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枚白金币所拥有的重量,便沉甸甸地挤压着罗修的掌心。
那大概是罗修现有黄金国银行存款的五分之一左右,已足够他使用一段时间了。
“很好,茵蒂斯。”罗修点点头,示意嘉许,“你做得很好。”
他随后伸出手去,将手掌轻按在茵蒂斯光洁的前额上。
随后,他激发了“灵性之泉”的能力,将两万点经验值化为灵性“赐注”进茵蒂斯的身躯。
感受到新的“力量”涌入体内,茵蒂斯面露狂热和欣喜,开始“享受”这种瞬息变强的快感。
事实上,这也已成了罗修对他的得力下属们、最为方便快捷的“奖励”方式——
仅仅靠着“灵性之泉”内自然生成的经验值存储,就能够代替物质的奖励——“灵性”的增长对于所有超凡者来说,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对茵蒂斯他们更是如此。
当“赐予灵性”的仪式结束,茵蒂斯再次向罗修跪伏行礼,发自真诚地感谢道:
“感谢您赐予的力量,尊主。”
她的等级已经来到lv.25了,而经过这一次“赐注灵性”,她便将升至27级,距离来到晋升“四重命途”的门槛已越来越近了……罗修一边浏览着茵蒂斯的实时面板,一边思索着这些。
茵蒂斯前段时间已经历过不少生死一线的战斗,要晋升至隐藏职业“杀戮之影”的前置要求,也已按照规划全部完成了,现在所差的,便只剩下将等级提升至阈值。
等她再完成一次任务、有了能再“奖励”的契机,或者她自己突破了桎梏,就该指引她如何晋升了……罗修心想着,他接着便听茵蒂斯说道:
“尊主,还有一件事。”
“‘断头台’巴格里,他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当面向您汇报。”
“巴格里?”罗修瞳孔微缩,中止了思考,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有什么事是不能通过“雾影”作远途汇报的,而一定要来这王庭之上……思来想去,罗修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嗯。”罗修点了点头,对茵蒂斯说道:
“让他过来。我还会滞留些时间。”
“……”茵蒂斯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向后退去一步。
随后,就在茵蒂斯和罗修之间的地面上,一道赤红的圆环法阵便从无浮现,缓缓现出了“断头台”巴格里的身形。
他传送至王殿之上的一刻,便向罗修跪伏了下来,声音沙哑地禀告道:
“……‘执刑官’柯罗斯。”
“他到来了。”
……
红枫城外,距城二十五里边陲一带。
因决战失利而分散撤退的漆黑先锋军,最终便是在这里重新集聚,并扎下了临时的营寨。
此时,营寨内的漆黑士兵们脸上,都挂着一副蔫蔫的表情,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之前决战的失败,无疑严重挫伤了他们的士气。就算“统领”阿法塔克如何提振,都并没能起到什么好的效用。
原本的三位“统领”、外加三位“獠首”,如今就只剩下了阿法塔克自己、还有“断头台”巴格里两个人。
士兵们实在看不见希望——红枫城教会的那位“大祭”太过强大,已经粉碎了他们中的大多数原本天真的幻想。
直到这一日,中午时分。
数道披着漆黑斗篷的身影,闯入了最核心的营帐,将先锋军唯一的“统领”阿法塔克团团包围。
隐隐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阿法塔克,他内心顿时涌生了不祥的预感。
接着,尖锐的声音,便从营帐之外响起了:
“阿法塔克……法夫纳会让你当‘处刑人’,这简直是笑话。”
脚步声一踏、一踏地从外边传来,阿法塔克眼神深邃地望向帐外,那不断迫近的模糊身影。
——“执刑官”柯罗斯!
阿法塔克已经认出了对方是谁,但没想到,他竟会来得这样快。
这比阿法塔克之前预期的、“执刑官”柯罗斯会到来的时间,还要早了三天左右。
这对阿法塔克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竟然率领着先锋军,历经了这样可耻的失败……”
柯罗斯尖锐的声音不断传来,而他的身形也在阿法塔克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阿法塔克看见了、那是一道身着华丽甲胄的身影。
“执刑官”柯罗斯,他手中正摩挲着一把花纹复杂的蛇形锥刃,脸上戴着有如嚎泣表情的彩色面具。
就在面具之上、眼眶的位置,柯罗斯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巨人。
“您是……柯罗斯大人……”
阿法塔克试探着问候道,他同时向柯罗斯跪拜了下去。
阿法塔克深刻地知道,“执刑官”柯罗斯的提前到来,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领导了一场堪称屈辱的失败——那是所有的“执刑官”、乃至“首席执刑官”都无法容忍的失败。
摆在阿法塔克面前的,便只有两个选择——取得和先前的失败足以相抵的胜利;要么,就接受执刑官们对他的刑罚。
阿法塔克本想争取前者——就在“执刑官”柯罗斯真正到来之前,至少洗劫一次周围的村镇,那或许能在执刑官们对自己的刑罚中,让自己保全一条生路。
但是,“执刑官”柯罗斯提前到来了!
