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感觉到，甚至在倒霉的时候还会被缠上。”
徐佳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灵能侍从。
铃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个鱼罐头，这时候已经打开盖子，正拿着个小叉子在里面戳来戳去。
狐狸姑娘在她旁边蹲着，眼看馋的都不行了。
“被旧世界综合征缠上的灵能者通常会遇上幻觉和噩梦，用阿尔格莱德人的说法，就是星空中回荡着旧世界的回响，而灵能者敏锐的灵魂偶尔会与这些回响共鸣，从而陷入二次奇点爆发之前的幻象里……”
徐佳丽继续说着，又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这些症状都已经很轻微了，据说在很久之前，古圣灵们还没有离开现实宇宙的时候，旧世界梦魇综合征可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那时候整个宇宙离旧世界还很‘近’，灵能者们遇上这种共鸣可不是‘做个噩梦’那么简单。
“有的人会在幻觉中神志崩溃，有的人灵能失控引发灾害，最严重的情况下，生病的灵能者据说还会直接失控成为带有旧世界特征的不可名状之物……
“不过好消息是，那时候古圣灵离我们也很近，‘双子星辰’会庇护灵能者们的灵魂，并维持着现实与虚幻世界中的平衡，失控的灵能者基本上都能救回来。”
于生和艾琳就在旁边认真听着，而一边的小红帽听到这里则忽然感慨了一句：“以前我倒是看见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但资料上说的很笼统……”
徐佳丽摆摆手：“不常跟灵能者打交道的人也不需要了解这么多，毕竟这玩意儿肆虐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灵能者即便出现了旧世界梦魇综合征的症状，也不会像过去那么严重，灰质药剂和一些灵能稳定类的药物就能治好，就是需要一点恢复时间。”
于生大致了解了情况，紧接着便有些好奇铃铛具体的症状，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有金属落地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他回头一看，正看到铃铛表情呆滞地坐在沙发上，手中吃到一半的罐头已经掉在脚边。
空洞茫然的表情迅速浮上她的面孔，猫猫头姑娘那双很大的眼睛则瞬间失去了光彩，一片不断蔓延的黑色从她的眼底渗出来，她的脸颊青筋浮现，细小的灵能火花出现在她的耳朵尖，噼啪作响着。
徐佳丽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都别慌，”这个两米高的壮汉一边飞快朝于生摆了摆手，一边三两步就跑到铃铛面前，伸手按在了对方头顶，“猫儿，别怕，能听见我声音不？深呼吸，朝有亮的地方走……人都在这呢，我们都能看见你。”
说话间刚才离铃铛最近的狐狸姑娘也反应过来，她立刻凭空勾勒了几个符号，一道清神安魂的仙术便拍在铃铛身上。
这时候于生、艾琳和小红帽也赶了过去。
虽然徐佳丽说着没事，但眼前这一幕还是有点吓人，小人偶飞快地爬到了铃铛旁边，抬起脑袋看着徐佳丽：“啥情况啊？严重不啊？用不用找大夫啊？”
“短暂幻觉而已，一会就能醒，而且她提前吃过药了，这时候也能听见周围的声音，”徐佳丽飞快说道，“她是吉普洛人，症状发作的时候最容易出现的幻觉就是被黑障隔绝在世界之外，自身从所有人的感知中消失——所以只要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感知到周围环境，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这时候胡狸又飞快地在空气中勾勒了几个闪闪发亮的符篆，随便叨咕了几句于生听不懂的咒语，抬手就又是一道灵光拍在铃铛的背上。
猫娘嗷一嗓子，被拍得差点背过气去，当场眼睛也亮了，青筋也退了，周围暴走的灵能火花也被拍散，整个人迅速清醒过来。
狐狸姑娘拍拍胸口，长出口气：“还好我家传的清神咒术法没忘……”
艾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家祖传的清神咒主要靠的是TM劲儿大吧！”
狐狸姑娘一挺胸：“我是个体修！”
小红帽一脸难绷地看着自己的好朋狗，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铃铛长长地呼了口气。
