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有一位“高等执事”肃立在“神狩”圣殿骑士们之中——那是“圣执事”休伯尔特！
休伯尔特显得有些局促，似乎是在“神狩”的圣殿骑士们旁边感到了某种极强的压迫感。
与那位此前只活在传说中的“圣女”、还有同样是活在传说中的“至圣之剑”莫尼涅大人同行，这的确让休伯尔特倍感压力。
此前基本只在松原领教区范围内活动的休伯尔特，他本身在【光辉】的“五重命途”圣者之中，便算是年轻与资历较浅的。
在加入远征军之前，除了席德大主教之外，休伯尔特就没见过几位“六重命途”的入圣者，更别说“七重命途”了——
而当他看见罗修的时候，就像看见了救星般地两眼放光，但却仍是板正如雕塑般地肃立在那里，老老实实不敢有多余的动弹。
“……”
当再次看见休伯尔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罗修莫名地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的确是在“圣女”芙兰雅、与“至圣之剑”莫尼涅的面前保持了形象。
而在罗修对莫尼涅的问候给予了之前的回应后，他接着看见，这位“至圣之剑”的脸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舒缓了下来，就像是卸下了某种负担。
“瓦尔要塞，在那些‘伤痕’涌现之后，其中的亵渎与灾厄之物没有大规模扩散，这在我们追索关于【深渊】的痕迹的行途之中，的确是少见的。”
莫尼涅说道：
“你们很有功劳。尤其是你，罗修·卡洛斯阁下。若非我等的行程安排实在繁忙，一定会与圣女殿下先行回到‘圣庭’之中，向教宗冕下宣扬你的功绩的。”
“……”
莫尼涅这样说着，而她的话语也的确是让罗修感到舒适与受用。
不得不说，这位【光辉】七重命途的“至圣之剑”莫尼涅，她属于是整个【光辉】命途的入圣者之中，少见的趋于极点、却仍能给人以亲切而非疏离感的人了。
和“神狩”圣殿骑士团的其他圣骑士们——大多给人以“神性”大于“人性”的印象，则刚好是反过来。
虽然从莫尼涅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的力量感与灵性涌动是最真实、而无半分虚假的。
但如果不是有着前世对这位“永恒骑士”莫尼涅·斯卡迪亚的记忆，罗修其实很难想象，面前的这位便是曾手刃了何止上万亵渎异端的“至圣之剑”。
“那么，罗修阁下。”
“至圣之剑”莫尼涅，她注视着罗修，说道：
“请带路吧。”
“我希望即刻进城，收集那些灾厄对要塞造成的破坏情况，还有那些‘伤痕’如今的状态。”
“好。”罗修微一颔首。
他接着轻抬起左手，扬向瓦尔要塞的方向。
达维尔德则在与“至圣之剑”莫尼涅例行简单的问候之后，也退向后面，为“圣女”芙兰雅、“至圣之剑”莫尼涅，还有“神狩”的圣殿骑士们一行让开通路。
芙兰雅与莫尼涅颔首，随后向前行去。
所有“神狩”的圣殿骑士们则跟随在她们身后，而“圣执事”休伯尔特则刻意地留在最后。
直到芙兰雅、还有所有“神狩”的圣殿骑士们已走至罗修、达维尔德的身前，休伯尔特才默默地来到罗修身后。
“欢迎回来，休伯尔特。”
罗修微笑向休伯尔特问候，接着转身，与达维尔德向瓦尔要塞的方向回返。
随后，罗修似乎听见了。
从他的身后，隐隐传来了“呼——”的一声。
那是休伯尔特如释重负般的、长长地舒了口气的声音。
……
瓦尔要塞，核心街区。
那些“伤痕”遍布的禁区边缘，【至高】的高位者们，高文勋爵与“天告骑士”斯图亚特，便是伫立在这里。
他们从瓦尔要塞原是城门的位置迎接了那位圣庭的“圣女”，同时却看见了一位【光辉】七重命途的“至圣之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不是某种例行的巡查或是支援，能让一位【光辉】七重命途的“永恒骑士”——甚至还是那位“至圣之剑”莫尼涅到来这里，这说明瓦尔要塞之前曾发生过、能让“圣庭”视为最高紧急事态的灾厄。
