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必呢？堂区那么多执事，乃至副司铎和司铎，都已经明确表态把宝押在他身上。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权给权，谁会说个不字？
明明可以平稳过渡，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急？这么咄咄逼人？仿佛明天就要赶着去上坟一样？
塔尔玛想不通。
塔尔玛想不通……吴清晨，参谋团还想不通呢！
如果可以，谁都愿意慢慢来，一年一年地铺路，慢慢和所有人交朋友，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可主宰催得急啊。
从星界传来的那些异常信号，那些越来越频繁的能量波动，那些参谋团反复推演、越推演越不敢往下想的模型——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主宰他老人家，可能真的上坟的急了……
“老师，”吴清晨说，“您说的是……这些权限，确实僭越了。”
塔尔玛愣了一下。
“不过，”吴清晨又接着说说，“您先听我说完，如果您觉得还是不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塔尔玛看着吴清晨，没说话。
“其一，神赐丰收院虽设临时之权，却非闭门自专。凡执事、副司铎、诸牧区牧首，皆可举贤荐能。院中必纳而育之，尽其才而用，不令有遗。”
塔尔玛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倒是个好说法。
开放推荐，意味着那些老家伙们可以把自家子侄塞进来。
推荐的人进了神赐丰收院，既学了本事，又镀了金，将来放出去，到哪里都能用。
最妙的是，神赐丰收院是副执事级机构，最高的三个位置早就被塔尔玛一系占满了，再塞人进来，最多也就是主事。
有本事你堂堂执事脸都不要了，来兼任个主事？
“其二，”吴清晨接着说道，“堂区旧署诸司，在神赐丰收院未得周全之前，其权柄可暂存大半，各司其职如故。待功成事毕，自当许其体面归养。”
塔尔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体面归养”的说法，很有讲究。
不是“等到任期结束”，不是“届时另行安排”，是“体面归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人不用被扫地出门，不用被架空，不用在权力的边缘苟延残喘。
他们可以体体面面地干到老，然后体体面面地退下去。
此外，吴清晨又补了一句：“我一定让所有副执事以上，都安享晚年，不使劳顿。”
这意味着——治疗术。
那些老家伙们，到了这个年纪，谁身上没有几样毛病？腰疼的，腿疼的，咳喘的，失眠的。治不好的，只能熬着，熬到哪天算哪天。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病，我能治。你们只要安安心心地退下去，就能舒舒服服地活到老。
塔尔玛忽然有些感慨。
爬到执事这个位置，谁不是熬了半辈子？可熬到顶了又怎样？一身病痛，两眼昏花，连顿安生饭都吃不好。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不用熬了。你们可以退，可以歇，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而且，有人会保证你们过得舒服。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塔尔玛在心里过了一遍。
神赐丰收院的权威真正全面落地，怎么也得三五年。
三五年后，那些老家伙们，有多少还能蹦跶？
就算还能蹦跶，到时候病痛缠身，是愿意硬撑着占着位置，还是愿意舒舒服服地退下去？
再加上治疗术的保障——说不定还赚了呢。
塔尔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仔细想了想洛斯进来的全部过程，塔尔玛有所怀疑地开口：“似乎，还不是所有……”
对面的年轻教士笑了笑。
“老师明鉴。”他说。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张羊皮纸。
这张纸比前面那些都小，叠得也更仔细，边角裁得齐整，纸面上没有一个多余的墨点。
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塔尔玛面前。
塔尔玛低头看去。
纸上只写着一行字。
