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179节

  其实这种事有点自找麻烦,像别人赶上了谷君君这个事,那最多也只是收谷君君的钱,帮她把跟着她的东西给驱走了就是了。

  但自己了解谷君君,她既然上门,便是想替她这个客户把事情料理好,自己之前欠过谷君君的人情,当然也要帮她把送寿衣的人找出来。

  可这里面的区别他不好解释清楚,越是说清楚了,这种行为在这些老江湖眼里越幼稚。

  “噢噢,明白了明白了。”

  而瞎眼老陶也是听完了韩平这些话,便立刻一拍大腿,道:“包我身上吧,咱这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啥事不好办啊?”

  “最多一天!”

  “……”

  别的话都没讲,直接就挂了电话。

? 第189章 人情社会(今天加更求票)

  韩平嗟了下牙花子,也不知道这人靠不靠谱,但只能先等他一下。就希望这老葛别跟李冒一似的,回回嘴上说着简单,但一到了事上就掉链子。

  电话放了回去,便向柜台对面的铃铃笑道:“铃铃这次想吃啥,叔爷请你。”

  铃铃道:“不吃!”

  韩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诶,这小丫头转性了,嘴不馋了?还是……

  心里想到了那个可能,倒是不好多问了,反而装着不介意的样子转身便走,反正铃铃会把打电话的钱记在账上。

  而在小卖铺门口等着他的谷君君见他出来,笑道:“你每次接电话都要跑这么远过来的?”

  韩平笑道:“对,另一个有电话是村长家,要过去更远呢!”

  谷君君道:“那多麻烦,要不要我在县城帮你找找熟人,给你也扯一条电话线放家里,以后办什么事说什么话啥的,也会方便不少?”

  韩平听了,还真觉得挺有必要,笑道:“那你帮我问问,看需要多少钱。”

  小卖铺里,铃铃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就哭了。

  回到了家里,暂时没什么事,也只是等瞎眼老陶领会问魂的人过来而已。

  谷君君倒是好奇韩平这几天去了哪里,不停的打听,韩平便也跟她说了一下宁县泥人镇的事情,只是与四柱金刚的拼杀和张家的恩怨不提,只说那张家本事如何奇妙。

  一番话讲下来,听得谷君君十分神往,并且表示放假了一定要去一趟泥人镇,去数数那里究竟多少真人,多少泥人。

  而韩平也趁这个功夫,向她打听了一下管馆长。

  但谷君君似乎真不知道管馆长有多少本事,只觉得这个领导特别的胆小,婆婆妈妈。

  但他本来就是泰市那边的人,而且跟谷君君的父亲是老相识。

  “老家伙藏得很深啊……”

  韩平暗自想着,默默揣测他在许大志那个组织里,应该属于什么样的位置。

  “叔爷,回来了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正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外面就响起了一声叫唤。

  抬头一看,小哨子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他身上系着个围裙,上面满是血,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硕大的黑猪猪头。

  他完全不知道韩家家门口还跪着一个东西呢,直接就冲了过来,身上的煞气一冲,门口那个差点就散了,好一会才一点一点又有了人形。

  “你慢点!”

  韩平不由得出口提醒:“没看见有人吗?”

  “人?”

  小哨子回头看了看,不见有人,旋即注意到了堂屋里的谷君君,反应了过来,笑道:“你是说这个漂亮小妮吗?我这身上是猪血,胆咋这么小??”

  谷君君一听不乐意,斥道:“什么漂亮小妮?叫姑奶奶!”

  她这工作,可不会被小哨子这一身吓到。

  小哨子听了,立马道:“姑奶奶!”

  谷君君都愣了:这小子叫的这么痛快呢?

  韩平在一边听着无语,这辈份实在是乱了套了,小哨子脑子简单了,说了该叫姑奶奶,那是真叫,改口都不容易,偏偏哨子妈过来送饭的时候,谷君君还叫人大婶呢!

  这要赶一块,怎么个论法?

  抬手揉着眉心,向小哨子道:“你干啥去了这是?一身是血,还拎个脑袋?”

  “我跟杀猪李学杀猪呢!”

  小哨子道:“你不是让我控制脾气么?那我不跟人使劲,我在猪身上使劲可以了吧?还别说,叔爷,这活好啊,也不用跟它吵架啥的,摁在那里上去就是一刀……”

  “那杀猪李一开始还说我干不了这个活,结果我就看了两回,直接上手了,现在他那的活都是我来干,他只负责杀完了吹猪!”

  “刚刚听人说看到你摩托车进村了,我就把这个猪头带过来了,给你补补身体。”

  “……”

  “行吧!”

  韩平看着他用胳膊夹着个猪头,血淋淋的,瞧着还怪瘆人的,赶紧打发他走:“去你家里让你娘整治一下,回头给我切一块过来就行。”

  看着小哨子兴冲冲的出去了,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自己让小哨子学着控制脾气,他倒听话,居然跑去猪身上撒气了……

  是不是有点反了?

