墓”深处……显然是滋长出了某些比霉菌更黑暗危险的东西。
曾经作为据点一部分的地宫核心区域里,后期增设的许多设施设备取代了早已失效的古老阵法、机关与灵器,十几个看上去便是外邦面貌的“异乡人”正在许多精密设备之间忙忙碌碌,而在大厅中央,则安置了一张黑沉沉的座椅——
那座椅周围连接着数不清的管道与线缆,盘根错节的管线如根须般蔓延出去,连接着地宫各处的设备,又有一些消失在屋顶与地面深处,仿佛还要通往更加遥远的地方。
而在那座椅之上,则静静地坐着一个身穿白袍的、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
男子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诸多线缆从他的一袭白袍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座椅上的许多接口,又有神经般的生物组织从其脑后直接“生长”出来,与座椅靠背的上方的一处“接口”融合在一起,时不时轻轻抽动。
过了不知多久,当附近忙碌的一名隐修会高阶技术修士第三次抬头不安地看向那黑色座椅时,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脑后的神经组织断开了与座椅的联系,随后慢慢收回体内,而在座椅后方不远处,数个休眠仓般的培养容器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其中一台的表面渐渐亮起了灯光。
“大贤者,”穿着隐修会罩袍的高阶技术修士立刻上前两步,微微低头,“您恢复过来了?”
“嗯,”被称作大贤者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尽管气度威严,其眼底还是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及……整理记忆。”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向了正在大厅中忙碌的那些隐修会教徒。
“你们的进展如何?有没有从回传信号中分析出有用的东西?”
“只有一些凌乱的记忆碎片,”高阶技术修士语气有些无奈,一边操作着手中的设备一边说道,“您的上一个克隆体死亡得太突然,太彻底,甚至没来得及将记忆完整地拷贝回传……从仅有的信号分析,大脑中的黑匣子芯片是在一瞬间气化的,芯片周围的防护壳层几乎没发挥作用。
“另外,克隆体死亡现场还存在强大的空间干扰……不同于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干扰技术,这也严重影响了克隆体的记忆回传,您现在的记忆障碍和思维断点就是由此造成。
“这些是我们从有限的‘临终信号’中分析出的极少数勉强算有意义的画面……”
技术修士说着,微微侧过身,激活了大贤者座椅前方的全息投影装置。
空气中闪烁起一片混乱模糊的光影,依稀可以看到是漫天的雨幕,闪电,以及激烈的战斗场景,然而那画面颠倒错乱,不但极为模糊,而且还像失控的噩梦一般充斥着大量一看上去就不符合理智的“臆想”与“错觉”。
有掠过空中的导弹,却不知为何被臆想成了喷着火的尾巴,有坐在尾巴上飞来飞去的人,手里拎着根奇特而凶恶的棍棒,有漫天的蛛丝结成巨网,巨网中心匍匐着可怖的庞大身影……
怪诞,混乱,毫无理智可言,就像濒临破灭的梦境在苏醒边缘勾勒出的画面——显然,那是克隆体猝然死亡时大脑陷入混乱导致的记忆和想象能力失控所致。
而在所有这些癫狂的画面末尾,则是黑匣子芯片传回的最后一个画面。
它比之前所有的画面都要模糊,却因为记录者当时极致的惊恐而被覆上了一层极艳丽复杂的色彩,可以在色彩中看到一个正抬起手的身影,那似乎是一位女性,穿着黑色而华美的衣裙,双目如血般赤红,正向着这边抬起手,而一道强光正在她指尖酝酿,并暴涨开来。
“这是临终画面,从时间戳判断,这应该就是导致您的克隆体死亡的那个敌人,”技术修士在一旁说道,“但不知为何,从这幕画面对应提取到的记忆数据显示这个敌人很……小,体型上的,大概只有几十厘米,像个洋娃娃。”
坐在黑色座椅上的中年人面沉似水,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你是说,我被一个洋娃娃杀死了一次?”
