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乔利斯表示拒绝，或者乔利斯实际并不像履历那般干净，罗修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使用“癫狂虔诚”——但现在还没到这一步，这是好的发展。
与芙兰雅、莫尼涅她们，直接采取行动的调查方式不同。
有着黄金国家族的人脉，罗修知道调查圣勒朗恩家族最直接也是容易调查出东西的方式，就是调查资金的流动——在亚古思城中，进行一些暗中的交易或资金流转，多数时候并不会通过帝国银行，而基本都是走黄金国银行的途径。
这基本已是大多数身居高位者的共识——从帝国官员们的角度，走黄金国银行的账，帝国上层要调查他们，其实很难取得完整的账目。
但如果有乔利斯行长的帮助，理清圣勒朗恩家族账目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尽管绝大部分资金的流动在中途已变得极为分散，但只要其有明确的源头、与明确的资金去向，就总能够理清楚，这是乔利斯行长的本事。
而也只有罗修能够委托乔利斯做出这些，甚至连真正的【至高】红冕亲王都不行——这就是与黄金国几大家族缔结盟约，签订过数次重要的《黄金合同》的好处，属于罗修能够享受的优待。
“那么，关于我、还有我的两位客人们，在亚古思城中的新的身份，”罗修微笑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叫‘罗兰·弗洛伦萨’，我有一位姐姐，叫‘芙兰·弗洛伦萨’，而带我来前来的侍卫长叫‘莫纳·弗洛伦萨’。”
“……可以。”乔利斯行长点点头。
“我会安排下去，你在这里坐一会，等下就能拿到身份证明。你们在亚古思城的任何行动，都能得到黄金国银行的背书，只要别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做出难以收场的事……”
“关于这点，你可以放心。”罗修微笑说道，“在松原城的时候，乔德文行长也曾有过类似的担忧，但你看，到现在也并没有发生什么。”
也就是和乔德文行长两个人，偷偷绑架并审问了一位王座骑士……然后自己把维齐亚侯爵的私生儿子干死了，再通过这件事，把自己和乔德文行长、与弗洛伦萨家族的利益绑在了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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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吧。”乔利斯行长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已经上了贼船了，乔利斯行长已经顺从了，现在罗修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照做。
“还有，关于调查圣勒朗恩家族的资金流动，”罗修再向乔利斯行长微笑说道，“我希望，能够尽快得到结果。”
“……我尽快落实，后天……不，明天给你答复。”
乔利斯行长说道。
乔利斯行长答应了这些，而态度也已相当配合，这就是罗修想要的结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罗修从松软沙发上站起身，乔利斯行长见状也连忙站起身，罗修最后对他说道：
“辛苦你了。”
“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按照已与弗洛伦萨家族签订的黄金合同，给予你报酬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会和弗洛伦萨家族、与其它家族的长老、大长老们提起你，那或许会对你有些帮助。”
“……”
“……！”
乔利斯行长知道，罗修说出这些的意义。
如果一位罗修这样的、家族重要的盟友，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为自己说话，自己想要争取到的一些地位与权力，就并非高不可攀，而是唾手可得。说不定家族会交给自己更多的业务，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将因此而水涨船高！
“谢谢您，罗修阁下……贤王冕下。”
乔利斯向罗修恭敬地道谢。
“你还是叫我‘罗兰’就好。”罗修微笑说道，“至少在亚古思城，我现在的身份是‘罗兰·弗洛伦萨’，你可以直接叫我现在的名字。”
