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尽力。”东西到手，尽快脱身。陈岚把数据头从外部网络设备中拔出来，用丢的方式甩给谷川。“你还是好好想想，如果朝读新闻的人先拿到证据，事情上了媒体怎么应对吧。”
谷川挺着肥胖的肚腩，努力弯着上半身不断鞠躬。陈岚头也没回，离开了办公室。
……
晚上九点左右，离回到赛博位面还有18小时，他回到了长谷机械集团所在地。站在刚好能看到集团建筑的广场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楼，给小林打去了电话。
还没开口，就听见老头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一直想和你联系，又怕耽误你的事。”他哈哈笑着，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跟踪你那家伙等了一天没见动静，有点着急，自己摸进制作所。”
“被我发现，他还想找个迷路的借口。我年纪这么大了是吧，没听见正常吧？找人当小偷揍一顿送治安所了，现在还在那给长谷机械打电话呢，哈哈哈哈。”小林对长谷看起来真是怨念满满，这么点事，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怎么？没意思？”
“我有个更有意思的。”
“说来听听。”
陈岚转过身，向大楼看了眼。“给长谷机械找麻烦的事来了。干不干？”
“嗯？你骗了他们一个首席研究员终身职位，那不算找麻烦？”
“长谷给的合同我细细看过了，那玩意不想给钱，连入职都想糊弄我。”
“这老家伙。”
“不说这个，你记不记得。”陈岚顺着广场小路，在一片林荫中，向集团大门方向慢慢走了过去。“去年，长谷机械有一起安全事故。”
“哪起？”老头哼了声，继续说道。“这也是我看不起长谷的原因。它们事故大大小小的太多，大部分都压下去了。”
“军南岛，锰结核勘探平台。”
“知道了，水体供给能量不足。”
“不是。那次下水作业者免费更换的电子脑，出自长谷机械研发一部。”陈岚停下脚步。
“外界不知道的是，长谷研发一部和理化学所的谷川串通，将那些作业者当作实验对象，测试配置电子脑的人类在强压环境下的生理心理反应。”
“他们可真有脑子，研发一部，用自家的工程搞这个。”小林冷哼一声。“管他的，你这次想找他们什么麻烦？”
“大麻烦。”
第39章 我要的，自己拿
“我还是没想通。”小林问道。“一部为什么要这么做。”
“省成本，规避媒体、法律和道德上的问题。只要不暴露，利肯定大于弊。毕竟实验设计并不是所有人，而是当中几个的电子脑做了手脚，这样也正好和其他人形成对照实验。”
“没想到一个小环节出问题，引起灾难性的连锁反应，导致所有人都没从海里出来。这纯属人为遇上意外，扩大了事故。”陈岚说明着自己了解的情况。
“压力水平的数据我这里有，我不是脑机专家，只能看出个大概。社长的话，应该能找出有外部电流微调的证据。”
“用微弱电流刺激引起压力，怪不得你曾问过我相关问题。”原暴走族梦连一番队队长，现小林制作所社长小林贵弘此刻感觉到，原本早已衰老的身体里，莫名有股热血在涌动。
“行吧，年青人都能挺身而出，我还有什么不行的呢！数据发来！”
除了电子脑相关那几份论文，陈岚将教授那边的数据发了过去。没过多久，小林和他几个得力员工整理出了一份证据。
这份不到两页纸的说明，可以证明事故中作业者的电子脑内曾有外界电流刺激。他们在深海作业的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用作实验，生成了系列实验数据。
“证据充分吗？”陈岚看着传回的文档，问了句。
“充分，起码可以证明实验是存在的。至于发起者和主谋之类的，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谁，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警察做结论的事。”通讯那头传来了小林的呵欠声，忙到这时候，确实难为他这把年纪的老人了。
