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0章 小黄鱼
“饶了俺吧,俺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不知道他跟你们认识啊……”
正感慨间,就看到那个被瞎眼老陶他们押着过来的人扑通一声就直接跪下了,哭的一脸的鼻涕眼泪,伸手向韩平抓过来:“俺错了,别再打俺了……”
“等等,先起来!”
韩平急忙抽开了自己的腿,皱着眉头道:“进屋里说!”
说着,便转身进了堂屋,往太师椅上一坐,瞎眼老陶等人也都跟着进来了,但是他们可不敢坐在另外一边的太师椅上,便只在屋里站着。
旁边虽然有几个马扎着,小板凳啥的,但如今正在办事呢,那也不能随便坐下。
倒是谷君君一见这有热闹瞧,便溜进人群里了,她可是很有眼力劲儿,已经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一边有些钦佩的看向韩平,一边主动的给人倒茶,分茶。
有茶,有人,前面太师椅上还坐着一个,堂屋里的氛围一下子严肃起来了。
‘以后倒要嘱咐这几个,哪能随便抓人?’
韩平心里先暗自想了一番。
老陶他们这些地头蛇办事倒是真上心,效率也高,可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抓人啊……
甭管是好心坏心,这么一帮子人直接上门把人给逮了,这是啥行为?
纯纯的黑恶势力啊这是!
现在或许各地邪祟抬头,都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邪祟真被打了下去,那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麻烦,秋后算账呢!
但事已至此,人也抓过来了,他便也暂不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一抬手便将那个死活要跪在地上的人提了起来,往地上一放,然后坐回椅子,正色道:“你就说说吧!”
“多大仇这是?要给个死人穿这样的衣裳?”
“噫~”
旁边的瞎眼老陶等人见了他这一手,已经惊着了。
那可是大活人一个,就这么提起来了?
哪里知道,韩平如今破了四关,一使动法力,这身力气,确实已经大的惊人。
“我……我就是想出口气么不是?”
那人没反应过来,呆了一下,道:“我……是他先做的不地道,我才想了这办法的……”
“我真不知道他认识你们,我……我不敢再办这种事啦,大不了,大不了那狗皮寿衣我拿回去,等我死了自己穿……”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平听他说的没章法,已经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谷君君便趁势接话道:“别的不急说,你姓甚名谁,跟死者……跟他啥关系?”
“咦?”
韩平看了一眼谷君君,她讪笑了一声,有点担心自己多了嘴。
韩平倒不觉得她多嘴,问的还挺是时候呢。
“我……我叫梁家财嘛,你们不是已经问过啦?”
这人被谷君君一问,慌忙回答道:“他……他叫赵良友,是我……亲娘舅!”
“亲娘舅?”
一屋子的人听了,顿时都惊着了:“亲娘舅你还干这种事?”
“……”
“是他,是他先对不住我的啊……”
梁家财也是吓坏了,直接绷不住哭了起来。
韩平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一眼门口处那个已经发起了火,但不敢闯进来的东西,清一下嗓子。
“别哭,哭了也是耽误我的功夫,反正双方都在,就先说事行了。”
“……”
这话说的场间人都愣了一下,小心的交换着眼神:“都在?啥意思啊?”
只有那位花大姐,微微抬头,仿佛感应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向大门处看去,表情已经有点惊了,她好像才发现门口跪着一个。
人群里谷君君略有点得意:人,不,那鬼,自己带过来的!!
韩平道:“你先说,照实了说!”
“反正你说的如果有假的,我有办法知道!”
“……”
“好,好,我说呀,真说……”
那梁家财连忙道:“赵良友,我这个老舅,他不地道啊,他……他生了病,一直是我照应他的,又是做饭又是洗衣裳,从他活着,把他照应到死了……”
“可是,他死了之后,手里那点钱,却不给我。活着时有事都找我,但人一咽气,房子和地啥的,都留给他儿子了……”
韩平已经听出了些什么,但问话的时候,却得故意戳他痛处,便皱起了眉头,道:
“人家有钱,当然给儿子,你有什么可怨的?”
“可他儿子早跟他闹翻了啊……”
梁家财哭腔里带着股子不服气:“谁让他年轻时爱喝酒,喝多了爱动手,媳妇被打跑了,把他儿子也带跑了。”
“后来他上了年纪,生病了,动不了,我给他儿子打电话,人家理都不带理的,他又自己一个人,是我瞧在他是我老舅的面上伺候他,端屎端尿,好吃好喝的把人伺候走了……”
“临死前说的好好的,要给我钱,结果回头就跑到村长那里写字条,说要把房子和地都给他儿子……”
“村长这还好意思过来找我,让我出钱给他发送呢,我……我发送他个鬼!”
