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个神术绝缘体吧？这概率也该触底反弹了吧？！”
“这都多久了？这么牛逼的师资一对一，就算是我家的哈士奇报课，现在也该学会施法了啊！”
“要不……换个样本试试？让旁边那个格列夫执事来？我看他挺闲的……”
——也幸亏安德烈没带手机，否则，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云监工，和愈发毒舌的网暴压力下，估计心态早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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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午后。
又一次普普通通的练习。
连续十余日的锻炼，早已消磨掉了最初的新奇与紧张，连带着让过程也显得有些例行公事。
安德烈闭着双眼，依照刻入肌肉记忆的流程，默诵着“祷词”，双手在身前虚拢，维持着那个“光之容器”的姿势。
吴清晨也并未像最初几日那样紧紧盯着安德烈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安德烈身上，思绪却分出了相当一部分，思考着野猪涧的份地安排，以及晚上需要和泰莫尔爵士，以及格列夫执事分别沟通的事务。
然而，“魔力神眼”之所以被称为“魔力神眼”，就在于其超越常理的被动感知能力。
它不需要吴清晨刻意去“看”，去“聚焦”。
它就像一套高度灵敏的、全天候运行的环境监测系统，始终忠实地处理着视野内的一切信息。
就在这平淡无奇的一刻，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异常信号。
如同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但频率独特的嗡鸣；如同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某一点突兀地亮起了一粒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荧光。
吴清晨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所有的注意力不自觉地瞬间凝聚。
他“看”到了。
就在安德烈那虚拢的、尚保持着练习姿态的右手掌心之间，一团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光融为一体的朦胧光晕，正悄然悬浮着。
它太小了，比夏日夜晚最黯淡的萤火还要微弱；它的光芒太柔和了，完全被正午的阳光彻底吞没。
以任何正常人类的视觉标准来衡量，这都等同于“什么都没有”。
甚至，它并非安德烈有意“释放”的结果。
事实上，安德烈显然对自己掌心的异状毫无察觉。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正在机械地完成那套他内心深处早已认定为“装模作样”的流程。
若不是吴清晨凭借着远超时代的沟通技巧和近乎变态的微表情分析能力，始终精准地把握着安德烈的心理状态，并在他数次试图偷懒蒙混时，毫不客气地用教棍和严厉的训诫帮助他端正态度——以正常的少年心性，根本不可能保持认真的冥想，一闭上眼睛神游天外了。
然而，就是在这半是习惯，半是强制的“装模作样”中，在精神并非高度紧绷，反而有些疏离的状态下，某种奇妙的契合似乎悄然达成了。
这转瞬即逝的微光，对于常人而言毫无意义，却如同投入吴清晨那高度敏感的感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清晰而明确的涟漪。
成功了。
吴清晨的目光微微一动。
历时十二天，超过两百次失败，此刻安德烈掌心那转瞬即逝的微光，意义重大——它确凿地证明了复原的神术模型有效，也为多本典籍的真实性，和相互印证提供了关键支撑。
吴清晨没有出声，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扰到安德烈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那团微光持续了大约两三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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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
几乎就在微光被吴清晨的魔力神眼捕捉到的同一瞬间。
经由数十台高精光学设备联合监测的，代表能量波动的特定数据曲线，在无数分析屏幕上一跃而起，虽然微弱，却清晰无误！
——全球各地无数个屏幕前，响起了压抑已久的欢呼。
“亮了！”
“妈的终于成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行！所有失败都是必要的积累！”
“安德烈牛逼！”
“关键性的又一步！吴委员的全球福利又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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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安德烈也完成了整套流程，他像往常一样结束练习，睁开了眼睛。
吴清晨面色如常，如同过去十一天的每一次那样，对他微微颔首：
“不错，手法更流畅了……保持练习。”
安德烈苦着小脸，认命般地再次闭上了眼睛，开始了又一轮在他看来自欺欺人式的练习。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吴清晨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那双超越常理的魔力神眼，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迅速而细致地掠过安德烈的全身。
——验证神术模型有效只是第一步，此次测试的第二个，也是至关重要的环节，是评估其安全性。
根据地球专家团队结合吴清晨敏锐观察力所制定的全套监测方案，吴清晨的视线精准地捕捉着关键信息：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安德烈的面部，审视着他的脸色——除了因连日练习和些许不耐而产生的正常疲惫感外，并无异样的苍白或潮红；
他注意着安德烈的呼吸节奏，平稳而自然，没有丝毫紊乱或急促的迹象；
他观察着安德烈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部位的皮肤，温度感知正常，没有异常出汗或起鸡皮疙瘩。
吴清晨的听觉也捕捉着安德烈的心跳声——通过极其细微的颈动脉搏动和胸腔共鸣判断——节律稳定有力，并未出现骤快、骤慢或者心律不齐的征兆。
他甚至通过安德烈开始练习手法时，浑身联动的微弱肌肉颤动，判断其身体没有出现难以自控的颤抖或僵直。
结论很快在吴清晨心中浮现：没有变化。
