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巨人张了张嘴，挠头：“……不知道。长辈说的，打小就听，谁也没去过。”
和扎卡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回答……江原也不失望，又问了问这附近的种族。
克拉格掰着指头数，数出来的和扎卡里大差不差，只多了一个：
“荒海那头的巨龟背上，听说住着会卜卦的龟人族，可没人找得着他们。”
江原暗暗记下。
“圣物……”克拉格小心翼翼看着他，讨好道：“你要是能取回来，那就是吾神的恩典！我也有好处……”
灰白面板弹出。
江原扫了一眼，还是那道【风暴之神的遗响】，依旧指向雷狱之巅，别无变化。
他关掉面板，没再理会这巨人，转身走了。
又走了一阵，江原唤出面板。
【存续余量】只剩一成上下。
哪怕他在抓紧时间，但维持【影渊】消耗不小。
加上连番恶斗，满地图找人，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片地方，按两个巨人的说法，是个大一些的海岛。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连大陆都算不上。
若没有风暴雷狱压着，凭他的精神力，一处处扫过去，几天也就查完了。偏生这雷狱一起，精神力探不出多远，只能靠两条腿跑。
“下次再来。”他自语：“等找到能说话的，再问问。”
实在不行，就往海下去一趟。巨人都说了，这片地方海比陆大，圣物也好，别的种族也罢，十有八九藏在水底下。
传送阵离得太远，江原懒得赶路。
心念一动，使用了【界域之门】。
淡金色的光门在荒地上无声展开。
他一步踏入，光门收拢，荒原重归寂静。
海角领，领主城堡后的海湾。
海水碧蓝，暖洋洋的。
江原回到海角领，便出了城堡来到此。
他心念一动施了【碧波衣】，一层薄薄的水膜裹住全身，缓缓沉入海底。
越往下，光线越暗，珊瑚与海草的颜色却越浓。
一片贝壳与珊瑚砌成的聚居地出现在视野里，数百条鱼尾在光影间游弋，鳞色在幽蓝里一闪一闪。
水草缠着屋柱，海流拂过，簌簌地摆。
江原一靠近，美人鱼们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他来，纷纷围拢过来，鱼尾拍着水，叽叽喳喳挤成一团。
有胆大的小美人鱼游到近前，仰着脸看他，又害羞地缩回人群里去。
年长的美人鱼们则远远立着，微微躬身。
“法师大人！”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鱼群里冲出来，鱼尾一摆，扑进他怀里，正是汐奈。
她仰起脸，浅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江原揉了揉她的脑袋：“找你母亲，有事要问。”
汐奈也不多问，牵着他的手就往深处游。
贝壳屋之间，珊瑚丛生，海流平缓，暖得正好。
江原一路走来，不时有美人鱼从窗口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女王汐璇的居所，是村落正中一座最大的贝壳厅。
浅紫色的长发在水里缓缓浮动，汐璇立在厅中，见江原进来，微微一怔，随即行了一礼：“领主！”
江原还了礼，没有寒暄，直接取出那卷海图，摊开在海水里：
“我这次来是想问这海图的问题。”
汐璇目光落在那卷海图上，认了出来，神色微动：“这是我献上的故地海图……法师大人可有收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在一个地方，听人说起美人鱼组织起的王国。”江原道：
“说是那里最大的王国，一夜之间被神怒崩灭。我想知道，那是不是汐音王国。”
接着江原又将鸣雷海的一些种族与风暴巨人道出。
汐璇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族里知道详情的不多。我唤几位长辈来。”
她摆了摆手，一名侍卫模样的美人鱼领命而去。
不多时，几名美人鱼游进厅来。
江原看去，几名美人鱼都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模样，面容光洁，鱼尾鳞色沉稳，看不出一点老态。
美人鱼一族寿数到了便直接去了，不会像陆上的人那样老去。族里最年长的，看着也还年轻。
汐璇向几人道出江原的来意。
几名年长的美人鱼听了汐璇的转述，面面相觑。
良久，一名鱼尾深蓝的美人鱼开口：
“神怒……那是很老很老的传说了，我也是听我阿母说的。”
“我阿母说，那时这片海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海是暖的，珊瑚比现在多十倍，鱼群多得挤不开。最大的王国，建在海底最平缓的地方，王宫是整片整片的白珊瑚砌的，夜里会发光，隔着几里都看得见。”