“给媒体还是警察？”小林问道。“媒体能把事闹得更大点……”
“不，警察，现在就给。”
“没问题，保管让长谷老贼好好喝上一壶。”
“记得匿名。”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斜，我小林贵弘和制作所还怕他……”
“协议通过的话，是我的制作所了，匿名。”
“行行行，挺谨慎。”老头嘿嘿一笑，对陈岚的称呼都变了。“说真的，小兄弟。我真怀疑超梦不是你设计的，你更像个做交易的。其他人的技术，托你处理。”
陈岚没和他争辩，只交待证据给警方后，告诉一声。
片刻，收到小林通讯，相关证据已经传给他认识的一名警部。对方值得信任，不会把小林这个举报者身份泄露出去。
“警察多久能来？”
“很快吧？这种升官发财的事谁不重视。”突然间，平常话都很多的小林沉默起来。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感叹的声音。“真没想到，你是个好人。”
“不要单纯的用好坏评价我，没有意义。”陈岚面色平静的回答。“既然你都说我像个做交易的，那当然是双赢最好。双赢不了，那就努力让自己收益最大化吧。”
“不用嘴硬小兄弟，你的电子渐冻症……其实你和长谷也没什么恩怨，就是想最后为社会做点事。”老头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看法是对的。“最起码……”
他非常肯定的说道：“我看不出曝光这件事能对你有什么收益。”
陈岚笑了笑，没再回话，径直向长谷集团大门走去。
由于是这里研发一部的首席研究员，刚进大门，柜台处的人形AI就已经将相关信息上传。很快，集团中枢处理器在研发一部确认了这名职员。
陈岚没再出示任何身份证明，直接走进电梯，来到研发一部。
还在电梯，就接到长谷的电话。看样子他刚在公司出现，长谷就收到消息。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反正我要的东西拿到了’，陈岚心里这么想着，靠在电梯扶手处，对通讯那头的长谷留了一句话。“现在该你给东西了。”
“没问题，等我过来。你要的，我不会食言。”长谷还认为，自己把这小子玩的团团转。
到达一部所在楼层，这里还有一些轮班或加班的员工，在落地的全景玻璃虚拟出的白天环境中，埋头工作。
负责人也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叠叠数据文稿发呆，桌上的平板，在他面前投影出一则来自朝读新闻的报道。“军南岛勘探平台事件新调查结果，惨无人道，幕后直指长谷机械研发一部？”
‘还真巧了，正好媒体在跟进。’陈岚透过玻璃办公门看到这则消息，推门而入。
负责人第一时间关闭平板，抬起头，发现是刚被长谷空降到一部的首席研究员。
‘这么年轻的小子，如果真是天才我怎么没听过，无论如何，行业内也应该……’
“军南岛，警方已经拿到证据了。”陈岚的话，瞬间打断了负责人的思路。话的内容更是让他脑袋嗡的一声，好半天没有转过来。
“什么？”他愣了下，突然站起身，桌上的咖啡被碰倒也浑然不觉。“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没时间了。你和谷川那点破事董事长已经知道，他正在过来的路上。更麻烦的是，已经有人把谷川教授那边的研究数据给了警方。”陈岚向外看了眼，因为负责人的高声，不少一部员工已经看了过来。“带着你的平板，我们换个地方说。”
“不，不用。”负责人用电子脑控制开关，落地玻璃慢慢变化成黑色，形成办公室外界无法看见的状态。
“该销毁的，立刻，马上。”对这种隔绝效果，陈岚很满意。他靠近负责人，压低声音，慢慢的说着。“你以为长谷让我来一部干什么？”
负责人茫然的坐下去。但他心理素质也不差，稍稍恢复过来后，连接电子脑通讯打了个电话。
“是的，那件事。是吗？是吗……匿名证据。证据来源可不可靠……等，等等……”
陈岚听不见内容，从负责人回复的话语中，大概猜到他在和警局内部的人确认。
又打了个电话。“董事长他……出门……朝公司来了？有事……没和你说什么事？”
