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策点头：“还有两个，被外头的人请去吃过两回好的。另有三家，家里已经被送了东
西。就此，还没算上暗里递过话的。”
“也就是说，目前有嫌疑的，已有八人之数，”吴清晨笑笑：“拢共十五个学员，我教得可
真好。”
这么一说，丁策也觉得有点过分了。
“师弟无须多心。水神庙前露了那一手，投石索的名头，现在在外头传得响的很，自然有
人眼热，不冲着这里来，反倒不寻常了。这事怪不得你。”
吴清晨道：“师兄自然明理，可外人未必如此体恤。”
“师弟之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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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原创 公公 小雨清晨 2026年8月25日 15:47 湖南 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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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吴清晨准时到达教学场地。
这一天，到场的人数比平日多了六个。
丁策带着两个归藏房的人，跟在吴清晨身边。
两人灰色短衣，怀里各抱一摞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有三位工坊师傅，两个抬着一只长木箱，另一个空着手走在最前，不时回头照看。
学员已经列队站好。
经过十余日授课，队列已经很有些整齐的模样。
木箱放在沙线旁，归藏房帮众上前启封。
木箱打开，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新制投石索。
皮索油亮，木柄光润，皮兜层层叠叠，一条一条都用细麻束着。
工坊师傅开始分发。
叫一个名字，递一条过去。
前头几个都很正常，到了第六个学员，兴许是紧张，又兴许是手汗，接住的一瞬没握
实，投石索从指间滑脱，啪地一声掉在沙地。
“哎呦！”负责分发的工坊师傅脸色当场就变了，蹲下身一把捡起来，从头到尾摸了一
遍，又对着晨光看皮兜，看木柄，看绳结，手都在抖：“这……这咋就掉了呢……这索
儿，少说也值一担盐啊！”
“一担盐”！
三个字一出，队列看得见的骚动。
有学员不自觉地缩手，把刚领到的投石索往怀里搂了搂。
不小心掉落的学员更是脸色煞白，双目失神。
“无事，”吴清晨走过两步，“东西做出来就是用的。只要不是存意，坏了就换，算不到谁
的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清，师傅没作声，仍旧一寸一寸地检查。
皮索没裂，兜子没蹭破，木柄也没有磕痕。
蹲在地上又摸了半圈，师傅终是松口气：“没坏，没坏，就是灰沾了一点。”
说罢，师傅站起身，将刚捡起的投石索递过去。
学员不接……
师傅再递，学员干脆往后退了两步。
吴清晨道：“给他换一条。”
师傅如释重负，赶紧从箱中另取一条，双手递给学员。
学员终于伸手，这次接得极稳。
好吧，事实上，有点戒心的正常人接翡翠也就这姿势了。
没有任何人笑。
足足一担盐，排夫在渡口扛一年包，也未必攒得出这个数目。
工坊师傅凭手艺吃饭，收入当然比排夫高些，可那点余量，也是从牙缝里省的。
“掉了的给我吧。”吴清晨又道。
师傅赶紧将刚掉落的投石索捧到吴清晨面前。
吴清晨接过，没有继续安抚，“都领到了？”
“是，教正。”众人声音发紧。
“好。”吴清晨扫了众人一眼，枪支……咳，投石索发放的当天，当然不是实物射击环节：
“今天的主要课程是拆解安装和保养维护。”
说着，吴清晨走到队列正前方，将刚摔过的投石索举起，让众人看清全貌。
“这是一套完整结构。”吴清晨伸手，依次点过投石索的各个部位，“这是木柄，握持段。
这是缠绳，固定层。这是皮索，蓄力主件。这是皮兜，承载弹丸的末端结构。这是绳
结，连接点。五个部分，缺一不可。”
吴清晨一边解说，一边拆解。
“绳结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受力时，所有拉拽都会先集中到这里。这里一旦松了，下
一次甩出去就散架。”
吴清晨将拆下的绳结放在沙地上，摆成原本绕行的形状。
接着取下木柄，左手握柄，右手捏住柄头，左右轻晃，让众人看清柄头浅槽处皮索嵌入
的走向。
再将皮索与皮兜分开。
整个拆卸过程不快不慢，先拆连接，再拆主件，最后拆末端。
拆下来的东西一一摆开，整整齐齐。
“这就是所有部件的拆卸过程。”
“现在进行装配，顺序和刚才相反。先穿兜，再接索，后上柄，最后绑绳结。”
“拆解和连接皮兜的时候，这里都是难点……”
“两端的穿孔很紧，皮索要顺着纤维走向穿入，注意受力方向。”
“如果强行用力，轻则把孔口撑毛，重则直接撕开。”
吴清晨示范时，特意放慢动作，将皮索末端轻轻一捻，再顺着弧线慢慢推入穿孔。
“穿过以后，不要急着拽，先回半寸，让皮索贴在孔口。”
十五个人围成一圈，认真看着吴清晨的手指：你骗人，哪有什么难点，明明很简单嘛！
废话……这可是全世界最灵活的手指。
于是，实操一开始，悲剧也随之开始。
田顺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投石索全部拆开。
可惜，依次摆放的时候才发现，绳结不知什么时候打成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吴清晨走过去，手指在结上轻轻点了一下：“先看清哪股压着哪股。往回松的时候，不要
拽主绳。”
说着，吴清晨握住田顺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地把结松开。
松到一半，田顺自己接了过去，重新绕，重新紧。
吴清晨看了一遍，点点头，又去看别人。
第二个出错的是李木墩。
拆卸缠绳时，没有注意到其与木柄的连接关系，缠绳一松，木柄直接跌下，啪地落在沙
地。
李木墩吓得浑身一颤，飞快弯腰去捡，动作太急，又差点直接踩中。
吴清晨只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李木墩拾起木柄，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拿手抹了抹，小心翼翼地装回去。
最大的倒霉蛋是孙驴儿。
这家伙拆皮兜时，大约是看见别人都装好了，心里一急，两手一扯，“嗤”地一声，皮兜
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撕裂的声音极为清晰。
捏着裂开的皮兜，孙驴儿脸上的血色刷就退了下去。
吴清晨走近，看了一眼，朝工坊师傅招了招手：“皮兜一只。”
师傅立刻从木箱取过一只全新的皮兜递来。
吴清晨接过，轻轻拿起孙驴儿手中的投石索，将裂开的皮兜拆下，换上全新的部件，穿
孔、穿索、回半寸、拉紧。
孙驴儿两只手在衣摆上绞来绞去，眼睛红红的：“教……教正，我……我该怎么赔？”
吴清晨递回投石索：“赔什么？这不是好好的么？”
孙驴儿指着吴清晨搭在衣袖上的开裂皮兜：“这……这个……”
吴清晨看他一眼：“怎么，你想要？”
孙驴儿赶紧摇头：“这……这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