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块，则是RU32-UA，应该是不明AI的缩写。
“好了，少佐，把你身上水弄干。”陈岚将两块芯片收到自己的义体手臂中，说道。“接下来，我们还有点事做。”
艾娜有点不明白，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回收了加洛的尸体，陈岚等人也拿到了研究所深处看起来很贵重的芯片。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接下来要做的，对我，对你来说很重要。”陈岚看向艾娜，平静的说着。“一定，一定要抹去任何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痕迹。”
“你是说……防止荒坂回到这里发现什么？”艾娜觉得自己明白了，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红色的三叶标志。“不过他们已经退出北美，再回到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只要网络空间不留痕迹，现实世界里，防风沙设备没有电力的情况下，这里很快会被沙尘掩埋。”说完，她点点头。“当然，慎重点总不会错。”
“不，不是慎重问题。”陈岚看着自己放置有芯片的右臂，笑了起来。“他们很快就会来这。”
研究所已经在这里荒废了很长时间，艾娜不明白陈岚为什么这么肯定，荒坂的人会突然想起这里。
但真像他所说，荒坂回到这，还在这里嗅到自己这一部族出现过的痕迹，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
凭借流浪者长年在荒野生存练就的追查和反追查能力，艾娜和她两名族人，妥当处理了一行人在研究室中可能留下的痕迹。
“行了。”忙完这一切，陈岚稍微活动一下肩膀。“少佐，可以把这里炸了。”
艾娜一名族人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些防卫机器人如果弄两台出来，修改下程序，应该能成为营地里很好的战力。”
“如果不想被荒坂找上门，千万别打这些机器人主意，这些都是他们用来防卫机密地点的内部型号，再好的专家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清理他们埋下的后门。再说，这些机器人可是……”陈岚眼角余光瞟了下艾娜，没有继续说下去。
素子双眼泛蓝，用研究所权限，开启了自毁模式。
几分钟后，研究所响起沉闷的爆炸声。支撑着建筑的柱体彻底破坏，研究所整个坍塌在黄沙之中，成为了一处无法深入的废墟。
这趟也算收获不小，特别是，拿到了在他打破僵局的计划里，有足够价值用来完美对付前田的东西。
陈岚对结果很满意，只是，心里仍有疑惑。
系统行动界面上，确实写着‘目的地检测到和宿主所持特殊物品需求，根据所持物品不同，可能会产生不同收益’，因此，他才跟着来了一趟。
他能想到的特殊物品，自然是当初莉诺的灵魂能量送给素子那个机械兔脚。那东西传闻是‘可以见到伟大存在’，可从进入研究所到现在一直带身上，却没有见到什么特殊玩意。
搞不好……他拿起机械兔脚，翻转着看了起来，也看不出什么特殊。
别真是什么地摊货吧。
“艾娜。”他问向正在驾驶车辆回程的女族长。“刚才我连接数据线进入研究所网络空间时，没太注意，这东西。”他将兔脚举了举。“有没有什么动静？”
“动静？没有。”艾娜瞟了一眼。“不过，在你和少佐回来前那一刻，闪了几下蓝光。”她又向兔脚看了眼。“我不确定，很弱的光芒。你是背对着我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那些蓝色液体的光反射在上面也说不定。”
陈岚没再问话，他拿着兔脚，转个方向，又细细的看起来。
那不可能是反光，因为这东西是放在衣服内夹层。如果发了光，只可能来自它自身。
回来前一刻发生了什么吗？
“少佐。”他在秘密通讯里联络了素子。“我们离开研究所网络空间时，那一刻的数据交换，或者电位差情况，能不能查到。”
“可以，我都有记录。”素子回答很干脆，很快，做出了回复。“数据交换正常。表层网络空间，就是那个走廊，由于处于自我删减，数据一直在呈指数减少。”
“而深层空间，那名逃难者姐姐所在的……等等。”素子的语气，发生了变化。“深层空间在删减的过程中……”一贯冷静的她，此时声音也起了波澜。“在我们离开的第3.34秒时，出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据高峰。”
“有什么东西？”陈岚保持着原本坐姿，尽量不让主驾驶座上的艾娜察觉。“神舆？发现我们了？”