“那么，我走了，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为我带来好的结果。”
说完。
罗修转身，向行长办公室外走去。
乔利斯行长亲自送他，送到黄金国银行的二楼，才让侍者送罗修离开银行，并让侍者为罗修安排了马车。
之后。
罗修乘坐马车，驶向了亚古思城之外——
他的下一项安排，便是亲自去调查，芙兰雅、莫尼涅先前告诉自己的那些。
关于芬莱克曾经的、以及现在的藏身处。
罗修从始至终最感到谨慎的，便是芬莱克身后的“原初恶魔”，现在，他要亲自去调查，那些藏身处中，是否有祂留下的痕迹。
……
第671章 三处据点（3k6，第一更）
亚古思城外。
莫尼涅、芙兰雅所说的，“第一枢机”芬莱克曾在的藏身处之一，在亚古思城外围一里距离的废弃工厂中，罗修已站在废墟深处。
在四面已然锈蚀的金属外墙包裹中，呈现在罗修面前的，是一片昏暗无光、狼藉杂乱的景象，而也正如莫尼涅所说的——他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尸体——相当多人类的尸体，还有各种动物的尸体。
那些死去的人类，的确都是超凡者。而动物有附近活跃的野兽，或许是芬莱克猎杀来填饱自己的肚腹。
还有“渊兽”的尸体——那应是芬莱克身后的“原初恶魔”的手笔，祂撕开了“伤痕”，从中释放了渊兽作为自己的战力，同时也吞噬牠们，以增强祂自身的力量。
这些尸体身上布满撕裂的、噬咬的伤口痕迹，但没有一丝血从伤口中流淌出来，全部被篡夺干净了——那些被篡夺的鲜血似乎被收集起来、带往了别处，而在罗修到来这处据点的时候，也只闻到了腐臭味，并没有闻到血腥味。
而这些尸体也正如芙兰雅所说的，被以相当诡异、也是相当粗暴的方式“堆叠”了起来，形成一座祭坛——
肉与骨互相嵌合在一起，骨刺扎穿了肉，而肉又包裹住骨，就这样压成了一片圆形的坛。
如果用前世的知识来形容，在罗修面前的，就是各种尸体与尸体紧密结合的压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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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祭坛”的正中间，有着一根巨大的骨刺——那应该是“恶魔”的尖角才对，它直挺着向上，扎穿了一具尸体，那也是这座“祭坛”上唯一算是完整的尸体。
那是被扒光了衣服，身上如蜂窝般残留着密集孔洞的尸体，他的眼珠被挖掉了，下颌骨也被粗暴地干开，直到他临死时，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到了最大——
而在那两个空洞的眼眶、还有他的张到最大的口中，有一条布满了黑色、金色与青色花纹的小蛇，也死在了那里，那小蛇在死亡之前张开了口，锋锐的毒牙咬穿了那人的舌头，就这样一直到它们都失去生命。
在罗修面前，他正注视着这样的景象，从那具尸体的身上残留的密集孔洞之中，此时还在一阵、一阵地外冒着黑色的烟气，散发出令人感到不适的恶臭，并积聚、流淌着粘稠的黑色的液体。
就像是烧化开的橡胶。
那是已然变质、变得污秽浑浊的灵性……罗修能感受到，那之中充斥着【虚无】与【深渊】杂糅在一起的灵性气息，而被杀死在这里的、作为“蛇”的祭品与容器的这个人，其本身大概也是一位【虚无】命途的入圣者。
只是他已死了，对他的面板侦测也无法看出更多，他的灵魂也已被搜刮干净了，一丝残留都没剩下，只是具空壳。
这就是芬莱克与他身后的原初恶魔，在这里曾做的……罗修心想着。
他眉头微微皱起了，站在这样诡异的尸骸“祭坛”之前，他也会感到本能的厌恶，而如果站在一位“圣者”的角度，绝不会愿意相信，这些竟然是圣庭的那位“第一枢机”做的。
现在罗修能想到，当芙兰雅与莫尼涅来到这里时，内心在想着什么了。
他们一定也是相当震惊，然后在怀疑与愤怒之中完成了这里的调查，再回到亚古思城去，告诉自己这些……
“……”
罗修心想着。
而之前的时候，莫尼涅告诉自己，说她猜想芬莱克在“神辉示谕”之中、可能使用的仪式是“蜕离的蛇餐”，面前的景象却又似乎并不是这样，
虽然罗修并不知道这个仪式的具体的名字，但猜想过去，大概是将芬莱克自身的【虚无】灵性过渡到这些尸体上，再让原初恶魔用某种方式进行转化，再从这些尸体之中获取某种异质的力量。
那的确比“蜕离的蛇餐”更有效率——至少长久以来养成的【虚无】力量，不会就这样奢侈地喂蛇。代价就是需要相当多的尸体作为承载力量与进行转化的容器，不过这对芬莱克与他身后的“原初恶魔”来说，这远远称不上是代价。
罗修观察着周围，心想着这些。
同时，他将灵性感知逐渐发散开，尤其向着这处据点的地底下探寻——芙兰雅、莫尼涅她们所说的“伤痕”，就在这处地底。