“十年之内，科林堡堂区，必然重返神圣教堂。”
塔尔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神圣教堂。
教会最高权力的所在。
几百年来，多少堂区做梦都想把自己的牧首送进那扇大门，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那不仅仅是权力，那是荣耀，是正统，是主宰恩典在人间的最高显现。
“大司铎之位，”吴清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非科林堡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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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年后。
《科林堡邮报》圣历1837年·霜月第十二日
【头版】
神赐丰收院第七处主事补选圆满落幕
格里高利·埃德蒙兹修士高票当选，千余信众见证盛事
本报讯（记者 莫里斯·奥布里） 昨日上午，神赐丰收院第七处主事补选在旧修道院礼堂隆重举行。
来自七省牧区的三百二十七名代表出席投票，逾千名信众自发到场观礼，场面庄重而热烈。
上午九时，钟声齐鸣，遴选仪式正式开始。
候选人格里高利·埃德蒙兹修士身着深紫色主事礼袍，在两位助祭的陪同下步入礼堂。
他在演说中回顾了自己在灰岩丘陵牧区及东境牧区二十余年的服务经历，特别提到在圣蜂保护、羽草褥编织技艺等非遗文化推广及常见病药方标准化等民生事务中的实践心得。
“神赐丰收院的职责，不在经卷之中，而在田埂之上。”
埃德蒙兹修士的这句话，引得全场掌声雷动。
投票于正午时分结束。
经唱票、核验，埃德蒙兹修士以二百九十一票赞成、十九票反对、十七票弃权的绝对优势当选。
菲什加德堂区司铎临现场，为新任主事颁授权杖与印信。
据悉，神赐丰收院第七处将负责东南诸郡的巡回医疗事务。
埃德蒙兹修士将于霜月末正式履新。
本报头版报道
导读1：二版 · 深度评论
从第七处补选看神赐丰收院的权力嬗变
——下一任教宗选举的隐形风向标
导读2：三版 · 图片报道
镜头下的庄严时刻
（图片说明一）旧修道院礼堂外景，清晨阳光洒在十二世纪的石墙上，信众排队入场，队伍蜿蜒至街角。
（图片说明二）格里高利·埃德蒙兹修士身着深紫色主事礼袍步入礼堂，两侧助祭手持银烛台，光影交错。
（图片说明三）投票现场，三百二十七名代表依次将选票投入铜质票箱，场面肃穆。
（图片说明四）司铎亲手将权杖交予埃德蒙兹修士，两人双手交握，礼堂内掌声经久不息。
（图片说明五）新任主事在教堂门前为信众祝福，一位白发老妇人俯身亲吻其手背，泪水滑落。
（本版图片由本报摄影记者路易斯·詹金斯、玛格丽特·陈摄）
导读3：官方网站 · 专题
神赐丰收院第七处：你不可不知的五件事
为帮助读者深入理解此次选举的背景与意义，本报官方网站同步推出专题栏目《第七处全解读》。内容包括：
一、《从艾克丽到东南诸郡：神赐丰收院发展简史》——时间轴图文展示
二、《谁有资格投票？》——一张图看懂神赐丰收院选举人团构成
三、《权杖上的铭文：第七处历代主事名录与功绩》——互动式人物志
四、《教宗选举中的“丰收院七票”》——模拟投票推演，展示七票在红衣主教团中的权重
五、《新任主事格里高利·埃德蒙兹修士的公开信》——全文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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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版】
教会典藏司副司铎遴选顺利完成
赫伯特·莫尔根修士获任
本报第四版报道
（其后接《知名歌星梅兰妮·斯威夫特与神秘男子共进晚餐，疑似新恋情曝光》等花边新闻）
第561章 可
接下来几天，塔尔玛忙得脚不点地。
第一天，清晨。
天还没亮，塔尔玛就出门了。
他没有骑马，只带了一个书记官，步行穿过科林堡尚未苏醒的街道，往东城区走。
第一站是格列夫执事的宅邸。
格列夫住在东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宅子不大，门前的石板路打扫得干干净净。
塔尔玛到的时候，格列夫正在用早饭。
听见通报，他放下粥碗，亲自迎到门口。
“塔尔玛？这么早。”
“洛斯有事。”塔尔玛在门廊下站定。
格列夫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