“……”
韩平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皱眉道:“所以你就给死人裹狗皮?”
“我……”
梁家财肩膀耷拉了下去,小声道:“我气不过么,气的睡不着,委屈,就寻思,让他难受难受。”
“不光是他,还有他儿子,活着时不过来伺候,死了凭啥要东西啊,我……”
“……”
他说着,说着,带着一点儿不服气:“我这也没犯法吧?”
韩平皱了一下眉头,这话不能急着回答,因为照理讲,他好像确实没有犯法。
但也就在韩平想着时,旁边的瞎眼老陶一拍大腿,疼的他嘴角抽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想拍桌子,但他没资格坐下,便只能拍到自己大腿上,沉喝道:“但你犯了规矩!”
梁家财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韩平也不作评价,只冷冷瞥了他一眼,道:“那就先听听你老舅是怎么说的!”
“啊?”
梁家财哆嗦了一下,小心的向周围看,生怕真看见他老舅的脸。
韩平向旁边瞎眼老陶那一窝子人看了一眼,便立刻有个妇女走了上来,正是那个花大姐。
她看起来才四十来岁,穿的很是花俏。薄棉袄,尼龙裤子,腰还挺细呢,脑袋上插着花,描眉涂眼的。
这时候估计也是想在韩平面前好好表现一把,先向韩平笑笑,然后就扯散了自己的头发,双手按住了韩平旁边的八仙桌,嘴里念念有辞,脑袋一上一下的甩,连带着这桌子也跟着摇晃起来。
忽然之间,她猛一抬头,嘴里汪汪叫了两声。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没搞明白啥事。
韩平也懵了,眼角余光看到一条狗子身影颠颠的跑了过来,上了她的身。
这是请错了?
他咳了一声,不动声色,轻轻一拍桌子,喝道:“下去!”
“呼!”
一股子微风瞬间从这妇女身上飘了出去,这个女人也猛得抬起了头,清醒了过来。
只这么微不足道的一手,却是把瞎眼老陶等人都看直了眼。
其实除了瞎眼老陶,其他几个人是没亲眼见过韩平的本事的,他们只是知道李家人厉害,也知道东乡韩家门里出过有能耐的人,对瞎眼老陶说的那天花乱坠,是半信半疑。
这次过来,也是为了亲眼确定一下。
这下好了,都不用干别的,只这一拍桌子的架势,就让他们明白深浅了。
“你继续!”
而韩平则是向这妇女说了一声,然后起身到了门边,向那门外的黑影道:“进来吧,这一次我许你进这个门!”
“呼!”
众人同时转身,分明看到院子外面,有一股子冷风吹了进来,这妇女双手按在八仙桌子上,才披头散发的念了没两句,便忽然之间抬起了头。
这时候就见她脸色无比苍白,仿佛退去了所有的血气,表情扭曲着,转身便要向跪在堂里的梁家财身上挠去,嘴里骂着。
连声音,也像是变成了男人:“我弄死你个没良心的,活着时我白疼你了啊……”
“你小时候吃不上饭,是谁给你家送的白面?”
“你上不起学,是谁给你交的学费?”
“临了临了,你送我一程,确实受累了,但我可没亏着呢,房子和地我留给儿子,但那条我藏了一辈子的小黄鱼,可是留给你了啊……”
“可是你怎么着……”
“……”
“舅啊,舅,我错了,我真错了……”
那梁家财已经被吓坏了,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怀疑,但是那妇女嘴里传出了他老舅的声音时,便彻底的信了。
吓的身子抖如筛糠,裆里已经有尿骚味传出来了,只敢用手挡着脸,哭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可哭喊着哭喊着忽然也反应过来了:“什么小黄鱼?我……”
“那是我藏了一辈子的小黄鱼……”
妇女嘴巴里发出了男人的哭腔:“手指头多长,起码卖好几千呢,我年轻藏到现在,日子过的再苦也没动过,我亲儿子都没给,却想着把它留给你了啊……”
“你不满意,你有啥不满意?”
梁家财呆了半晌,也忽然一嗓子哭喊了起来:“我啥也没得到啊,毛都没看见呀……”
“给你娘啦……”
“老舅”愤怒的大叫:“那次去你家,我就偷偷塞给你娘啦,你娘怕你说出去了,我那孩子回来要,先藏起来,过阵子再给你呢……”
“但我不给啦……”
“你这浑账行子,我要把我的小黄鱼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