“后来，雷霆整夜整夜地劈，海水滚沸，山从海底裂开……”另一名美人鱼接过话：
“王国一夜之间就没了。活下来的，四散奔逃。”
“是风暴之神干的？”江原问。
“猜测是。”深蓝鱼尾的美人鱼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嫌恶：“邪恶的海妖便信奉此神。还有那风暴巨人。我阿母说，似乎的确有风暴巨人，不是好东西……”
真有……江原点了点头，问：
“除了风暴巨人，那片海上，以前还有什么种族？”
几名年长的美人鱼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道出许多种族。
其中便有有鲛人、渊鲸族等。
江原听着，心头暗暗对比。
这些名字，与扎卡里和那头巨人说的，能对上大半。
“后来呢？”他问：“这些种族，现在还在吗？”
几名美人鱼齐齐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一次死的死逃的逃，大家都朝更远的海逃……没人知道什么情况。”
江原立在贝壳厅内，望着碧蓝的海水出神。
如果鸣雷海就是美人鱼故地，那海图上标着的旧日海域，就与那片雷暴之海对得上。
海的那一边……若真像他猜的那样，难道连着神谕游戏那片天地？
那月栖谷地那道横亘天际的神痕，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安瑞斯大陆这一边，就说得通了。
神痕目前只在侵蚀那一边？
可两边若真隔着一片海，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艘船一个人从这一头开到那一头去？
安瑞斯大陆有无数种族探查过，近的就有希奥格学院的探险队，但并未发现有新的大陆。
不过在超凡世界什么都可能……譬如有某种强大的结界阻隔两地？
? 第214章 信仰
海角领。城堡立在崖上，海风卷着咸腥味，一遍一遍拍上石墙。
江原的身影从淡金色的光门中踏出，落在领主书房。
刚从鸣雷海回来，风暴巨人那笔账还悬在任务栏里，他本打算歇一晚，明日便动身去雷狱之巅。
江原在案后坐下，心头一动，从空间戒指内取出通讯魔器。
一道身影在光中浮出，炽红的长发垂到肩头，眉眼带着三分懒散，正是伊薇尔。
“老师。”江原道。
伊薇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就问：“王冠之眼的人，到过海角领了？”
“文书刚送到。”江原道，“国王的征召令，命我赴前线辅佐战事。”
伊薇尔皱着眉：“国王的令，都送到你领地来了。看来是等不及了。”
“老师要替我挡下来？”江原问。
“我近日就要冲击传奇，脱不开身。”伊薇尔道，“这事，只能你先去周旋。”
“传奇？”江原心头一动：“老师要突破了？”
“成了，奥法王国便再多一位传奇法师。”伊薇尔说到这儿，眉头也没松开，“若是我能分心，这道令替你驳回去也就驳了。
可冲击传奇是关隘，一丝一毫都分不得心。”
江原点了点头，没接话。征召令是国王下的，学者衔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除非……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里压着【影渊】的秘卷。
“老师。”他忽然开口，“若我把【影渊】的构筑解析整理成论著，交真理之塔评审，能不能行？”
伊薇尔若有所思：“五阶超环的论著？”
“【影渊】是五阶超环，十六道纹路，我一道一道参透的，构筑的思路都在脑子里。”江原道：
“一环论著我已有两篇，若五阶超环的论著再评下来，我这个学者的分量，便不是一道征召令能轻易调动的。论著的分量，总比军令重些。”
伊薇尔没有立刻答话，垂着眼，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好一会儿，她抬眼：“真理之塔还没评过五阶超环的论著。
若真能成，柱石级也未必不能争一争。”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只是，你舍得？”
“论著写的是思路，是门径。”江原道，“真东西在我这儿，交出去的不过是张引路图。”
伊薇尔看了他片刻，点头：“好。你去做吧，我帮你挡。五日限期，我先替你拖一拖。”
“多谢老师。”
“回头我去找院首。”伊薇尔道：
“你是我们学院的杰出人才，一环论著连着两篇，院首总该卖这个面子。他若不卖……”
她笑了，“等你老师我成了传奇，亲自去跟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