猫猫头姑娘一脸后怕地抓着徐佳丽胳膊：“老大，吓死我了喵，周围忽然就黑了，我感觉自己前一秒还在吃东西呢，后一秒突然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说到这她忽然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赶紧低头：“啊，我的罐罐……我的罐罐呢？”
胡狸在旁边两根手指夹着最后一块鱼肉扔进了嘴里，又伸舌头在罐头里舔了舔，一脸满意：“罐罐不错。”
铃铛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要从徐佳丽手底下蹿起来：“我的！那个罐罐是我的！”
“为了弄醒你还费了我两发清神咒呢！”
“什么清神咒……话说为什么我感觉身上疼疼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我哪知……”
“因为傻狐狸他们家清神咒主要靠的是劲儿大。”
“喵嗷——！”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的城堡大厅里顿时又一阵鸡飞狗跳，当场就是赛博狐狸狗大战灵能猫猫头，徐佳丽跟于生俩人按都按不住。
艾琳飞快地爬到了附近的窗台上，蹲在窗沿上欣赏。
“真热闹哎。”
露娜：“嗯，对。”
小红帽站在一边头顶青筋地看着这一幕，几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情况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但转念想想，跟于生这帮人沾边的事情发展到一半突然谐门起来，好像也是正常现象——所以最后她还是把劝架的话又咽了回去，选择跟艾琳和露娜一块在旁边欣赏。
毕竟赛博狐狸狗大战灵能猫猫头的场景可不是哪都有。
……然后那个懒人沙发就被铃铛搞炸了。
沙发里填充的白色泡沫小球飞了小半个大厅。
几个拎着小水桶和小拖把的量产人偶刚刚打扫完这个地方，此刻整整齐齐地在大厅墙角站了一排，呆愣愣地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泡沫塑料。
正搁窗台上蹲着看热闹的艾琳表情呆滞下来。
“……我TM刚打扫干净啊！”
露娜：“嗯，对。”
十五分钟后，于生搬了个椅子坐在窗户旁，看着正在收拾犯罪现场的铃铛、胡狸和几个量产人偶。
“适当的体力活动可以缓解旧世界梦魇综合征发作之后的后遗症，”徐佳丽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让她干点活转移一下注意力，也省得她天天想猫薄荷了。”
“……猫薄荷真是她这次发病的诱因吗？”于生若有所思地问道。
“谁说的准呢？那玩意儿对吉普洛灵能者确实有点影响，”徐佳丽叹了口气，“这病很麻烦，虽然现在已经好治了，但发病原因始终是弄不清，尤其是吉普洛灵能者，你知道的，他们身上带着猫的特征，虽然不是真正的猫，但多少带着点猫的神经病……那位‘国王’除外啊。”
“你之前提到，长期在交界地活动的灵能者更容易发病？”于生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问道，“而且这次铃铛也是在返回交界地之后出状况的？”
“对啊，”徐佳丽随口说着，紧接着忽然察觉了什么，转过脸微微皱着眉，“你这语气……难道哪又出问题了？”
于生想了想：“还不好说……”
第749章 猫与鱼
特勤局大楼，局长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百里晴看着窗外起伏不定的迷雾，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迷雾中的事物轮廓缓缓流动，呈现出界城各处的风景，那些景象时不时停留下来，停在一些主要的异域入口或不稳定空间裂隙上。
一双巨大的眼睛悄然浮现在迷雾上空，贴着落地窗玻璃上下晃了晃。
“姐，我回来啦。”
“有什么发现吗？”
“什么也没有，”百里雪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沮丧，“我已经盯着整座城市好几天了，那个‘骑士’看来是真的不会在现实世界活动。”
百里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时间也没说什么。
百里雪从落地窗上飘了出来，慢悠悠地飘到百里晴身旁的半空中，在那左右摇晃着。
“姐，那个骑士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们是认识他吗？还是知道他打哪儿来的？”
百里晴挑了挑眉毛：“你刚从理事塔回来，没有去问理事长吗？”
“我哪敢问啊！那老头气场老吓人了，要不是为了监控全城，我才不去那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百里晴叹了口气，摆摆手，“关于那个骑士……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底细，其他几位理事其实也不知道。”
