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过就是比别人多了点,一口气搞了五个罢了。
像叶令和孙政委那样的首长,人家的勋章能挂满军装三排哩!
不过难得回家一趟,连项羽同志都曾说‘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谁知之者’。
既然回来了,那就得体面一点、光荣一点嘛!
周云霄走出门活动筋骨,眺望着这座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小院。
院里多了一口水井,多垒了一间柴房,院门换了新的,天井里还养着黄嘟嘟的小鸡崽……
而妹妹周云萍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个头窜得很高,也是家里的半个顶梁柱了,能帮着母亲分担不少家务活。
只见周云萍在院子里拿起斧头,动作娴熟的劈开几块柴后,抱进了柴房给母亲烧灶。
从柴房出来后,妹妹又像往常一样扛起房檐边竖着的扁担,就要去给水缸挑水。
周云霄在旁边跟幽魂儿似的问:“嚯……这么粗的扁担,这得挑多大的水桶啊,你这小身板能挑得动吗?”
周云萍抬头瞧他,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儿啊?你刚回来,在屋里歇着吧,这些杂活儿就别掺合了,我一个人能挑得动,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周云霄却不容分说,将扁担从妹妹手里接过去。
他又捏着妹妹的手掌心瞧了瞧,摁了摁上面结实的老茧说:
“这几年辛苦你了,肯定过得挺辛苦吧?”
周云萍嘻嘻的说:“也不是很辛苦啊,前两年挑不动水,就挑半桶呗。再说了,石光荣有时候也过来帮忙抬水,反正妈妈的腰不好,我每次上学之前,都得先把水缸挑满,不让她操心才行。”
“嗯,好样的,不愧是我妹!”
周云霄一边夸她,一边熟练地把对方手里的毛巾接过来,垫在自己肩膀的衣服上,然后把扁担压在上头。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水井旁边。
“对了,这水井是谁挖的?”
周云霄捞起水桶从井里打水,周云萍跟过来,在旁边看着大哥忙活的背影说:
“优抚股那边派人来挖的,没收一分钱。”
周云霄点头道:“回头找个时间,我带点礼物去感谢一下人家。”
周云萍背着手来回踢着小石子溜达,目光却始终望着水井这边,好奇地问:
“大哥,你这趟放假能在家待多久啊?”
周云霄将一桶水提上来,又挂上另一只水桶扔进井里,擦了擦汗道:
“领导给批了一个月的探亲假,算上来回路程,满打满算有个四十天吧。等陪你们过完正月十五,就差不多该回去上班了。”
周云萍喔了一声,有些欣喜地说:“那咱家今年一定可热闹了!”
周云霄笑了起来,随即扛起扁担去捞水桶。
但扁担钩有点长,他比划了半天没能把水桶担起来。
周云萍连忙跑来帮忙,把钩子往扁担绕了三圈,才挂在水桶提手上。
接着又一溜烟来到另一边,把扁担的另一根勾链绕了绕,重新往水桶上挂好。
周云霄腰马合力,低喝一声将扁担挑了起来,总算让两桶水离开了地面。
周云萍指引着他水缸的位置,欢快地蹦跶,“哥,你力气真大呀!”
周云霄没好气道:“就知道拍马屁,这扁担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用的,是石光荣经常过来挑水吧?
把勾链做的这么长,起码得是一米九的个头才能用,咱们家认识的大高个,就他一个。”
周云萍吐了吐舌头,笑吟吟道:“他人傻力气大呗,我每次用扁担都要把勾链绕好几圈的,昨天打完水忘记缠了。”
“这两桶水确实够沉的,我一个男的挑着都费劲。估摸着哪怕只挑半担水,也不是小姑娘家能轻易挑动的吧,你力气也不小嘛。”
周云萍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水缸旁娴熟的接过水桶,倒进缸里说:
“挑水呢也是一项技术活儿,其实是有技巧滴!”
周云霄从肩膀取下扁担笑她:“我倒要听听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哎呀总之我有我的技巧啦,再说了,你平时难道不挑水嘛,除了刚开始累点,慢慢就习惯了。”
“我们那边儿啊……几乎打不出水井来,一般从外地运水喝。”
周云萍惊讶的说:“打不出水井?大哥,你们那是什么鬼地方啊,这条件也太恶劣了吧?”
关于基地的事,周云霄还没想好怎么讲,打算晚上先躺被窝里排练一遍,免得一不留神就嘴瓢泄露点什么机密。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现在哪里条件不艰苦?北大荒、大西北、藏区、西南还有东南海岛,生活条件都很恶劣。
咱们这辈人啊就是得筚路蓝缕,给后人创造优渥生活条件的,所以现在吃点苦不算什么。”
说完,就把扁担往房檐底下一搁,领着妹妹去柴房帮忙去了。
这时陈玉梅已经煮好了菜粥,兄妹俩人就替母亲往桌子上端。
半晌,陈玉梅又端了个碟子过来,上面是一块豆腐乳,还有几个大头菜根。
随后她摘下围裙道:
“云霄啊,咱们家也没囤什么菜,你回来的第一顿,也实在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了。等下午去市场买点菜回来,再给你做顿好吃的!”
周云霄已经端起了粥碗,说:“那我可不客气了啊,您做的这一小锅粥,我要全部消灭掉!”
