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在想着，要把弟弟送到夜之城。”
第26章 遥望夜之城2
“为什么要去这里呢？夜之城。”
对素子的问题，左手臂翻过绘本，拿起小红铁盒。盒子最下方，是张破旧的电子宣传单。
一道道乱码在电子宣传单上闪烁着，但勉强还能看到页面右上方的头像，那是夜城超级企业奈特国际创始人，也是夜城创建者理查德.奈特。
头像下方，是一座在美国西海岸，德尔科罗纳多蓝色海湾中闪耀着光芒的城市。虚拟的城市全景图头顶，闪耀着醒目的宣传语：崭新，安全，整洁，不再有犯罪和衰败的企业城市。
这是夜城在九十年代初建时，奈特国际以及夜之城创始人理查德.奈特所为之努力的目标。
只是谁也没想到，短短十来年时间，奈特被刺身亡。各个超级企业和帮派组织势力不断扩大，市政府腐败横行，夜城也随之滑向犯罪和罪恶的深渊。
“大概明白情况了。我也算个外来人，没法对这座城市和你的想法做出评价。”素子将坑内的东西放下，但没有用土盖上。她站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灰尘。“我可以做的，就是带你去看看，这座逐梦之城。”
“最终梦醒还是梦碎，也只能由你决定。”
空旷的荒地里，没有任何反应，就连义体手臂里的特殊能量仿佛也消失了般。
好一会儿，终于有阵微风拂过，吹起坑内的电子宣传单。向着夜城所在方向，缓慢飘去。
素子拿起坑内东西，带着上了车。
‘目前所在地，是夜城郊区外围北部，都是荒漠，但传闻勘探到了油田。外围的东边是废土，南边什么也没有。’汽车发动起来，她握着方向盘，像和自己对话一般，自顾自的说着。
“战争结束后，外围就成了法外之地，出没的几乎只有流浪者部落和一个叫夜游鬼的帮派。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不过那时你们也算比较幸运，没有遇到夜游鬼。”
“现在这附近的基本都是拓荒者。”她看向车窗外，一支用麻布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拓荒者小队，正警惕的看着车辆驶过。
她继续说着。““在流浪者和他们雇佣的武装力量保卫下，这些老实人在试着对以前的废墟进行改造，想将这片区域变成不断涌入的难民们的新家。”
车辆不断向南边，夜之城的方向行驶，慢慢的，地平线上能看到大量的废弃工厂。废墟中，偶尔还能见到几个烟囱，冒着黑烟。
“这片是夜城北部，以前的北部工业区。”
“我所在的小公司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界上，这一片最近常来，算是夜之城里最熟悉的地方。”她偏头看向左手方向。“那边有个清禾酒吧，偶尔会有大人物出现，好些重建规划都是从他们那听到的。”
“继续往南是海伍德区，接近市中心，你可以见到最真实的夜之城。”她打了下方向盘。“稍微绕下道。”
车辆出了北部工业区，绕路从海伍德区的东部驶入。刚进入这片区域，就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建筑机械，以及正在重建中的摩天大楼。
虽然还在重建，但建好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凌晨的日光，炫彩夺目。幕墙下方的虚拟投影广告也在运作着，上面投射出来的模特身着流光溢彩的时装，向过往行人展示着上流社会的奢华生活。
而眼前，破旧低矮，满是涂鸦的建筑藏在阴影之中。每个看不见的角落仿佛都有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来往的行人。
一个满身污泥的孩子从昏暗的小巷中窜出，扯下街边老妇人手上的食品袋。刚从车前猛然窜过，就被另一伙青年从背后赶上打倒在地，抢了个干干净净。
“好了。”素子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一脚油门，驶离海伍德区东部，向西边的市中心驶去。“前方就是你们梦想中的城市，或者说，所有人梦想的城市。”
穿过这片破败建筑，清晨的阳光，也正好从前方两座高大建筑中照射出来，将市中心区域染上淡淡的金黄。车子所行驶的道路正中仿佛有堵看不见的墙，生硬的将海伍德东部和西部隔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整个市中心除了核弹爆炸，还没法完全清理辐射的放射性区域外，其余地方全是忙碌重建中的巨大建筑。
高耸的起重机与建筑机械在这些建筑中转来转去，将材料运往直入云霄的高空。悬浮跑车和公司浮空车则在建筑空隙间，来来往往。
