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您之前的话，已转述给‘大审判官’贝恩斯了。贝恩斯接纳了您的提议，于昨日深夜发动奇袭军，已彻底将残存的漆黑驻军击溃！”
“‘王座骑士’佛罗萨亲自斩杀了他们的处刑人，虽然有小股漆黑军趁乱逃脱，但他们已无法组建足够的力量，再不可能与红枫城的军势相抗衡！”
“在取得那样的胜利后，贝恩斯转托我向您表示感谢。另外，贝恩斯还说，关于您让红枫城三大驻地进行向进攻姿态转变的提议，边庭已在准备之中了。”
“很好。我知道了，奥尔加。”罗修点点头，随即向奥尔加问道：“那么，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要向您禀报的事，”奥尔加顿了顿，向罗修郑重说道：
“那位松原律政厅的‘圆桌首席’、‘雷霆将军’亚伯特·佩雷斯，他于今日上午正式到来了。”
“他已接掌了贝恩斯在边庭的全部职权，并让我向您再传达新的消息，希望您能亲自前往边庭，同他见上一面。”
让我前往边庭……罗修咀嚼着奥尔加传话的含义，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奥尔加虽然说亚伯特是“希望”他过去，但真实的情境下，那位亚伯特多半是命令的强调口吻。
罗修还记得，他当时刚来到红枫城、成为“主持大祭”的时候，那时边庭的掌事者贝恩斯也只是不断地派遣尼尔森城主拜访他、试探他——但身为【至高】的贝恩斯却从没有唤他前去边庭过，而亚伯特一来就做了这样的事。
——这才是真正【至高】之人的面貌……罗修心想着。贝恩斯上百岁了还未突破入圣的境界，便是因为不够‘凌驾’、不够‘威严’吧……
“你回去告诉亚伯特阁下，说我在准备重要的行程，并不方便过去。”
罗修手指‘笃、笃’地轻敲着桌面，对奥尔加说道：“明天下午，如果亚伯特阁下有意送行的话，我可以在东城门下等待。”
——虽然明白亚伯特让他亲自前往边庭是为了立威，但罗修也不会就这样随他心意。
他绝无可能就这样顺从，毕竟红枫城能安安稳稳地保存到现在，他教会至少占一半的功劳——但只要他动身前往边庭的一刻，教会长久建立起的威望就会顷刻成为他人的果实，成为亚伯特建立他的威望的第一步。
这就是第一次会面的重要性——双方的掌事者以怎样的姿态、在怎样的地点进行了第一次会面，将会决定很多的东西。
可即使对方是【至高】，罗修也并不畏惧他。
毕竟对罗修来说，担心撕破脸的其实并不是教会，而是边庭——边庭无法、也不敢失去教会的盟友关系，亚伯特早晚会明白这一点。
但也没必要硬刚——罗修之后让奥尔加转告亚伯特的提议，就是在给亚伯特台阶下。
“我知道了，主教。”奥尔加点点头，“我会将您的话，转告那位‘雷霆将军’亚伯特的。”
……
奥尔加随后向罗修告辞，未曾停留便前往了边庭，去向那边的新任掌事者亚伯特转述他们主教的话。
罗修也不再关注那边的动向，在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之后，他便打开了【玩家论坛】和聊天频道，开始旁观“翁西卡镇”那边安东尼圣裁任务的执行情况。
前一天下午，安东尼已率领圣裁者与护圣者们，对“荆棘之血”灭身者的三处中型据点进行了扫荡。
战况甚佳——他们击杀了敌人五名灭身者，以及六十余名血徒、血奴，剩下的灭身者和血徒、血奴们已退往最后的巢穴，和他们的“大首领”一同，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大首领是【红莲】四重命途的“血肉喰祭”，是能通过献祭、喰食血肉的方式大幅增强自身力量的法系职业。而在他们最后的巢穴里，血肉喰祭已准备好了大量的、新鲜的尸体，做好了同圣裁者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早有“护圣者”的玩家们，和当时降临在翁西卡镇周围的玩家取得了联系。而翁西卡镇的玩家则在“护圣者”玩家的怂恿下假扮成了卓有资质的游民，早早被灭身者们发现、并掳掠进了巢穴里。
这批玩家被作为“血奴”豢养着，一直被囚禁在巢穴的最深处。
然而，巢穴内的邪教徒们却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们新掳掠来的“血奴”们，正通过【玩家论坛】和聊天频道这种东西，在不断地向外界的“护圣者”们传递消息！
包括巢穴内所有陷阱的布置、人员把守的配置、以及“血肉喰祭”藏身的位置，全都被豢养起来的玩家们向外传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护圣者”的玩家们也及时将情报反馈给了安东尼，虽然安东尼严重怀疑这些情报的真实性，但几次证明了“护圣者”们带来的情报的确是真实的之后，安东尼便将追问他们情报来源的事暂时搁置，针对“荆棘之血”灭身者残党的据点进行了细致的战术安排。