从罗修的灵性感知传回的反应——他的确感受到了，从地底深处不断上涌的那种混沌、暴虐的气息，不断有着什么东西，在向上如破壳般涌动着，就在近两日之内，它们就将撕裂开大地，让这一处“伤痕”涌现在大地之上！
“……”
罗修无言地感受着这些。
他接着，便在这里，进行一道召唤的吟咏。
深暗的灵性、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一道显得高大而瘦削的身影，“悼灵亡主”萨瑟尔顺应了召唤，出现在罗修面前。
“您呼唤我……尊主。”
萨瑟尔那椭圆的面孔中、细长的口嗡动着，发出重叠的颤鸣声。
“你带着臣服于你的‘真祖恶魔’们，下到这地底之下，‘伤痕’的深处。我要你探明其中最大的‘恶魔’们，如果你能够解决祂，我允许你立刻动手。”
“祂的力量是属于你的，萨瑟尔。然后，我要这处‘伤痕’之中涌现的所有渊兽与恶魔，到时候臣服于我。你能够做到吧，萨瑟尔，我要听到令我满意的回答。”
“……”
“遵从您的意志，尊主……”
“悼灵亡主”萨瑟尔，祂向罗修声音低沉地回应，而祂一直保持着某种礼祭姿态的手势，也在同时分开了，换为了一种表示臣服的姿态。
罗修命令萨瑟尔去做这些，而他同时也已轻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捧散发着深暗氤氲光芒的圆团，一枚古老的、充斥着混沌灵性与力量的恶魔纹篆悬浮其中，时而上升，时而沉降。
“我予你以新的力量，萨瑟尔。”
罗修注视着“悼灵亡主”萨瑟尔，而后翻转手掌，那深暗颜色的光团，便向着萨瑟尔飞去，并很快灌入祂的身体。
嗡——！！！
崭新的力量感——澎湃而浓烈的灵性涌动，顿时从“悼灵亡主”萨瑟尔的身上散发开来，祂的力量层层向上攀升，位格也已突破“真祖恶魔”的界限，而来到“始祖恶魔”！
这是罗修暂时赋予祂的力量——“恶魔升格”的技能加持，与藉由契约关系对祂的加强，只要祂并不是直接面对芬莱克与他身后的“原初恶魔”，这份力量够祂镇压这一处“伤痕”了。
“如果的确遇见了，比你更强大的恶魔，萨瑟尔。”
罗修同时、再对“悼灵亡主”萨瑟尔说道：
“将祂带到‘圣渊’去，带到我面前。由我来杀死祂，祂能够成为我的一份力量。”
晋升【深渊】五重命途、成为“冥河使徒”之后，罗修所掌握的特殊技艺，【宴于狩血之路】——由罗修杀死的【深渊】渊兽与恶魔，将无法通过“冥河”复活，若罗修许可，其将在通过“冥河”复活后，成为罗修的眷从。
藉由这一项技艺，让罗修能够将“悼灵亡主”萨瑟尔、充分地当成是他“圣渊”的“猎头”——比悼灵亡主更强大的，便是能为罗修所用的，那也将成为之后“猩红潮涌”与“深渊倒悬”到来时的可靠力量。
现在罗修所契约的这一恶魔，“悼灵亡主”萨瑟尔也还是“混沌灵”，与天使塔蒂娅仍在相同的位格，这一标准下，遴选出的恶魔基本会是始祖恶魔，或是强度超群的真祖恶魔，有驯服祂的价值。
罗修心想着。
而在他的面前，“悼灵亡主”萨瑟尔，微微地躬下身来。
“感谢您……尊主。”
“请您见证……我会为您带来……您想要的……”
“……”
祂说完这些，那本就模糊虚幻、如同幽灵般的身躯，便逐渐向下沉去。
很快，祂便完全沉入地下，向着那“伤痕”的位置而去，去执行罗修交代给祂的“使命”。
与“恶魔”相关的事，还是交给“恶魔”来解决——
这是罗修能够采用的、与莫尼涅、芙兰雅都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悼灵亡主”萨瑟尔并非第一次处理这些伤痕，祂已经相当熟练了，而那些被带到圣渊之上的“真祖恶魔”们，绝大多数也都是从这些“伤痕”中发现的。
在面对那位“第一枢机”芬莱克，与面对他身后的“原初恶魔”之前，可能由“伤痕”中涌出的威胁，罗修会将它们一一解决掉。
……
之后，罗修再前往了、芙兰雅与莫尼涅已调查过的另外两处据点。
一座荒芜粮田的破败粮棚，与一个巨型野兽的巢穴洞窟，在这两处据点中所见到的景象，也与废弃工厂废墟据点的景象，相差并不多。
都是大量的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如压缩包般挤压在一起，堆叠成一座祭坛的形状。正中心一支巨大的恶魔尖角贯穿而出，扎钢钎般穿刺着一具尸体，而那尸体的口中也有一条蛇，身上也有那一片片蜂窝般漆黑的孔洞。
芬莱克与他身后的原初恶魔，在这三处据点中，举行了相同的仪式。其中的一具尸体看去刚死不久——应该就是刚死去四天左右的程度，他自身的灵性还有些残留，让罗修能够由此知道，他具体的灵性层次与归属。
那的确是【虚无】命途，且是【虚无】六重命途的入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