若以地球现代医学的标准来看，安德烈身上带着这个生产力落后时代难以避免的印记：身形相较于地球营养均衡的同龄人略显单薄，暗示着优质蛋白质的长期摄入不足；发质偏细软，指甲的甲床颜色略淡，这些都是微量营养素摄入不均衡的细微体现；唇部在干燥时节容易显现纹路，手背的皮肤也因近期的野外活动而略显粗糙。
然而，若以中古世界的标准来衡量，这个小家伙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四肢活动协调有力，整体精力旺盛——已经是难得相当健康，足以让许多高阶贵族家庭羡慕的活泼孩子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短暂的成功施法，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肉眼，乃至于魔力神眼可观测到的负面痕迹。
吴清晨露出微笑：安全性，初步通过。
至于更深入的能量代谢分析、神经反射监测、潜在微观损伤评估等等，自然有地球庞大的超员专业团队——从高能物理到生物医学，从神经科学到心理科学，成千上万个实验室和研究机构正通过直播信号同步接收着数据，立刻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分析工作之中。
大约是时来运转，又或许是那层看不见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当天下午，安德烈在后续的练习中，又成功地触发了三次微光。
接连的成功，确凿地证明了吴清晨之前的观察绝非误判或幻觉，同时也为他又提供了三次宝贵的，近距离观察施法后身体状态的“体检”机会。
结论依旧明确：没有变化，安德烈依然活蹦乱跳，健康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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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吴清晨想的一样。
地球，专为安德烈准备的，更加精密和紧张的无接触“体检”早已同步展开。
“生物特征扫描完成，心率、呼吸频率、表皮微循环数据均在基线范围内波动。”
“运动姿态分析无异常，未观察到肌肉控制力下降或神经协调性受损迹象。”
“微表情与瞳孔反射库对比完毕，排除急性精神疲劳或认知功能障碍可能。”
一个个专业团队依据有限但清晰的影像数据，发出了初步判断。
当安德烈后续又接连成功触发了三次微光时，同样的流程便再次启动，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快，结论也一次比一次肯定。
“第二次能量释放，生理指标稳定！”
“第三次！确认无累积效应，无器质性损伤风险！”
“第四次……安全！模型安全性通过验证！”
每一次微光闪现，都牵动着地球数十亿人的心弦。
与之前看热闹般的“云监工”心态截然不同，此刻，无数人都在屏息凝神，心中默默地为安德烈祈祷，同时也是为了一个更宏大、更关乎自身的目标祈祷：“小家伙，一定要顶住！千万不能出事啊！”
安德烈的健康是吴清晨亲自尝试神术的前提，而吴清晨的成功，则关系着未来“治疗术”等神奇能力能否惠及地球的希望。
这已不仅仅是一次科学验证，更是一场关乎全人类未来福祉的关键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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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吴清晨像往日一样，准时结束了冥想练习的部分，将教学重心转向了安德烈更为热衷的“话术与威仪”课程。
十二天过去，在这些实用的领域，吴清晨的教导也愈发深入，开始引入诸如“如何通过语调的轻微起伏引导信众情绪”、“在不同场合下站立的角度与视线投射范围所传递的潜意识信息”，甚至初步讲解了“群体性场合中，简单手势与符号所能达成的凝聚力效果”。
安德烈对此展现出了远超神术练习的热情和天赋，听得两眼放光，不仅将要点牢记于心，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如何在自己未来主持的小型仪式上运用这些技巧了。
就这样，这个中午在平静无波中度过，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课程结束后，吴清晨如常安排好随行警役的轮值，以及安德烈下午跟随塔伯处理庶务的实习行程，随后便回到了自己那顶位于营地中央，相对宽敞的帐篷。
他掀开厚实的羊毛门帘，将其仔细掩好，又快速扫视了一圈帐篷内部。
阳光从篷布的缝隙间透入，在铺着粗糙地图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确认了这方寸之地的私密与安全。
吴清晨走到桌边，挪开几卷羊皮纸，腾出桌面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起常用的炭笔，落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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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之后，所有通过直播画面密切关注着中古世界的地球人，都在镜头的最佳取景框内，清晰地看到了一行汉字：
【本人决定，将于本轮天象时间第十五日，即中古世界三日后傍晚六时整，正式尝试施展“光亮术”】
第419章 要有光
吴清晨做出这个决定，自然不是什么冲动。
这是他与地球参谋团早已商定的行动计划核心环节：只要在本轮天象时间内，安德烈能够成功施法，并且留有“还算充足”的时间进行后续观察和反应，吴清晨本人就将亲自下场尝试。
三天中古世界的时间，显然符合“还算充足”的标准。
写下那行文字后，吴清晨静静地坐在帐篷里，等待了大约二十分钟。
这是一种无声的沟通。
如果地球方面基于庞大团队的分析，发现了任何潜在的风险，或拥有必须阻止他的紧急理由，此刻他就应该被紧急唤醒，结束这轮天象时间。
二十分钟过去，帐内一片寂静，没有被强行拉回地球的迹象。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复：同意执行。
吴清晨不再犹豫，他站起身，神色如常地掀开门帘，按照原定的日程，继续处理中古世界的各项事务。
天象时间第十九轮。
第十三天，第十四天，直至决定尝试的第十五天的中午，吴清晨依然雷打不动地继续着对安德烈的“神术与话术”混合教学。
安德烈也没有令人失望。
他不仅每天都能够稳定地成功激活数次光亮术，且微光出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甚至呈现出清晰的，稳步上升的趋势。
这个完全对神术不抱期待的少年，正在用自己毫无察觉的进步，为吴清晨的首次尝试，铺垫着越来越坚实的数据基础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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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时间第十九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