结果可想而知。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时分，安东尼率领圣裁者、护圣者们，对“荆棘之血”的最后据点，发起了最后的突袭。
因为提前得知了对方所有陷阱、以及人员的布置，对敌人据点的圣裁清剿进行得相当顺利，固守的灭身者、血徒们很快被杀得干干净净，而被“豢养”起来的玩家们则被“护圣者”玩家们解救了出来，并置于庇护之下。
直到逼近敌人据点的最深处，大首领“血肉喰祭”退无可退，被迫和“净罪牧首”安东尼进行最终决战。
战斗并未持续太长时间，最后，在安东尼、还有几位教会辅祭们的联合围攻下，敌人的大首领终于被杀死，翁西卡镇的灾厄至此完全解除。
安东尼和其他辅祭、圣裁者们，随后开始搜刮据点内的战利品。“护圣者”玩家们则在外围哨戒，开开心心进行着任务的结算。
一直在论坛与频道中关注着他们动向的罗修，此时面板也忽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完成了一次“神辉示谕”的面板提示——
【祂喜悦于看见，祂虔诚的使徒践行了示谕——】
【那圣光将照拂，哀嚎将消弭于原野，荆棘将于光溢之海中寸断消融——】
【翁西卡镇已无灾厄。】
【那里的阴谋破碎，畸形之死已被矫正，光辉也已驱散阴霾——】
【作为‘神辉使徒’，你奉行了誓言，解救了身缚厄运的同胞们。】
【须臾将降下足以匹配功绩的神赐】
【……】
【已完成神赐任务：翁西卡的灾变（？？难度）】
【获得须臾神赐！】
【你的“神性”属性提升42点；生命值、法力值上限额外提升10％；你获得24点自由属性点数】
【你获得专长：“受神赐者（史诗，里程碑）”】
【受神赐者（史诗）：你为领受真正神赐之人，所行命途之柱神已向你降下微妙的瞥视。】
【你的“生命值”、“法力值”、“物理攻击”、“法术攻击”、以及“防御减免”属性数值全部额外提升10％。该提升绑定“神辉示谕·须臾神赐”，随完成的“神辉示谕”次数增多，该项专长有概率升华为“传说”品质。】
【……】
注视着面板中刷新出的、完成一次“神辉示谕”后领受神赐的内容，罗修心情变得颇为愉悦。
他体内本就澎湃的灵性开始变得鼓荡，如海一般无边无际的灵性，就贮存在他身体的容器里，仿佛永远充满活力，永远无法耗竭——
他的身体就如滋润在某种舒适的温泉中，条条肌肉不断汲取着养分，罗修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潜移默化的改变正在他的身躯上发生。
细致感受了阵身上的变化，罗修随后关闭了面板，并不再关注翁西卡镇、不再关注安东尼那边的动静。
作为“护圣者”的玩家们并无法参与到搜刮战利品的过程中，通过论坛与频道上玩家们交流的信息，除了消磨时光外，罗修已很难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因此之后的事情，罗修打算等安东尼回来，再亲自听他汇报。
……
又一日时光倏然而过，转眼已来到罗修准备前往松原城的日子。
他已收拾好要随行携带的东西，上午还是和往常一样先处理教会的事务，之后和三位新来的司铎、还有马伊耶夫、帕米埃和奥尔加做好一些事务的交接，中午便做好了准备，即将出发。
而在出发之前的最后两个小时，他等到了从翁西卡镇先行回返的安东尼。
他知道罗修即将远行，因此比其他圣裁者们要更快一步。而安东尼一回教会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去了罗修所在的“主教圣座”，同罗修紧急地见了一面。
刚一见面，安东尼便面露担忧与焦急地说道：
“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罗修。”
“十万火急。”
……
第309章 启程
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告诉我……？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安东尼，罗修隐隐感到了些出乎意料的紧迫感。
那是仅从【玩家论坛】和聊天频道中，并感受不到的那种紧迫感——安东尼回来时和去时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差异，他只是半途以要给“主教”送行为由先行回返，玩家们也并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现在的安东尼，他身上在明显地微微颤抖着，像是真发现了什么隐秘的、恐怖的真相。