“不，应该不是神舆。这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高峰，不是一般的网络数据交流能做到的。该……怎么说呢。”通讯那边的素子，沉默片刻。
“就像无尽的深海里，突然出现一只巨型海怪，又突然消失，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和能量守则的。”
“当然，数据遵守的不是能量守则，但它得遵守数学……总之……”连素子都有点条理不清了。“大概就这个意思。”
陈岚想到什么，问道。“会不会，和外来觉醒AI出现在那片空间有关？”
“抱歉老板，我对这一高峰产生的原因和导致的结果，毫无所知。”
……
陈岚和素子不会知道，他们离开的那一刻，研究所正濒临崩溃的网络深层空间里，异常正在发生。
深灰色地板已完全破碎，空中的方形光源也散发着仅剩的一点微弱亮光。很多碎片已经还原成0和1组成的绿色代码，散落在这片黑暗空间之中。
而如此大的一片黑暗空间里，却睁开了一双由代码组成的巨大蓝色双眼。
它伸出同样是0和1组成的手指，带着空间悬浮的人形AI，消失不见。
第70章 两块芯片
安全起见，满身尘土的两人决定还是回海伍德的俱乐部。
由于考虑到熟客的习惯度，这里没有改名，仍然是铁石。只不过这里从顾客到员工，早已没有一个人把原来的老板铁石放心上了。
沾满黄土的车辆驶进停车场，还没停下，新来的安保人员就靠过来，大声呵斥离开。
还好监控室的影像和他义眼相连，技术人员看到影像中的人脸分析后，叫住了安保。
今天没有大赛，俱乐部贵客不多，两人在不影响其他宾客的情况下，上了二楼，进入经理办公室。
刚进门，陈岚就将皮外衣丢到沙发上，径直走到办公室桌后坐下。素子则开启义体内的散热模式，将一些尘土从义体缝隙中吹出体外。
陈岚又拿起机械兔脚，看了起来。这东西，应该是这趟行动留下的最大谜团。
“那数据，少佐。”他刚问出口，就停住了。从脑后拉出数据线，递给素子。
直连完成后，再次开口。“那数据，你觉得会不会是传闻中的……”
陈岚想了想，终于说出他的看法。“超验者AI？”
“网络各种意识的集合体，宏观层面的网络意识。如果伟大存在指的是这东西，倒也有可能。”素子点点头。“但和超验者相关的东西，全是传闻。”
她继续说道。“据说除了这个世界的黑客之神巴特莫斯能联系到，其他还没有被任何黑客观测和记录过。”
“如果，假如，我说假如，那突然出现的数据异常是超验者。”陈岚将兔脚拿起，放在自己和素子之间。“这东西，可不可以看做是能观测和记录到超验者的东西？”
“即便不是观测超验者，也确定是能在网络空间引发某种数据异常的东西。”素子答道。
“但为什么只有在那出现这种情况？其他时候都没反应。”说到这，陈岚想起什么。“对了，上次穿越时就带着这东西。重量不变的情况下，时限还突然少了几小时。”
“这些问题，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有答案了。”素子从陈岚手中拿过兔脚，对着灯光看了看，并无异常。
她放下手，将兔脚交还陈岚。“不过，没关系。我在这个位面的目的，就是为你提供帮助，顺便弄明白AI、灵魂、意识这些奇奇怪怪的有趣东西。”后面这句话，她的声音轻缓起来，像是告诉陈岚，也像是告诉自己。
“我的本心无论在哪，也一直没有变过。”
陈岚没有回话，微笑着收回兔脚。
“荒地里跑了一天，待会还要研究那两块芯片。我要杯咖啡，你要点东西吗，少佐？”
“我？有一个600千瓦的液冷超充桩最好。只不过，工作的时候旁边有点东西，确实能有点加班的感觉。来两片合成面包放旁边当气氛吧。”
不多时，俱乐部服务员抬着餐盘走进来。
刚走近，素子就在直连里开了口。
“这家伙是前田的人。”
“我知道。”陈岚从餐盘上接过咖啡，微笑着给这名服务员道了声谢。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慢慢的说道。“不着急，他应该还有个同伙。”
“没想到，前田还是个老派作风，喜欢安插间谍。其实，他那边的黑客集中资源轮番进行探查的话，我还真不好应对。”
“前田的敌人不止我一个，他也得把资源分配来应付其他人。”陈岚用勺舀出一小滴咖啡，递向素子。
不用多说，素子已经明白意思。她伸出食指，咖啡滴在指尖，成分分析没有问题，可以饮用。
“你应该给他点小费，老板。他了解你的喜好，甚至没有给你加糖和奶。”
“合成的加了还不如不加。不过，这也说明前田对我已经很了解了，不是什么好事。”陈岚抬起咖啡，品了一口。“差不多，是时候打破僵局了。”
他抬起义体右臂，手肘部位弹出两块芯片。陈岚拿起编号RU32-D9的芯片，这里面，保存着荒坂研究室的研究数据。