行人走在透明玻璃铺就的步行道上，身上穿着的品牌衣物，无时无刻都在向外界彰显着他们的地位与品味。而四处巡逻的无人机和市局警察，则时刻保证着这些公司高层或上流人士的安全。
“市中心的东边，好像要建一个有钱人的区域。大部分有钱人为逃离放射性废墟，都朝那边跑。”
“那是有钱人的逃难处，现在虽然还没个影子，但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们去看看其他人的。普通人。”车子继续向南行驶，大老远，就看到一排排营地。
这些由废旧金属和塑料布拼凑而成的避难所，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蜂巢般复杂而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食物、机油和廉价香水的气味，不断刺激着感官。
“这里原本也是荒地，第四次企业战争时，市民从城里逃到了这里。这片区域算是郊区，在夜城的东南方向。不过看奈特公司的重建规划，这片叫圣多明哥的区域今后也会划到夜之城的区域当中。”
少佐开着车，从营地中的道路中缓缓通过。时不时的，车外就会有个体商贩们推着小车，敲敲车窗，兜售从废墟中搜罗来的各式商品。
从过期的美味棒到自制的数据芯片，从旧时代的纸质书籍到改装的简易医疗用品，无所不有。
“这里西边过去几十公里是太平州，夜城南部区域，规划中会是夜之城的顶级度假圣地。图纸上很漂亮，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全是填海的垃圾废料，和被炸毁的建筑。”
素子开着车，慢慢的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转着。
“夜之城……基本就是这样。”她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盒子。“决定了吗，最后的落脚处。”
第27章 遥望夜之城3
左手臂的蓝色能量时隐时现，却没有反应。
“要不，我介绍你个地方吧。”车子发动起来，顺着市中心干净整洁的街道，很快驶向远处。
车辆驶出夜城，绕着山道不断向上，几十分钟后，来到夜城外一处高地。素子拿着盒子下了车，站在高地，向远处俯瞰。
整个德尔科罗纳多湾尽收眼底，坐落在此的夜之城和宣传单上一样，在阳光中，闪烁着耀眼光芒。
“这里怎样，可以遥望这座城市。”
起身时，左手臂忽然动了起来。伸出食指，在空气中写着什么。
素子开启视觉界面里的轨迹分析，食指划过的地方，出现了淡淡的绿色线条，一句话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只是想带弟弟到一个更好的地方。留在原来的城市也是慢慢等死。每天都能听到人的惨叫，街上尽是流着血的尸体。”食指慢慢写着。“在那里，人已经不能再叫做人了。”
“我错了吗？”
“你尽力做了能做的。”素子的回答非常简单。
左手臂保持着写字的姿势停在空中，好半天没有动静。片刻，将右手拿着的铁盒打开，将那个兔脚般的生物挂件，栓在素子右手小指上。
“幸运小挂件？”
“可能有用的小挂件，我的祖母那留下来的。她说，这东西可以和伟大的存在沟通。”左手食指在空中写着。“我相信祖母，我曾对它许愿，希望能带弟弟到夜之城最美的地方。”
“我从不许愿。”
“那它应该也能起点作用。”
‘就这里吧，瑞里克一定会喜欢这里的风景’。左手臂上的淡蓝色能量，开始化作光点，渐渐散去。离开前，最后写下了一个词。
“谢谢。”
素子看着光点消散，将脚下泥土挖开。放进铁盒后，用泥土盖上。
当她再起身时，突然发现，视觉界面里显示的东西，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而此时的陈岚，也从熟睡中被系统一声提示惊醒。打开系统界面，员工的传奇人物一栏亮起有新信息的感叹号。
点开查看，素子名字下方，多了个【魂视】的能力。
当天下午，回到汉堡店的素子，用数据直连的方式，向陈岚说明了整个事件。
通讯频道里，呈现着一张张数据图片。有小型设施的现场图片，有素子被蓝色能量占据的左臂，几乎比较重要的事情，都被记录了下来。
陈岚默不作声，抬着的咖啡杯也只是放在唇边，好半天没有抿上一口。
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当中一张图片，仿佛想到什么。
那是鬼魂用左手臂留下的一句话。‘每天都能听到人的惨叫，街上尽是流着血的尸体……’
‘在那里，人已经不能再叫做人了。’
“老板。”
“老板？”