“发生什么事了？”罗修以平和的语气对他说道，“不要心急，你可以慢慢说的。”
“好，好……”安东尼长舒了一口气，才一字一字郑重地说道：
“我的确圆满完成了前往翁西卡镇执行圣裁的任务，但我在他们的大首领、在一名‘血肉喰祭’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安东尼伸手入怀，取出一份沾染了血迹的密笺。
那上面的血迹早已氧化发黑，罗修伸手接过，拆开了它的信封，从中取出了份软油布包裹的三折信纸。
密笺外的血迹，因软油布的保护而没有渗透到里面，这让信纸上的字迹还很清晰可辨，那上面用简炼的、诺兰帝国旧文字书写着简短的命令。
【我以‘黑皇帝’之名，给予你们新的任务，‘血肉喰祭’瓦兹克——】
【令翁西卡镇覆灭于火焰与鲜血，以他们的尸体，制造更多‘血徒’与‘灭身者’们，将他们秘密地运送往帝都——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以此密笺为凭证，松原城圆桌‘王座骑士’霍德维尔，能为你铺平道路。如有必要的话，‘黑皇帝’允许你利用他、并在关键时刻背弃他。】
【若我得知霍德维尔身死，自会告诉你新的秘接人。】
【……】
之后，密笺便没有其他内容了。
“黑皇帝……‘王座骑士’霍德维尔……”
罗修眉头微微皱起，向安东尼问道：“你已经看过这封信了，对吗？”
“因为涉及了【至高】，这就是你感到恐慌的原因？”
等罗修说完话后，安东尼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我冲进‘血肉喰祭’所在据点最深处的时候，便撞见他准备焚毁这封信笺。他看见我时显得有些惊慌，而我阻止了他焚毁这封密笺，砍断了他当时拿信的手臂。”
“我想……至少信上能看出这样的信息——【至高】内部有叛徒，而且已经渗透进相当深的程度了。”
顿了一顿，安东尼说道，“我特意提前回来，就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在松原城多加小心。”
“而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让第二个圣职者知道……你将去松原城的话，可以打探一下那个‘王座骑士’霍德维尔的情况，早作些防备。”
“我知道了。”罗修微一颔首，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就留在教会，不要到处走动，更不要前往‘边庭’——亚伯特或许不会找你的麻烦，但我不确定，边庭是否也有那位‘黑皇帝’的眼线。”
“在我回来之前，‘圣执事’休伯尔特还会留在教会，他会保护你的安全，安东尼。”
“至于这封密笺，先把它交给我。”
“……好的。”安东尼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说的那样做。”
……
之后，安东尼从主教圣座离开。
罗修则仍坐在靠椅上，取出了那封安东尼截获的密笺，反复地观摩。
同安东尼一样，罗修也嗅到了相当的危险性。
安东尼能得到这封信，这真是天大的幸运……难怪“铸日须臾”会给予自己解决“翁西卡镇”灾厄的示谕，原来还藏着这样的事情……
而安东尼和圣裁者、护圣者玩家们在归途上没遭到任何追杀，说明对方并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或者以为‘血肉喰祭’已经摧毁了密笺？
如果“荆棘之血”真的涉及了【至高】的叛徒，安东尼选择不告诉其他圣职者们，而是先回来向自己第一时间做汇报，那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
罗修思维发散地想着，至于【至高】有叛徒……有着前世记忆的罗修，实际上的确知道这件事。
如同【光辉】出了“纯净教团”、【智识】出了“隐匿全知者”一样，【至高】的内部同样存在严重的分歧，他们自称“弑序者”。
目前已知的，最大的“弑序者”便是漆黑公国的“漆黑大公”——他所归属的命途便是【至高】。
但和统治与凌驾的晋升之道不同，“弑序者”的晋升之道来自于破坏他者创建的秩序、篡夺他者手中的权柄，是一种破立的、超越的命途趋向。
按罗修的猜想，密笺中的“黑皇帝”，指的应该就是漆黑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