很容易能联想到，那一定是与之前从瓦尔要塞中涌现出的那两只恐怖的怪物——位格应在“混沌灵”的两个诡异的“神灵”有关。
只是无论是高文还是斯图亚特，其实都料想不到“圣庭”对此会有如此的重视，竟然会有一位“七重命途”的永恒骑士随同圣女芙兰雅到来这里。
而按照诺兰帝国的至高帝皇——奥古斯维尔大帝最初与【光辉】的圣庭所缔结的神圣协定，
即使【至高】是帝国的实际掌权命途，在处理异端与异常超凡事件的领域之内，【至高】的入圣者们无权干涉【光辉】。在必要时，仍须听从【光辉】更上位圣者的调派。
现在便是这样的情况——
高文勋爵与“天告骑士”斯图亚特，在层次与权位上、如果仅是那位“圣女”莅临，其实无须听从【光辉】的任何调遣。
但如果是“至圣之剑”莫尼涅亲来，性质便不同了！
在针对那些“伤痕”的异常事态情境下，的确所有松原远征军的入圣者们，都须听莫尼涅的调遣——
而那位“至圣之剑”莫尼涅只是给了高文勋爵、斯图亚特以唯一的命令——守在“伤痕”的禁区边缘，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也不要有任何试图窥探其内的动作！
“……”
“天告骑士”斯图亚特，他总是感觉有些不爽的。
但在这样的情境下必须听从“至圣之剑”莫尼涅的命令行动，这是奥古斯维尔大帝【至高】的敕令部分。
斯图亚特与高文勋爵也只能够遵从，领着其他所有【至高】的入圣者们，在“伤痕”的边缘充当起了门卫的职责。
……
而在“伤痕”禁区之内——
罗修、“天告骑士”达维尔德、“圣女”芙兰雅、“至圣之剑”莫尼涅，与一众【光辉】的圣者们，便是伫立在被“公正之龙”奎桑克斯以毁灭的轰涌所轰出的巨大深坑边缘。
“……”
罗修能明显感受到，从芙兰雅、以及“至圣之剑”莫尼涅身上，传出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尤其是莫尼涅，她脸上时而浮现欲言又止般的表情。
她们或许是没见过的，被完全掀开了地表之后、完全裸露内核的“伤痕”的情景。
而那些仍在向外散发着幽邃暗蚀灵性气息的深裂，也已被压制性更强的耀金结界死死地封印。
一只远古之龙——芙兰雅事先已听说了，那是罗修新收服的远古之龙，便是盘踞在那耀金结界之下。
祂在守卫着一具龙尸，而那龙尸中散发出的暗蚀灵性尤为剧烈。那无数在耀金封印之下、从周围散布的深裂中涌出的渊兽与恶魔们，便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对那具龙尸的贪婪。
但从“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的身上所散发出的、更加恐怖且高位的气息，同样令那封印之中无数新涌出的渊兽与恶魔感受到了忌惮与恐惧。
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哪个渊兽与恶魔，敢于无视掉奎桑克斯的威压，去大口地噬咬、最终吞噬那“龙尸”之中的力量。
但这只是暂时的，新涌出的渊兽与恶魔们，还没有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程度。
如果放着这里的“伤痕”再蓄养几天，汇聚成洪流般的灾潮，就会硬扛着奎桑克斯的威压，向祂与那龙尸发起吞噬的席卷了。
罗修、达维尔德，还有芙兰雅、莫尼涅，都是知道这点的。
但因为他们已到来这里了——所以，这处“伤痕”已没有了长大的机会。
“那么……”
注视着面前巨坑之中，流溢着金芒的结界，与结界封印之下、那些新涌出的饥肠辘辘的渊兽与恶魔们，罗修说道：
“我要打开耀金的结界了。”
