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这一片的“无光之笼”,于是从上方的漆黑的“穹顶”开始,迅速地化为黑雾消散。
……
直至“无光之笼”的囚幕终于被解除。
被漆黑笼罩了许久,罗修终于能再次亲眼看见囚笼外的战场——
那斑驳的色彩终于回归了视野,而他身前的并不远处,正有着三位奉兰萨斯的命令在此驻守的“王座骑士”们。
当那些“凛冬”的骑士看见无光之笼被解除的一刻,便都先向“主教”罗修尊敬地行礼,再之后,目光才看向地上躺着的、不知是死是活的“异化妖魔”巴卡德。
罗修能明显感受到,当那些“凛冬”的骑士们看见巴卡德之后,那全副武装的铠甲下传来了明显的波动,他们的情绪似乎因此变得相当激动——
是“主教”获胜了!
在那些“凛冬”的骑士们眼中,那一位“主教”罗修·卡洛斯,他真正战胜了那【红莲】的执刑官,城外这片战场、便是以此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罗修知道那些“凛冬”的骑士们、他们心底便是在想着这些。
而骑士们随后便要走上前来,来“查探”巴卡德现在的状态。
这都是标准流程的,如果按正常的发展,“异化妖魔”巴卡德·弗雷德里克会被现场的三位王座骑士们“冰封”起来,断绝他的灵性,
然后,巴卡德会被移交给兰萨斯、还有亚伯特将军,让两位将军以【至高】的“敕令”对巴卡德完成支配,再将他投入法夫纳城的地牢。
心想着这些,罗修看着向他走近的三位骑士,并微微向他们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的,之后将发生的、并不会是“标准流程”会发生的事。他真正的注意力,因此并不在那些“凛冬”的骑士们之上——
再下一刻,他本身的灵性感知已能充分捕捉到,便在他们所在战场的并不遥远处,有着一团恐怖的、澎湃的灵性涌动,正向着这边飞速地迫近!
他原本注视着三位王座骑士那边的目光,于是转向了那恐怖灵性涌动来源的方向——
嘭!嘭!嘭!
大地如擂鼓一般,传来愈发迫近的震颤——而在那巨大的、恐怖的震颤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片片地沙爆便盘旋地扬起了,罗修已能看见、那不断迫近之物小山般的庞然轮廓!
——“魔偶”!
而且看反应,那应是等阶在“劫灭”的魔偶!
很快地,那扬起的沙爆中出现的巨大魔偶身形,便在罗修的视野中变得清晰。
那是至少有着二十多米高的、全身布满猩红与深蓝纹路的“重装魔偶”,而在魔偶胸腹位置的核心,还有着另一道渺小的身影——
那是“隐匿贤者”霍夫曼!
——来自于“隐匿全知者”的、【智识】六重命途的入圣者,霍夫曼·洛特菲!
那是在法夫纳攻城战爆发之前,罗修便一直在提防着的敌人!
现在他终于又一次现身了——或许是被自己、还有兰萨斯与巴卡德之前在龙骸平原之上爆发的激战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不过霍夫曼会出现,这的确也在自己的预料中。
罗修心想着——不如说,霍夫曼的出现,是“送走”巴卡德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便是从还未被转化的“异化妖魔”巴卡德冲向兰萨斯开始,到罗修已感知到“隐匿贤者”霍夫曼当时就在附近,到罗修及时来到中心的战场、并展开“无光之笼”将兰萨斯隔绝、将巴卡德囚禁——这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紧密联系着进行的!
“隐匿贤者”霍夫曼的最终出现,便是为罗修的这些谋划完成最后的闭环!
望向那激荡着风暴与沙尘的方向,罗修的眼神已变得炽热。
便是在“隐匿贤者”霍夫曼操控着那巨大的重装魔偶出现的瞬间,旁边的三位王座骑士也转头看向了那边,随后便快速地往着“霍夫曼”操控着魔偶冲撞过来的反方向躲避!