“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法塔克声音颤抖地、向柯罗斯求饶道:
“我们还有机会!是的,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只要杀死那个红枫城教会的‘大祭’,攻破这座要塞,就是顷……”
“顷刻”的完整发音,并未能从阿法塔克的喉头涌出。
柯罗斯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随后屈指一弹手中的蛇形锥刃。
一道钟幕顿时从天降下,将阿法塔克完全困死在了里面。
——呲啦!
无数锥刺从钟幕之上凸起,便在同一时间贯穿了阿法塔克的身躯。
……
第259章 暗影的序幕
鲜血四溅。
被钟幕之内凸出的锥刺贯穿的阿法塔克,从他身上如喷泉般涌出绵密的鲜血。
但锥刺并未贯穿他致命的要害,这让阿法塔克得以逃离死亡之海。
“咳咳……咳……”
阿法塔克干咳了两声,他感到喉头发甜,随即呕出了粘血。
剧烈的疼痛感,便从他身体的各处传来,蚕食、侵吞着他的精神。
“‘处刑人’阿法塔克。”
“或者说,‘风暴战士’阿法塔克。”
柯罗斯尖锐的声音从旁传来,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了阿法塔克的耳朵里:
“这只是小小的‘惩戒’——但这绝不足以抵消你身上的耻辱。”
“作为战士、作为同样信奉【苦荼】‘战神’之道的战士,阿法塔克。”
“我可以让你晚一些死,或者说,你的死应对我更有价值。”
说着,柯罗斯再次屈起手指,向蛇形锥刃上轻轻一弹。
那笼罩着阿法塔克的钟幕消失了,那些锥刺也消散于无形,只剩下阿法塔克身上凭空多出的数道深邃的孔洞,还在向外狂飙着鲜血。
“……谨遵您的指示,柯罗斯大人。”
阿法塔克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向柯罗斯的方向单膝跪地,说道:
“……我会将功折罪……正如您所说的——就算我一定要死,我也会死得更有价值。”
“很好。”柯罗斯点点头。
他嘴角随即上翘起阴婺的、欢愉的笑容,和他戴着的嚎泣面具组成了诡异的表情。
“那么,和我说说吧——在我到来这里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阿法塔克低声应下。
而他对柯罗斯说的第一件事便是:
“——‘断头台’巴格里,他叛变了。”
……
“‘处刑人’阿法塔克,他知晓了我的身份。”
伊索尔遗落王庭,王殿之内,巴格里向罗修禀告道。
“……”
“他知道了你的身份?”罗修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了你是‘圣渊’使徒的身份?”
巴格里沉默了一阵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之前的决战中,我抛下了阿法塔克的‘狂战士军团’,应该就已经让他怀疑了。”
“但阿法塔克当时并未采取行动,而是直到两日之后、他们真正在城外重新站稳了脚跟,阿法塔克才忽然向我发起了攻击。”
“在我和他交战的过程中,他是这样说的——‘那个戴青色面具、使用阔剑的人是你吧,自称侍奉【圣渊】的使徒’,我或许暴露了些什么,让他发现了端倪。”
“……”
最难搞的情况出现了……罗修有点头疼。
他之前不让“死亡主祭”阿斯维斯参与决战,就是怕边庭的人发现什么端倪。
而同样的情况其实也适用于巴格里,只是严重程度相对更低一些。
因为漆黑军从根源上就是敌对的一方——暴露的损失并不算严重。
但如果暴露了阿斯维斯,那局势将彻底演变为“圣渊”同“边庭”的敌对,这并不是当下的罗修想要见到的场景。
相比于承受风险,在当时的情况下、“狂暴剑师”巴格里这一战力在场更为关键,如果没有他阻挡住部分血尸鬣狗潮的话,战局将变得更加吃力。
但现在风险反噬了——好在巴格里最终躲过了阿法塔克的突袭,还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然后呢?”尽管内心云涌,但罗修还是表情平静地问道。
“然后……趁着阿法塔克将我的身份告诉‘执刑官’柯罗斯之前,我凭借曾身为‘獠首’的方式先找到了他,并向柯罗斯添油加醋地汇报了阿法塔克的失败。”
“柯罗斯对此十分恼怒——阿法塔克决战的失败足以将他定死,而和‘首席执刑官’法夫纳不合的柯罗斯,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已经尽力在挽救暴露的影响了,尊主。我也曾尝试让柯罗斯更晚到红枫城一些,但我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