“这可能也是死亡以及传输干扰导致的错误印象,”技术修士慌忙低下头,“您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些画面有许多错乱荒诞之处,克隆体临终时混乱的大脑把许多记忆都给扭曲了。”
大贤者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覆盖了一层狂乱色彩的身影,久久不发一言。
第403章 地底深处
大贤者的沉默让地宫大厅中笼罩了一层压抑的气氛,但站在最近位置的高阶技术修士却从大贤者的阴郁神色中看出了愤怒之外的另一重复杂表情——那是夹杂着疑惑与凝重的思考。
这让高阶技术修士也下意识地回过头,与大贤者一起望向全息投影中所呈现出的画面。
那是克隆体死亡之前所看见的最后一幕场景——黑裙红眼的女性漂浮在天空中,指尖酝酿着毁灭般的光芒。
整个画面都覆盖着一层浓烈而绚烂的色彩,似是画面的记录者因脑死亡瞬间神经元混乱而导致的“错误渲染”,模模糊糊的女性身影由大片大片的黑色与血色勾勒而成,其背景的天空中还荡漾着一圈圈扩散开来的深紫或暗红轮廓,就好像有巨大的影子从其身后投射在云层里,并向着视角所在的方向俯瞰下来。
“……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至圣地,包括这些记忆碎片的原始数据,”大贤者突然开口了,“你们继续在这里尝试还原这些碎片中的信息……尤其是这个‘洋娃娃’的。”
高阶技术修士深深弯下腰:“是。”
大贤者“嗯”了一声,随后从座椅上起身——大量链接线缆自行从他身后脱落,就像各自有着生命的触须一般。
他转身走向地宫大厅深处,又在经过那些培养仓的时候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其中一个容器。
倾斜着固定在地面上的管状容器内传来了低沉而轻微的嗡嗡声,其表面的灯光有规律地闪烁着,表示着一个刚刚成熟的克隆体正在其内部沉睡,空白的大脑正等待着新的人格转移——而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在几十分钟前也躺在一个这样的培养仓里面。
上一具躯壳的突然死亡打乱了许多计划,让他不得不在仓促间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如今这具新的躯体里,而这次死亡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新身体的种种不适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记忆和思维上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障碍,现在他还无法完全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雨,诡异的敌人,已经叛变的人工圣女……还有一道强光。
头脑中再次传来一阵刺痛和嗡鸣,大贤者皱了皱眉,下意识揉着太阳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视野边缘有些昏暗,就像一圈稀薄的影子在自己的注意力边缘跳跃着。
大脑中的监控芯片并未示警,灵性直觉也没有任何反应。
有可能是仓促间进行意识转移的过程中伤到了如今所用的这具克隆体的神经系统……如果之后情况还无法缓解,就直接把这具躯壳换掉,再换个新的吧——这里的计划正进行到关键阶段,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这种时候就不能再考虑什么成本了,有隐患的东西都得排除掉,包括自己的躯壳。
脑海中闪过些乱糟糟的想法,大贤者迈步越过了那些培养容器,快步离开了地宫大厅,向着这片庞大的地下迷宫更深处走去。
他穿过了大厅周围的甬道与连接走廊,接着又穿过了地宫边缘的一道裂隙——这裂隙仿佛是地宫外墙坍塌所致,裂隙之外却连接着仿佛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与隧道——他在这片昏暗中前行,同时谨慎关注着周围的环境变化。
时不时有身影出现在两侧的阴暗角落里,那是身穿黑衣、佩戴诡异面具的“修行者”,这些由云清子控制的“死士”把守着地底洞穴各处关隘,警惕地注视着洞穴中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目光落在大贤者身上,但很快便冷漠地转移到了别处。
但大贤者对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丝毫没有在意,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关注周围环境变化以及保护自己的心智上。
因为他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虽然是一位盟友,却也是个怪物——而那怪物最近的自控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了。
随着不断向洞穴深处行进,周围愈发死寂,很快,连那些身穿黑衣的修行者也不见了,深邃悠长仿佛没有尽头的隧道中只剩下了大贤者自己的脚步声,偶有发光的藤蔓或怪异晶体镶嵌在两侧的墙壁上,勉强能照亮前方的落脚地。
但渐渐地,又有新的微光出现在视野中,前方的洞穴顶部开始有微弱的光芒渗透下来,大贤者抬起头,透过那些岩石之间大大小小的裂隙,他看到了遥远不知何地的星空。
这里位于地底深处,却可以看到连墨城地表都看不见的星星。
大贤者对这样的景象早就见怪不怪,他只是匆匆走过这条能够看见星光的通道,而后终于抵达了这片地下迷宫的最深处——一座宽阔的原始洞穴。
无数微弱的流光穿透了洞穴的四壁与地面,如河流般在空气中流淌,又有密集的晶簇刺破地表,在洞穴各处堆积丛生,而在光流与晶簇共同散发出的微光照耀下,可以看到洞穴中心的地面向上凸起,并裂开了一道十字裂口。
在那裂口周围,可以看到陈设着朴素的石桌、石凳、石床,还有丹炉、剑台之类修行者常用的事物,但所有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已经弃用多年,坍塌破碎,遍布灰土。
大贤者径直来到那道十字裂口前。
令人不安的摩擦声从裂口中传来,下一刻,一堆苍白中夹杂着灰黑色的怪异晶簇便从那裂口中突兀地“生长”了出来,晶簇快速在空气中滋长蔓延,眨眼间便堆积到了一人多高,而后其表面就像有生命一般飞快蠕动、变形,看似坚硬的水晶眨眼间熔融重铸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镜子中则浮现出一威严老者的身影。
“你遇上麻烦了?”水晶中浮现出的老者皱了皱眉,随口说道。
“是我们都遇上麻烦了,”大贤者一脸严肃,“有一伙来历不明的家伙突然出现在墨城,我的上一个克隆体死在他们手上。”
“哦,怪不得看你这副肉身怪新鲜的,还真是新换的啊,”云清子笑了起来,好像一点都没在意对方语气里的如临大敌,“那与我有什么干系?”