得到肯定结果后，放下电话。负责人看向陈岚，仿佛在看着一根可以将他从深渊中拉起来的细线。
“怎么会这样？”他双眼无神的站着。“怎么会……这实验，这，根本，就不可能泄露！要不是，要不是一个蠢货切换错连接开关，实验根本就不会暴露！”
“你可以在牢里和谷川一起好好想这个问题。”陈岚将平板递到负责人面前。“但现在，警察来之前，给我把和长谷机械相关的东西全部销毁。这样，最起码在你进去的时候，董事长还能为你找个好一点的律师。”
负责人稳住颤抖的手，通过权限进入了长谷机械研发一部的技术资料库。
而站在他身后的陈岚，悄悄的从仿如火柴盒的外接网络设备中，将数据线拉了出来。
第40章 脱身
负责人正关注着平板上一串串代码，根本没有发现陈岚在身后的举动。
34%，60%，87%，100%
权限认证成功，负责人成功进入一部数据库。正准备寻找军南岛勘探平台的相关数据……
砰！
陈岚义体右臂猛然发力，朝负责人脑后来了一下。这家伙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晕倒桌前。
原本准备用数据线黑入电子脑让他昏迷，谨慎起见，改为了物理方式。
陈岚的算力虽然已来到310，这里毕竟是攻壳位面，并不确定自己初步了解的网络规则和协议，能否顺利黑入对方电子脑。
更何况对方还是集团公司研发一部的负责人，网络方面的对抗能力想来不会差太多。
揍法师最好还是靠物攻。
从负责人手里拿过平板，陈岚将数据线做了连接。
时间紧，警察说不定随时就能赶到，他没法贪心。面对研发一部庞大的数据资料库，陈岚目标非常明确，搜寻着建筑机械，战车，外骨骼等攻壳机械技术相关的东西。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搜索，也花费了近十来分钟时间。
一份份研究数据和论文，开始显示在平板上。办公室外，一些员工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从他们的反应上看，楼下似乎发生了什么。
当断则断，陈岚停止检索，将目前能搜到的全数拷贝，离开办公室。
离开时，他向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负责人指了指，贴心的示意其他员工不要打扰，关上办公室门。
出研发一部的门后，他通过走廊玻璃向楼下看了眼。好几辆警车已经快到楼下，有那么早到的那么一两辆，车门开着停在门口，里面钻出的警察正在大厅门口维持秩序。
电梯刚好正在下来，陈岚按下按钮坐上电梯，却没有直达底层大厅，在3楼停了下来。
叮。
3楼到达，陈岚顺着走廊直奔卫生间方向。此时，他已经能听到楼道间传来的奔跑声。
长谷机械是个好几十年基业的集团公司，本部大楼都是不断翻新而来，除楼层结构相仿外，卫生间附近侧墙都会有一个通风用的窗户。
陈岚继续前进，在靠近卫生间时，转了个弯。
果然没错，这里确实有个窗户。
看看下面花台附近还没有警力，他翻身一跃，跳了出去。
7、8米的高度对义体来说不成问题。落地的一刻，腿部缓冲装置起效，卸去了大部分地面冲力。
“前面，快点！”
没想刚落地，一名便衣指挥着两名巡警，从大门方向围了过来。
陈岚清楚，他们不是对自己的举动有防备，只是这边有个可供进出的安全通道，接到命令，来堵住这个出口。
陈岚扭过头去，另一边同样有便衣和巡警，两边呈合围之势。
这片花台虽然已经不是长谷集团的范围，属于公共区域，但和建筑相隔也就二十来米，实在太近。
如果他从这走出去，无论哪个方向，都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跑出去更是不可能，那是嫌自己被发现的不够快。
在花台中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更加令人怀疑。他可不会去赌，六个警察高度灵敏的电子义眼全部察觉不到阴影下的蛛丝马迹。
还好，从长谷机械求职的那天起，这段时间穿的一直都是那套灰头土脸的夹克服。陈岚四下看了看，从身边垃圾桶里，摸出一款被捏扁的啤酒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