  自己想让他学会控制脾气,可这身上煞气越养越厉害了啊……

  微微皱眉,也琢磨着得让小哨子以后干点什么。

  从上次猜到了城里的韩家会回来人,他就开始考虑给自己这边增加几个人手的问题。

  实在是这个世界的江湖行当,不讲究一力破万法。

  你再大的本事,面对着土雷子,一样也得缩脖子。

  那么,人手就是个很要紧的事。

  小哨子这个性子,敢打敢拼,其实很适合自己。

  可真让他抱了土雷子去打人,那不行,这属于害了人家一辈子,对不住哨子妈。

  而教他本事的话,一方面要防着他惹事,一方面也得考虑个合适程度。

  如今在行当里,抱团一起混的大致分两种:

  一种是家传的,像李家、张家,学的都是一样的本事,也都从族里挑,最多再养点帮手。

  再一种便是拉山头的,泰市高家便是这种形势,把有本事的人都拉进来,按着可靠程度还有手里的本事,分成了棒槌、跑腿、挂事、大挂事,行头等。

  自己这个老韩家虽然是家传的本事,但就剩了自己一个人,那想要办点什么事,看样子也要按着高家这个样子来了。

  可像后一种,想经营起来便需要手里有各种各样的本事,用来教人,培养亲信。

  自家的将军法不可轻传,传了就是害人,那要教他们什么好?

  心里琢磨了一通,便也有了思路:“棒子功?”

  这手张岫烟偷学过来的本事,自有妙处,对付行当里的一些小玩意儿是够用的。

  况且自己也算是和张岫烟有一个君子之约,要在这手本事上较量一下,那么,多使使,研究研究没坏处。

  现在自己从张岫烟那里得来的有三四成的使法,也够教小哨子这样的新手了。

  而且他学了棒子功之后,以后出门办事,还能帮自己扛着棒子,省下自己的劲儿。

  倒是越想越合适了,便也趁着没事,自己找了根木棒,来回使了几路。

  他要尽可能记忆张岫烟跟自己说的诀窍,省得忘了。

  如此消磨时间,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已经闻到隔壁哨子妈家里有炖猪头的香味飘过来了,却也在这时,门外有车子停下的声响,然后就见是瞎眼老陶一路找过来了。

  居然是乌央乌央六七个人,有男的,有女的,都年纪不小,打扮的也是有的体面,有的则花里胡哨。

  不仅他们一轰儿进了自己家,甚至中间还推攘着一个。

  那人穿着身灰色布褂,脑袋上戴着鸭舌帽,身上能够看到好几个脚印子,走路也低着头。

  韩平将手里的棒子一扔,迎了上来:“这是……”

  “办妥了!”

  瞎眼老陶一见韩平,便觉得提气,笑道:“叔爷,就是这个家伙!”

  韩平都没反应过来:“啥办妥了?”

  瞎眼老陶道:“你不是让我找做寿衣害人的那个家伙么?”

  “就是他了!”

  “寿衣是他找老葛缝的,也是他给送到了殡仪馆去的……”

  “啥玩意儿?”

  韩平听着,人都麻了,甚至需要消化了一下,才看向了那个被他们夹在中间,仿佛是怕他跑了一样的家伙:“是他?”

  “对啊!”

  瞎眼老陶道:“叔爷吩咐下来的活,咱哪敢不上心?我立马就找老伙计们打听了,问了一遍,肯定不是李家干的,他们不做这种寿衣,怕砸招牌。”

  “那除了李家人,其他人就随便问了。”

  “打听了一圈,就找到了这个小子,他当初找了好几个懂行的人问这事,但有的不会,有的嫌丧良心,没答应他,后来他是找到了西辛庄的老葛,一个出本事,一个出人力,办了这事。”

  “老葛那人架子大,他承认是他缝了这件寿衣,我让他来找叔爷你解释解释,但他不肯来,咱也不爱理他。”

  “但这小子可不难找,我们就直接上门给他摁了,我都还没给他灌金汁呢,他就承认了……”

  “……”

  他说着,还有些洋洋得意,又指着其他几个人,道:“这些都是帮了忙的老伙计,那个是老王,那是花大姐,那边那个是刀子吴……”

  一边介绍一边喊:“快,见见咱们道上的大行头……”

  这一群人也都客客气气,立马上来叫人,虽然年纪都不小,但在韩平面前却都很客气,没有敢摆谱的。

  “等等……”

  韩平已经被他们搞麻了……

  自己只是想让你找个会请东西上身来问话的啊……

  你特么直接把真凶给我带过来了?

  不是……

  他心里惊疑,但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理当如此的模样,又忽然感觉好像也挺合理的。

  之前就听人讲,县城乡下,都是人情社会,拿着不一定好办事,但人脸熟了这个事就好办,现在看看,这何是好办?

  简直特么神了是吧?

  他再去看这个人时,便忽然听见大门外面,一阵风刮了起来,却是那个原本老老实实跪在门口的黑影,也像是认了出来,无声嘶吼着,要冲上来撕巴,只是不敢进韩家的门。

  从这阴魂的反应来看,还真找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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