“人可能是你引来的!”大贤者神色不快,在看到对方的态度之后显然颇为不满,“你应该知道,因为你上次的突然失控,我们暴露的风险已经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越来越多的人受你影响,甚至包括戍寂之外的——现在不少目光都已经落在这颗星球上了。”
“那不是失控,那是寻找‘帝君之遗’必要的手段,”云清子淡淡说道,“如果我真失控了……你应当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大贤者紧紧皱着眉头,虽然对方的态度不怎么样,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实话,所以片刻之后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快,只是有些沉闷地开口:“所以呢?那么大阵仗,你找到了?”
“自然是找到了。”
“在哪?”
“太虚灵枢。”
听到云清子的回答,大贤者沉默了两秒钟,而后他的声音才打破了洞穴中的安静:“就这?我们当然知道是在太虚灵枢——从一开始线索就指向那颗星球,你搞那么大动静……”
“太虚灵枢本身,就是帝君之遗。”
洞穴中再次安静下来,而且这次比刚才安静得还久。
大贤者脸上惊愕的表情持续了至少有半分钟。
“你的意思是,那整颗星球……”过了好一会,大贤者才好像突然惊醒过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开口道,“等等,如果这样,岂不是意味着‘帝君之遗’根本不是某种可以‘取来’的‘东西’?那你打算怎样得到它?”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老夫自有安排——反正那‘帝君之遗’对你们也无甚大用,”云清子随口说道,“在得到帝君之遗前,老夫与你们的合作还是会照常进行。”
大贤者静静地注视着水晶中投影出的老者身影,片刻后他轻轻呼了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们会继续帮你压制‘衍星体’的影响——但相对的,你今后如果再想有什么‘大动作’,烦请至少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现在遇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没问题,”云清子笑了起来,然后才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啊,对了,你刚才说有一伙来历不明的家伙?还把你打死一次?展开讲讲?现在我有时间听了。”
大贤者:“……”
……
还有什么是比听说出现了一个已经入魔癫狂的上古大能更让人焦虑的呢?
当然是有的。
那就是当听说这个上古大能极有可能就在自己家门口,甚至可能已经在自己家里搞事情的时候。
听到玄澈讲述的“云清子”的情况,听到最近发生在太虚灵枢的大事以及发生在戍寂的异状都可能与那个“云清子”有联系,墨染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怎么好。
这位气质不凡仪态雍容的女城主瞬间就笼罩了一层“这破班上够了”的气场,那种感觉就好像迎接上级检查还没来得及汇报工作,就听到对方告诉自己“你辖区里刷了个全国典型级别的要犯”,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也可以把“好像”去掉……
第404章 裂隙……消失了?
玄澈当然也注意到了墨染神色间的细微变化,他倒是很理解这位边境城主此刻的心情。
“咳咳,情况大抵便是如此,”他轻咳两声,唤起对方注意,“据我所知,最近发生的修士走火入魔和失踪事件都集中在墨城,戍寂其他地区倒是鲜有这方面的报告,所以如果这一切背后真是那位‘云清子’的手笔,那这座城里一定有他关注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他把这里作为目标总该是有理由的。”
“但这座墨城又有什么值得那样一位上古大能出手?”墨染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片刻沉思之后摇了摇头,“墨城虽是戍寂第一大城,却也只是因为这里曾有行星上最大的灵矿矿场,但现在这里的矿脉早已枯竭,城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福地、灵宝……总不能就是看上了这里的废弃矿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