素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唇边的咖啡喝上一口，却被烫到嘴，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少佐看着这些图片，寻思着到底是什么引起了陈岚的注意。“原来你对鬼故事这么入迷。”
“我不是和你说过，并不排斥鬼怪之说……”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话是昨天对维德说过，并不是素子。轻咳一声，将刚刚有点混乱的思绪恢复正常。“我并不排斥鬼怪这种说法。”
“说到鬼怪。”陈岚看向对面的素子。“当了一天导游，你是不是有什么变化？视觉上的。”
“还真是……”素子微微笑了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谁叫我是神秘的老板。”
“从接触那种能量后……要说鬼魂也行，只要集中精神，能看到一些人类活动能量的残留。”
“什么意思？”
“原本，我以为是视觉故障，自检后发现并没有问题。越激烈的情感和活动，就能留下越清晰的能量点，就像那里。”她指向汉堡店靠门口的地点，一名员工正在收拾着略显杂乱的柜台，另一名则拿着拖把，打扫着地板。
“那里应该发生过什么事，还有些蓝色的光点漂浮在那里。”
“啊，对，刚刚两个街头混混进来打劫，开了两枪。”
“对，就是那种强烈的……”素子愣了下，向身后柜台处看去。
“被安保小队打半死丢出去了。留他们半条命，好让其他人知道这是我的店铺。”陈岚扬了扬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说，你意思是，人类强烈的情感活动会在这世界留下痕迹，你自从接触了那个难民的灵魂后，能看见这些东西？”
“说是情感活动，感觉更像是……灵魂遗留的痕迹。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不错，只是我想……”陈岚双手抱在胸前。“对公司发展有什么帮助吗？”
“不知道。或许，你可以改行开侦探所。你无所不知，我又能看到人的灵魂残留。”素子从手臂的网络接口处拔出数据线头，擦了擦，还给陈岚。突然间，她想到什么，从腰间摸出那个兔脚形状的机械小挂件。
“这东西给你吧。”
“这不是她给你的东西？能和伟大的存在沟通。”陈岚接过来看了下。“你不信这些。”
“既然送给了我，那我就有权处置。拿着吧老板，神秘的东西给神秘的人更好。”素子将小挂件递进了一步。“再说……”
“我的世界里只有0和1，没有什么伟大存在的位置。”
……
几天后，尾款支付过去，维德将资产转移等手续办理完毕。又通过人脉，联系到一条昂贵的CHOOH2原料供货渠道，用走私的方式，一次性购买了全天运作也能持续一个月的发电原料。
500千瓦的机组24小时12000度，两台机组一个月72万度，差不多70点电力，绰绰有余。
虽然不知道这个‘备用的’小型发电设施为什么买来后马上就要投入使用，要用在什么地方，但所有人都很默契，没有多问。
素子知道陈岚肯定又在谋划着什么，维德不多管闲事，一到休息时间就去和3号人偶玩乱七八糟东西的科恩则完全忘了还有这事。
30多万的流动资金，因为设施、原料和运输物流，出现近一半的大幅支出。还好所有产业都按照规范运作着，正常支出和利润没有剧烈变动，这个小组织般的公司也就没受多大影响。
而且，看着夜城地图，陈岚突然有了个可以回收设施成本的小打算，感觉可以试试。
又过半月，发电原料送到，艾娜的武装车队奔波在港口和荒地间，将富含CHOOH2的原料小麦搬运到设施当中。能源界面上的电力数，开始缓慢增加。
第28章 这是双赢
夜城郊区外围南部，艾娜的卡车在公路上行进着，前方几百米处，正是陈岚收购的小型发电设施。
而远处山上，一支高倍率狙击步枪，瞄准着前进中的卡车。
瞄准镜框内显示着距离和风向，镜框内的视野也随着道路上风沙减小，越来越清晰。
终于，瞄准镜中的准心和副驾上的艾娜重叠在一起，离狙击手几十米开外的人也在内部通讯频道里收到同样的视野。
用土灰色头巾将整张脸包裹起来的领队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狙击手慢慢呼出一口气……
收起枪械。
“是族长。”趴在发电设施屋顶上架枪的两名部族成员站了起来。其中一名爬下屋顶，拉开发电设施周围用混凝土和铁丝加固过的栅栏。
十来分钟后，卡车驶入设施，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衣女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拉下斗篷头罩，弹出红褐色的披肩卷发，额头一缕垂下的白发在黑色义体右眼对比下，显得异常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