“……”
“……嗯。”
芙兰雅淡淡点头。
而罗修则是轻抬起右手，手握的【神圣之握】杖尖迸发出丝丝明耀的、璀璨的金芒。
嗡——
伴随着罗修的梵音祷告，以及空气中传来鸣钟般的颤鸣声。
施加于伤痕之上的耀金结界，其光芒逐渐变得黯淡，封印正缓缓淡化、消散。
令其中的渊兽、恶魔们，产生了一瞬重见天日的、自由的错觉。
“——吼！！！！！”
“咿咿咿咿咿咿咿！！！”
“——waaaagh！！！”
牠们发出嘶吼，新鲜的鲜血与灵性的味道令牠们发疯！
失去理智般地、牠们开始沿着巨坑的边缘互相嘶吼着践踏，便是以无数牠们同族的血肉尸骸为阶，开始向伤痕之外、无尽的领地与食粮，如倒涌的凶潮般猛烈地冲涌出来！
……
第536章 至圣的洗礼
“——吼！！！”
从“伤痕”之中涌出的那些渊兽、恶魔们，爆发出一阵阵激荡的嘶吼声，互相践踏着牠们同族的血肉尸骸，向着“伤痕”之外涌溢。
罗修、达维尔德，与“圣女”芙兰雅、“至圣之剑”莫尼涅，便是注视着面前“伤痕”之中这样可怖的景象。
罗修已明显地感受到，自他将“耀金结界”的封印重新打开后，其中那积蓄已久的“暗蚀”的灵性便是如火山般地喷涌出来——那最为深暗的、亦是最为赤裸的恶意便是如深水一般将他包裹，令他感到如窒息一般的沉溺。
自己似乎是被至少上百只渊兽与恶魔、在解除耀金结界的第一时间所敌意锁定了……而这倒是正常的现象。
罗修是知道的，因为自己身上所散发出的那浓郁的【光辉】灵性气息，其实已为这“伤痕”裂隙中的渊兽与恶魔们所深深地记忆。
尽管牠们大多没有清晰的灵智，但牠们是记得的，便是此时此刻站立在“伤痕”的边缘的那位“大主教”，与罗修身旁的那位“天环圣骑”达维尔德，是他们先后对这一处伤痕施加并巩固了封印。
那已奠定了仇恨的基础——仅是一眼扫过去，罗修便与数只“天灾”威胁的渊兽、中位与上位恶魔猩红的赤瞳相对，感受到其中如烈火般的、势要将自己杀死、啃食最终彻底吞噬的贪婪与炽怒。
但牠们仍未意识到，牠们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吼！！！！！”
便是从重新揭开了耀金封印的“伤痕”巨坑中，在那重叠交颤的一阵阵嘶吼的浪潮下，一声震荡的龙吼从中撕裂、震彻天际！
——那是“公正之龙”奎桑克斯！
祂从守护着那死龙化作【恶魔胎茧】的沉眠之中苏醒过来，逐渐扬起了祂那高傲的、修长的龙颈。而当祂目及那并不远处、已有成百上千只的渊兽与恶魔向着边缘攀升，便是张开祂那巨大的龙颚，从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烈吼！
罗修注视着奎桑克斯，同时看见了、那已快要爬出“伤痕”边缘的几只渊兽、恶魔们，竟是在奎桑克斯如此附着了【威权】灵压的烈吼之下，因强烈的震慑而再攀抓不住边缘的峭岩，咕噜噜地向下滚落！
那景象便如血肉的泥流一般。
牠们向下滚落、最终是坠落的速度愈来愈快，并伴随着爆发出撕裂空气般的噗噗声，与那极凄厉的、如肝胆碎裂般的哀嚎。
但直至牠们坠入“伤痕”巨坑的最底时爆发出几声“嘭”、“嘭”的沉重声响，那破空声、哀嚎声便戛然而止了。
本身的位阶与位格并不高的牠们，承受了坠落伤害的瞬间便当场死亡，而周围的其它渊兽、恶魔们很快便一拥而上，将牠们同族新鲜的尸体分食、吞噬，并将其即将溢散的本源与灵性化为自身崭新的、更浑沌亦是更充盈的力量。
这便是“渊兽”与“恶魔”们、牠们最为基础的生态的某种展现——
罗修仍在注视着牠们。同时地，他抬起右手，手握的权杖【神圣之握】的杖端已指向奎桑克斯的身后，指向那一具死龙的尸体。
所有伫立在“伤痕”边缘之上的【光辉】圣者们同时看见，在那死龙的周围空气已然发生了紊乱与震荡，丝缕淡金的光芒从中迸发、抽离出来，并将死龙尸体如囚笼般逐渐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