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阿斯顿有些心乱如麻地、想着这些的时候。他耳中传来了、那位帝皇呼唤他的低沉声音。
那让阿斯顿立刻停下了这些杂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他抬起了目光，看向身前那通往凝望着天空的奥古斯维尔大帝。
“我在，陛下。”
阿斯顿恭恭敬敬地，向奥古斯维尔大帝顿首。
“你已经想到什么了，对吗？”
奥古斯维尔大帝的声音仍是那样低沉，那仿佛刚苏醒的雄狮般，每一个音节都足够让阿斯顿感到心魂震颤。
“……是的，陛下。”
阿斯顿恭敬而谦卑地说道：
“现在，出现在【罗塞尔之门】前、战场天空上的灵性风暴……那毫无疑问只有那个人了，只有‘原初教派’的第二掌教，乌列尔。”
“……而既然那个‘神选掌教’乌列尔出现了，就意味着现在，在那座‘第一圣塔’之中坐镇，指挥着全部战局的……只能是那个‘教国幽影’，那位【虚无】的半神，‘宴主’。”
“……”
“你想的不错，阿斯顿。”
奥古斯维尔大帝，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深红的光芒，声音如醒狮般低沉地说道：
“和朕想的一样。”
“乌列尔……他并不重要。但他的出现让朕能够确认了，萨戈法利尔就在那座塔里。”
“这很好啊……难道不是吗，阿斯顿？朕之所以发起这次对教国的远征，朕的一个目的，就是找到‘宴主’，找到萨戈法利尔……”
“现在，朕的确找到他了，不是吗？”
“……”
“……是。”
阿斯顿有些沉重地点头。
对于阿斯顿来说，他对那位“教国幽影”——对那位“宴主”萨戈法利尔，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的。
毕竟，【虚无】从其诞生的一刻，就是【至高】的对立的命途。“宴主”萨戈法利尔是【虚无】的半神，如果他出现，那就只有奥古斯维尔大帝，能够与之对敌。
而其他的任何【至高】入圣者们——也包括阿斯顿自己，如果“宴主”想要杀死自己，自己根本无从抵抗……一位【虚无】的半神想要杀死自己，那就和吃饭喝水般简单。
阿斯顿的确、是对此感到恐惧的。
【虚无】的确也是【至高】现存最大的威胁——阿斯顿也知道，奥古斯维尔大帝他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
所谓征服教国，其实还是其次的。这片本就不是帝国的土地，就算真的被武力完成了征服，等到远征军凯旋，无数“原初教派”的教徒又会逐渐群聚，在被征服的各地发动叛乱，夺回本属于他们的、属于魔法、奥术与巫术的乐土。
所以，这样的“征服”，即使阿斯顿也是知道的，那并没有很大的意义。但是，如果能在这片战场上，杀死“宴主”萨戈法利尔，那就截然不同了——
现在，“妄孽主母”哀利维娅已经被精灵王们从圣树之中重伤并驱逐。她已销声匿迹，生死未卜。
而现在，如果能够杀死“宴主”萨戈法利尔——那就意味着，【虚无】的半神，将出现长久的空缺。【至高】将从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受到教国、乃至【虚无】的威胁。【至高】才能真正、从此奠定在法诺尔大陆的统治地位。
即使教国之后恢复了力量，但失去了“宴主”萨戈法利尔、失去了【虚无】半神支撑的教国，对帝国来说——对奥古斯维尔大帝来说，将不再是威胁。
对于【至高】来说。
这才是真正、能够一劳永逸的战争。
……
第907章 【破碎浮世·神弃之镜】
“……但是，陛下。”
即使心里知道那位帝皇在想着什么，阿斯顿的忧虑，也并未因此有哪怕半点的减轻。
因为，现实的危机仍然是存在的。无论是现在的圣都、还是那坐镇于“第一圣塔”之中的“宴主”萨戈法利尔，都并不是那样容易对付的敌人。
甚至，就在“圣都”与“宴主”萨戈法利尔之后，阿斯顿还在忧虑着，更危险的一件事——
那位“光辉贤王”罗修·卡洛斯到来时，他带来的消息——猩红鬼族即将来到这里、介入这片战场，而一位“征伐王”，“焚颅”也将降临这里！
……如果帝国远征军……如果帝皇陛下没能如计划一样，以最小的代价攻陷圣都、征服教国，那等到“征伐王”焚颅与猩红鬼族到来，又会发生什么？
“……”
尽管阿斯顿并不愿意、先做这样最坏的、悲观的预想。但作为远征军统帅，他不能不提前想清楚，这许多的危险与威胁。
“……但是，陛下。”
于是阿斯顿还是鼓起了勇气，向那位帝皇说道：
“那位贤王……罗修·卡洛斯，他现在已被‘神选掌教’乌列尔，封困于未知的领域之中了。”
“他可能已身处在危险之中了，陛下。如果那位贤王因此而死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
“你竟然会关心，那个罗修·卡洛斯？”
奥古斯维尔大帝，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上扬，带着一丝惊讶。
“朕本以为，自从那一次，那个罗修从你的眼睛底下带走了圣庭的圣女，也带走了那些圣庭的圣者后，你应该对他充满了怨恨，阿斯顿。”
“你一直视他为威胁，不是吗？”
“……”
“……或许，是的，陛下。”
阿斯顿有些滞重地点点头，说道：
“但是，现在的情况，毕竟不一样了。”
“那位贤王罗修·卡洛斯，为我们带来了情报。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仍忌惮着他，我们本应保护好他，不让他踏上这片战场。”