看到“隐匿贤者”霍夫曼、或是看到他的造物就“战术性撤退”——这是罗修、亚伯特与兰萨斯在之前便已共同向远征军所有军士下达的命令。
而罗修——他注视着远远冲来的“霍夫曼”,嘴角已上扬起微妙的弧度。
他同样也向后避去,同时象征性地进行着数道圣术的祷告。
而当罗修后避至一定距离时,“霍夫曼”已操控着巨偶,震地般狂冲到“巴卡德”的位置!
那巨型魔偶的一条粗壮的巨臂同时灵活地向地面伸去,五根“手指”已铲起落点的沙土,而沙土的中心便裹着巴卡德。
嘭!嘭!嘭!
捞起巴卡德,“霍夫曼”便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继续狂冲,他操控的巨型魔偶的“脚掌”践踏着大地,震荡出相当剧烈的震颤,竟令一大片地面之上裂开了一道道扭曲的、深邃的裂痕。
——轰!轰轰轰轰轰!!!
罗修向“霍夫曼”遁逃的方向轰出已完成祷告的圣术,
那些蕴藏着湮灭灵性的光团的确在霍夫曼操控“巨偶”的机身上轰然绽开,炸出了几个巨大的孔洞、留下了明显的湮灭痕迹。
但那并未令“霍夫曼”遁逃的速度减缓。
而在霍夫曼之前出现的位置,属于“黄金剑圣”克莱茵·费瑟拉的身形也终于出现了,
他几乎是狂奔地追逐向霍夫曼,双手握着那柄黄金的长剑,浑身向外散发出恐怖的、炽热的灵性涌动,但似乎总是追逐不上他眼前的敌人,距离霍夫曼总是差着点距离。
罗修注视着这一幕。
直至霍夫曼将“异化妖魔”巴卡德给“捞走”——那小山般的巨偶轮廓已很快消失在扬起的沙暴中,罗修才放下手中权杖。
这就是“常规流程”之外、会发生的“异常”。
但却是罗修乐于看见的“异常”!
这样,“异化妖魔”巴卡德便能被安全地从战场之上送出去了,已被转化为“圣渊使徒”的他不会暴露,而自己也无须做多余的事。
罗修心想着这些,他注视着霍夫曼所操控的“巨偶”最终消失的方向,而那些避开的“王座骑士”们此时才回到罗修身前,他们已摘下覆面盔,脸上浮现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
“我很抱歉,主教阁下。”
为首的王座骑士,他的名字是“弗朗茨·莱文”,他有些声音低沉地、向罗修致以歉意。
在他们看来,“隐匿贤者”霍夫曼会忽然出现,这是谁也无法料想到的。
“我很抱歉……是我们的疏忽。‘异化妖魔’巴卡德·弗雷德里克……我们放走了这样的威胁。”
“我会向兰萨斯将军,还有亚伯特将军阐明这里发生的情况,并请两位将军裁定我等的罪过。再次向您致歉,主教……是我们的失责。”
“……”
“没有关系。”罗修摇了摇头。
他注视着巴卡德被“救走”、霍夫曼“消失”、还有克莱茵最终“追逐”的方向,脸上浮现温和的表情,并同样以温和的声音说道:
“你们是对的,那个‘隐匿贤者’,霍夫曼不是你们应直面的敌人。”
“我没有在囚笼内杀死巴卡德,我本想捕获他。不过,问题并不大。那个执刑官——【红莲】的‘异化妖魔’巴卡德,他已战至濒死。至少有一段时间,他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
和身前“凛冬”的王座骑士们说着这些。
罗修的注意力,也已并不放在和面前的王座骑士们的对话上。
巴卡德已“安全”地离开,而罗修的灵性也已连接了法夫纳城内各处布置好的雾影,在实时关注着城内的情况。
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看见”了——亚伯特、兰萨斯两位将军已完成会合,并已占领法夫纳城统摄的官邸,城内的远征军士正扫荡着残余的漆黑守军,这场浩大的攻城战,至此已可以宣告胜利。
至于【降临者军团】的那些“降临者”们——玩家们已分散在法夫纳城之中的各处,对仍在负隅顽抗的漆黑守军无慈悲地进行剿杀。
他们从未如此兴奋与欢愉——法夫纳城之中驻守的漆黑军、他们综合的强度还是很高的,玩家们猎杀他们能获得比平常更多许多的经验值,还有概率获得“稀有”的、甚至“史诗”品质的专长。
对玩家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通过“雾影”的视野,罗修便是在“注视”着这一切。