“额……啊？不知道啊？那我怎么看你们紧张成这样？要只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游荡实体的话也用不着……”
“虽然不知道那骑士的具体情况，但我们怀疑他是从‘过去’跑出来的。”百里晴淡淡说道。
百里雪眨了眨自己。
“啊？”
“康德在理事塔下面发现了一些不稳定的迹象，我过去进行回溯的时候，看到了一道从裂隙中爬出来的身影——全身覆甲的高大骑士，”百里晴表情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些许凝重，“而且那名骑士所散发出来的某种……氛围，对我们几个而言也不陌生。”
百里雪慢慢睁得老大，过了好一会才忽然低声惊呼：“……我懂了，你们要把他抓来当第六理事！”
百里晴：“……”
百里雪看着姐姐这反应，疑惑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越来越丰富的人性到底是好是坏……以前那股子沉稳压抑、思虑深沉的样子倒是没了，却越来越像旅社那帮人。”
百里晴好像是在岔开话题，飘在她旁边的那双眼睛发现了这一点，便没有追着问下去，而是慢悠悠地在半空中晃着：“我感觉挺好啊，前所未有的清醒，也没了那种空虚感……我以前真的很思虑深沉吗？”
“或许吧，反正那时候我总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们都搞不明白。”
百里雪安静了两秒，忽然开口：“有没有可能思虑深沉是因为想不明白？”
“……想什么？你现在想明白了？”
百里雪的声音听上去挺高兴：“现在我不想了啊。”
百里晴怔了怔，目光有些微妙地看着那双飘在半空的眼睛。
她仍旧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而一阵从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则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百里雪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百里晴看向门口：“进来。”
大门打开，宋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资料。
“局长，您看看这个。”
“什么资料还值得你亲自送一趟？”百里晴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目光很快落在了最上面的一份报告上。
报告附带一张照片，是一个头上顶着猫耳朵的长发女孩，那头像看起来有些歪——这倒不意外，吉普洛人的证件照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歪的，他们似乎很不能接受板板正正地坐在相机前这件事情，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总要扭一下才行。
而在照片旁边则是女孩的大致情况——玛瑙，资深灵能者，侍从，17岁（吉普洛人14岁即成年），泰拉籍，现居住于交界地，本次执行完外勤任务后返回交界地即出现症状，现休假中……
百里晴抬起眼睛：“又一个？”
“对，又一个，今天上午刚报上来——上一个还是徐佳丽身边那个叫铃铛的小姑娘，”宋成说着，抬手指了指百里晴手中的那些资料，“您手里边还有另外几份，都是最近报上来的，我汇总了一下。”
百里晴微微皱着眉，沉默着快速翻阅了一下那些文件。
“有交界地本地长期居住的灵能者，也有恰好从这里路过的外地人，还有像铃铛和玛瑙这样刚执行完外勤任务返回的灵能者，”宋成接着说道，“共同点都是在交界地发的病。”
“症状轻重呢？”
宋成点点头：“倒是不严重，基本都是轻度，只有一个中度，而且经过治疗之后都已经迅速转入了恢复期——关键是这次的发病人数，短时间出现了这么多，明显已经高过正常情况了。”
“……我明白了，这件事理事会将介入处理。”
“好。”
宋成离开了，百里晴回到办公桌前，又把那些资料大致翻阅了一遍，便随手放回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百里雪又悄悄地冒了出来，映在办公桌光滑的桌面上。
“我去一趟理事塔，”百里晴随口说道，“你留在这吧，反正你也不喜欢理事长他们。”
“好哎！”
……
猫猫狗狗的世界观真的很让人费解。
——赛博狐狸也是犬科，而灵能猫娘也是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