母亲和妹妹俩人咯咯的笑起来。
然后陈玉梅就背靠着墙,周云萍坐在一个长条板凳上,俩人一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稀里呼噜的喝粥。
屋子里只有喝粥的动静。
周云霄喝一口粥,就用筷子夹一小块豆腐乳,然后放在粥碗里搅合搅合,接着美美喝到嘴里。
那副优雅的姿态,宛如中世纪欧洲的贵族吃大餐一样。
虽然只是一锅掺了菜叶的苞谷面粥,但周云霄却觉得味道好极了。
或许是里面还掺了一种叫作母亲的调味品。
最后,他将豆腐乳、大头菜根和一小锅的菜粥都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锅里的粥也喝得涓滴不剩。
陈玉梅眉开眼笑的说:“这胃口是真好啊!”
周云萍也托着腮讲:“大哥这还算是正常呢,石光荣那个大块头吃起饭来,简直就跟牲口似的,怎么也填不满那张嘴……”
第162章 听说您到处编排我坐牢了?
吃过饭后,一家三口就坐在院子的天井里,难得闲适地一块晒着太阳。
院子前边靠近大门的地方,挖了一小块菜地。
周云萍眉飞色舞的讲着夏天的时候,菜地里全是绿油油的蔬菜,还有一些姹紫嫣红的小花儿。
有时候招蜂引蝶,整个院子都是蝴蝶蜜蜂飞来飞去,可漂亮了!
周云霄便追随妹妹的描述,去想象那样的场景。
同时手里还在翻着一个落满灰的木箱子。
里面都是他……确切来说是原主小时候的东西。
有一把木头做的、涂了墨水的驳壳枪,还有二十多颗花瓣玻璃球,以及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糖纸和烟盒纸等。
母亲就坐在旁边的一把小凳上,拆着毛线、绕着线团,开始给儿子织新毛衣。
一群小鸡崽唧唧啾啾的在她脚边溜达着,时不时啄一下地面。
周云霄又问妹妹在军医大学读的怎么样。
妹妹叽叽喳喳的跟他汇报着校园里的情况,说大家都在铆足干劲、力争上游,要为东方的建设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兄妹俩正聊得热火朝天时,院门突然被敲了敲,紧接着挠着头的石光荣走进来。
周云萍站起来问:“咋了,光荣?”
石光荣道:“那个,萍萍,我家里的粮食吃完明天那顿就没有了,要再等四天才能捱到买粮的日子呢。能不能先借你家的粮本买十斤粮过渡一下,到时候再还给你们……”
周云萍痛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我下午也要去买菜呢,你跟我一块去吧,我去把粮本和购菜证都找出来。”
周云霄还是头回听说能这样做,问身旁的母亲,陈玉梅和蔼地笑道:
“这年头,大家都是互相帮衬着走过来的。咱们周家和石家关系最要好,买粮的日子正好间隔着半个月,所以每次买粮没买够指标、或者不够吃的时候,大家就互相接济着用粮本呗,早就习惯了……”
周云霄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真是涨见识了。
陈玉梅一边团着线球一边念叨道:“不过啊,现在互借粮本的时候已经少多了,而且每次粮本上的指标都能用完,起码不用发愁饿肚子喽!”
周云霄笑道:“那说明大家日子正在好起来了呀。”
“是啊,听说是从苏里安那边学来的办法,像什么种植法、养殖法,还有什么赤脚医生手册的,都在各地推广学习呢。
所以今年的粮食收成明显有了点起色,不用像以前那样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陈玉梅的眉头微微舒展起来,“而且收音机的《新闻公报》里啊,也没有那个教野菜吃法的讲座了,现在大家看到野菜也没那么稀罕了,嗬嗬。”
周云霄说:“野菜这玩意还开讲座啊?”
“是啊,不仅有教野菜怎么吃、哪种能吃的,还有教怎么做人造肉的。就是用淘大米和高粱米的水,用什么东西过滤几遍后,
沉淀出来的淘米水加工成的肉,前阵子发明这个肉的人还上了报纸、拿了奖金呢……”
周云霄听着母亲絮叨这些琐事,听得格外津津有味。
他长年累月待在西北的大沙漠里,跟外界基本处于失联状态,压根不知道还发生过这么多有意思的事,连人造肉都搞出来了。
然后陈玉梅又笑着说:“不过啊,现在人造肉都没人买了,人家苏里安的养殖法一推广,好多地方都办起了养猪场呢。
以前猪肉一斤两块钱,有肉票都不一定能抢到,现在啊都降到八毛钱一斤了,还不用预约!
你说既然有真肉吃了,谁还吃那淘米水做的假肉啊?”
周云霄点了点头,心想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陈玉梅又如数家珍的介绍,布票也开始破例供应给普通家庭了。
粮本上的面粉指标从三斤增加到了四斤,大米从一斤增加到了一斤半,豆油也从每月三两变成了五两……
另外像肥皂、面碱、火柴、灯泡之类的生活用品,虽然还得领票证去供销社购买,但不必像以前一样,动辄挂着‘售罄’的小木牌了。
人们想啥时间去买,就能啥时候买回去。
现在整个光荣街……或者说各地的人,都在享受着这些苏里安技术带来的红利。
陈玉梅说:“这还只是咱们平头老百姓的日子,听说人家还留下了不少搞科学的资料,现在所有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大干一场呢。
说要早一日把人家的技术吃透、学扎实了,就能早一点实现富裕,也像苏里安一样强大!”
周云霄听说自己当初‘翻译’的宝贵资料,居然会产生这样天翻地覆的推动作用,不由得感到欣慰。
甚至有些暗暗后悔,当时怎么没再努力一点,多抄几本资料呢?
现在可是没那个条件、更没机会,再去抄苏里安的资料狸猫换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