忽然间,他的注意力,被西南城区中布置的“雾影”所看见的视野所吸引了。
便是在那里,在偏僻而破败的街巷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圣执事”休伯尔特。
他满身是血污,脸上浮现着有些怪异的表情,正一瘸一拐地向着南城区城门的位置、向着远离亚伯特与兰萨斯、远离远征军主力的方向走去。
……
第462章 “休伯尔特”(5k6)
失踪的休伯尔特,终于重新出现了……
罗修“注视”着雾影的视野中所见的景象,他眉头微微蹙起,觉得休伯尔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大概是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他遭遇了“酣魇魔女”萨曼莎娅·卡特,并最终着了她的道。
罗修心想着,他身前的三位“凛冬”的王座骑士还在和他说着什么,罗修已没多余的时间,再和他们闲聊这些无关的事情。
“嗯,关于‘异化妖魔’巴卡德·弗雷德里克,他被霍夫曼劫走的事,”
罗修于是、对面前三位王座骑士们说道:
“你们可以告诉亚伯特、还有兰萨斯将军,这里发生了什么,让两位将军提前能有所准备。”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有更多无谓的自责与焦虑。我们基本已攻占了整座法夫纳城,这已是重大的胜利。”
“现在,”罗修的语气顿了顿,灼金的眼瞳扫向面前的三位王座骑士们,说道:
“你们应该进入法夫纳城之中了,兰萨斯将军还在等你们。我也准备离开,还有其它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是,主教。”三位王座骑士颔首回应。
在罗修的注视下,三位王座骑士向面前的“主教”行了标准的一礼,随后转过身去,翻身骑上他们各自的战马,便向着法夫纳城、向着远征军刚攻破的东南城门的方向驰去。
而当三位王座骑士离开后,罗修再远远看向平原延伸的远方——那里正频频闪烁着耀眼的金芒,是“黄金剑圣”克莱茵·费瑟拉正和“隐匿贤者”霍夫曼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但那光芒愈闪愈模糊、传来的气息也越来越稀薄了。
罗修知道的,克莱茵的确追逐不上那位“隐匿贤者”——他的目的也并不是杀死霍夫曼,仅凭克莱茵还不足以做到那种事,只要将霍夫曼驱逐出中心的战场就可以。
罗修于是转过视线,不再关注霍夫曼与克莱茵那边。
同时,他也已重新召唤出“黄金天马”珀伽索斯,向着法夫纳城的西南城区飞驰而去——
那位“圣执事”休伯尔特就在那里。
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罗修只要亲眼看见他,就都能够明白了。
……
法夫纳城,西南城区。
“休伯尔特”,他混身淌满了血污,正蹒跚地在街道之上行走着。
就像是跃入了浑浊的血潭中、再翻滚沾染了一身的血泞似的,他身上的圣执事长袍也已是残破不堪,鲜血正从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之中涌溢出来。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脸上时而浮现痛苦的神色,时而又变得平静而轻松,眼中的金芒与灰芒不断变转着,不断尝试着“覆盖”掉另一边。
“该死……”
在“休伯尔特”的口中,发出有些声音颤抖的呢喃。
他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向已并不遥远的西南城门的方向走去。
从他身上涌溢出的鲜血,便在地面上淌出一道扭曲的、暗红的痕迹。
但那些痕迹很快便蒸腾起暗红色的丝雾,随后便消散无踪,便如什么也没留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