“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少佐。但你也知道，暗杀这东西变数太多，说不定一个随意的摇头晃脑，目标就能幸运的躲过子弹。”
“是的。”素子点点头。
“所以，暗杀一直被我当作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起码，得有个稳妥的后手。记忆擦除手术的资料差了点，而这……”陈岚将芯片拿到眼前。“今天拿到的这东西，就非常适合。”
说完，他将芯片插入平板，准备调用并查看里面的内容。
界面上的绿条缓慢前进着，当读取权限到达100时，平板上，却出现了一堆乱码。
乱码中，隐约有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数据资料。陈岚正准备深入读取，突然间，察觉到什么，用最快速度将芯片拔了出来。
同一时间，他也听到素子在通讯频道里，用最大的声音喊了声‘停’。
少佐已经向平板伸出手，准备中止下一步的读取。
“俄罗斯的套娃式触发陷阱。”素子看着芯片，说道。“没想到，荒坂竟然在自家机密上用他们的花样，还好老板你反应快。”
陈岚拿起芯片，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果触发会有什么结果？自毁？”
“如果是这种机密程度的芯片，更有可能是触发定位信息。荒坂应该有相应的安保措施，会在收到信息后第一时间辨别读取者位置，察觉位置不符时，他们就会采取行动了。”
“这倒能省我不少事。”陈岚轻轻说了句。
“能解除吗？”他又问道。
“可以，只是要点时间，而且风险实在太大。”
“那就先算了，反正我现在要的是这个芯片本身，不是它里面的内容。”陈岚将数据芯片小心的放回义体手臂，又拿起觉醒AI的那块芯片，翻转着看了看。
“这块不会也有陷阱吧？”
“我来。”素子从陈岚那接过芯片，先插在平板上，运行了几串代码。很快，对话窗口界面上，出现了另一串代码。
“这块安全，我和它通上话了，没有问题。”素子拔出芯片，插入自己手臂的网络仓中。她偏过头，看向陈岚。“来吗，老板。”
“又是网络空间。”陈岚右手按在鼻梁，轻轻的捏了捏。“走吧，我今天一天在那里待的时间，恐怕比这一年在网络空间里待的总时长还多。”
“那你可得多习惯了。”素子笑了笑。“没事的时候，我可是基本上都泡在里面闲逛的。”
第71章 第一个研究员
黑色的网络空间中，呈现出绿色光点。陈岚和素子虚拟形象所站立的地面，布满了各种数字和运算符号。而一个淡绿色光球，就漂浮在这片空间之中。
和RU32研究室混合了莉诺意识的AI三零不同，它身上没有那种淡蓝色的光点，而是纯净的淡绿色。
“哇哦，藤村博士，还有RU32意识体。”光球先开口，向陈岚和素子打招呼。它用的是一种略显稚嫩的电子童声，听不出男女。“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察觉到你们的数据连接了。”
“研究室的权限还在起作用吗？”陈岚向素子问道。“它好像还是把我们认成了研究室的人。”
“不应该。”素子也有点疑惑。“研究室的网络空间已经自行删除，莉诺的意识和三零也消失了，它应该把我们视为陌生人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了离开后突然出现的那段数据高峰。
“不管怎样，先让它了解我们正确的身份，纠正错误，RU32意识体。”
“明白。”素子难得的拉了个调皮的小高音。“藤村博士。”
经过素子和光球的一番交流，两人了解到，这是一个和赛博世界其他觉醒AI完全不同的东西。
流窜在赛博网络空间中的觉醒AI，不管对人类有敌意或没有敌意，基本都有各自的来历，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绝大部分是战前那些机构或公司里的AI，突然有了自我意识，觉醒出拟人格特征。
所以，这些AI对世界状况以及人类都很了解，在网络空间中，也会有它们根据‘喜好’自行设定的虚拟形象。
但两人面前这个光球，简直就像是从网络空间中凭空蹦出来的。没有任何数据储备，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却诞生了自我意识和拟人特征。
长期在RU32研究室那小块封闭空间中，也使得它对世界情况毫无所知。
它现在最擅长的，就是RU32研究室的研究项目资料，那是相关人员为了将它培养成项目辅助AI进行的培训。以及长期和运营研究室的AI三零接触，自行学到的一些‘辅助人类使得机构保持高效运作’的方法。
看起来，这个觉醒AI没有太多能用上的地方。不过，它毕竟不同于人类，一无所知，对它来说不过是缺乏数据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