“直到他所预见的——‘征伐王’焚颅到来的那一刻，我们都应该要保证他的安全，至少保证他活着。陛下，我是这样想的。”
“……”
阿斯顿的声音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但是……我们仍将他投入了战场，陛下。我们的确仍将他视为一份强大、能为我们所用的力量。所以陛下……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让他死了。”
“至少，我们仍有能用到他的地方。”
“……”
“……嗯。”
奥古斯维尔大帝，他缓缓点了点头。
阿斯顿接着听见，那位帝皇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
“朕也是这样想的，阿斯顿。”
“但是。”
说着，奥古斯维尔大帝抬起手，指向了那片阴云翻涌的高天之上——
而后，他缓缓开口，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你觉得，阿斯顿。”
“你觉得……有那条古龙在，我们的贤王罗修·卡洛斯，他真的会死吗？”
……
——轰！！！！！！！
就在罗修耳侧，数十道巫术光束，几乎在瞬间从耳侧的空气贯穿而过！
那不是闪电，但从“神选掌教”乌列尔的法杖之中喷涌而出时，却比闪电还要更快——
那是从破碎的镜面之中、“乌列尔”的幻影瞬间激射的光束，如果不是罗修的身周已布置好灵性偏斜的力场，这一下已然命中了他！
“……”
罗修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
就在刚才，在“神选掌教”乌列尔散发出猛烈的灵性风暴、将罗修裹挟在风暴之中时，罗修的面板侦测、已提前向罗修进行过示警。
【破碎浮世·神弃之镜】——这就是现在封困住自己的领域的名字，也是乌列尔第一时间张开的领域权柄！
那是【失落】命途的权柄——而其权柄的位阶，也已超越了Ⅴ级权柄，真正达到了“神赋权柄”的Ⅹ阶权柄等阶！
而掌握着“神赋权柄”力量的“七重命途”入圣者，在罗修的记忆之中，乌列尔是第二位。
前一位罗修面对的、掌握着这样权柄力量的入圣者，还是纯净教团的“纯净圣主”圣亚恩——罗修仍然记得，自己曾经面对圣亚恩解放“神赋权柄”、解放【净世之辉光】时的场景。
现在“神选掌教”乌列尔，解放了【破碎浮世·神弃之镜】的权柄力量，给与罗修的感觉，和当时面对【净世之辉光】，是几乎相同的。
在罗修的眼前，浮现出的无数破碎镜面之中，显现或隐没着无数个“神选掌教”乌列尔的身影——
那就是【破碎浮世·神弃之镜】的效果，能将真正的乌列尔隐藏于无数破碎镜面之后，但每一个“镜像”却都能映刻出乌列尔使用的法术。
这道“神赋权柄”，也的确正是乌列尔能够成为原初教派“第二掌教”的根源之一。
而这道权柄也远远要比圣亚恩曾使用过的“净世之辉光”更加棘手，因为很难从那成百上千的“镜像”之中辨认，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神选掌教”乌列尔真身！
“……”
在罗修的脑海中，已然在快速思索着这些。
而在罗修的感受之中，他已感到自己仿佛被挤压到了一片极狭小的空间内，自己正被极高位的灵性笼罩着，恐怖的灵性威压无处不在，仿佛要将人一点点压扁、撕碎，然后彻底吞没入虚空之中。
这样的感受令人窒息，连罗修都感觉自己，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还不至于，被【破碎浮世·神弃之镜】的灵性领域真正吞没——罗修自己也是掌握着“神赋权柄”的入圣者，他就站在奎桑克斯的龙背上，向着面前上百道破碎镜面之中显现的“镜像”，举起了权杖。
炽烈的光芒，迅速在罗修权杖的杖尖凝聚，他已完成了一道权柄、与数道圣术的祷告，并向着面前那无数“镜像”，激射出璨金的光涌！
——轰！！！！！
炽烈的金芒，顿时从罗修权杖的杖尖喷涌开来，那迅速驱散了他的面前、那一大片浓郁的瘴雾。
被圣术的光芒贯穿的镜面，纷纷在燃烧与照耀中破碎。那意味着这些被击碎的都是“镜像”，并没有“神选掌教”乌列尔的真身。
但是，还有成百上千的破碎镜面之中，“镜像”乌列尔的法杖仍指向罗修，并在罗修向他的“镜像”轰出圣术光涌的同时，向罗修爆发出第二轮轰击！
——轰！！！
——轰！！！轰！！！！！
震荡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重重叠叠。【破碎浮世·神弃之镜】的领域之中，乌列尔的“镜像”刚才一齐爆发的轰击，这一次精准地命中了罗修、也命中了奎桑克斯！
……
就在罗修与奎桑克斯所在的天空之中，无数绚烂的光芒成片绽开，那恐怖的灵性震荡几乎要将空间都震碎，但是，“镜像”之中的乌列尔，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了。
因为，就在乌列尔的灵性直觉之中，他并没有真正命中了、那个贤王罗修·卡洛斯，与那个巨龙的实感。
这是很诡异的感受。就像自己与无数的“镜像”同时轰出的巫术光芒，却落入一片空无一物的大海中一样。但明明那个贤王罗修，和那个巨龙就在那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