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身上的【威权】烙印，便是象征。哈卡斯公爵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清除掉这些烙印的，就只能将它留在自己身上——
“……”
“哈耶克。”
他看向了身旁，看向正微笑注视着自己的侄子哈耶克伯爵。
“在你的身上，也有这样的……‘烙印’吗？”
“当然，叔父。”哈耶克恭敬地回答：
“早在最初之时，尊主便为我赐下了烙印。您身上的【威权】烙印，颜色如此不一，只因为您仍然是【至高】——若您像我一样，真正踏上了【威权】，那颜色便会统一为纯粹之红，便能真正从祂的身上、接受完全的力量了。”
“不过，那位【威权】的尊主，现在却并不希望您与我同样踏上【威权】。暂时，祂只是希望您感受这份力量，仅此而已。”
“而我也希望您知道，除了‘弑序’之外，我们还有其它可选的途径。”
“……”
“……嗯。”
哈卡斯公爵，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复杂，看着他面前面露欣喜、狂热的哈耶克，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与不该说什么。
理智让哈卡斯公爵、向哈耶克问道：
“你口中的那位‘尊主’……祂想做什么？”
“或者说，祂希望我，能够做什么？”
“……”
“祂并不需要您做任何事，叔父。”
哈耶克回答道：
“只需要您，让一切维持着原样。在尊主需要我，或是需要您的时候，会由我来告诉您，祂想要什么的。”
“……”
“……哈耶克。”
听着哈耶克说着这些话，哈卡斯公爵的表情，已变得愈发凝滞、愈发沉重。
他没有再多说或多问什么，只是注视着面前的哈耶克，向他最后问道：
“……你喜欢这样吗？”
“你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
“当然，叔父。”
哈耶克声音恭敬地回应道：
“我为踏上【威权】，而感到喜悦。这是由我发现的道路，同样，也是我为您找到的、新的出路——”
“我们的皇帝，那位【至高】的奥古斯维尔大帝，同时掌握‘秩序’与‘弑序’神格的他，迟早会想要支配一切，然后再破坏一切。我们的存在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只是他再更进一步的祭品。”
“您知道的，‘弑序’本就是为了颠覆‘秩序’、然后成为新的‘秩序’而存在的途径，但我们的皇帝是不会颠覆他自己的，那么，他想要的——”
“……”
当说到这里时，哈耶克的目光已变得闪烁，他眼睛里便如燃烧着洞明的火，而哈卡斯公爵的目光则变得颤抖，他脸上浮现恐惧：
“你是说，那位奥古斯维尔大帝，迟早会向至……”
“您不用说出来，叔父。”
哈耶克打断了他。
“这是我从【威权】之上得到的，也是我最近才想通的——既然我们的皇帝迟早会毁灭【至高】、或是被【至高】毁灭，那么，我们……叔父，我们就绝不能一直走在【至高】、走在‘弑序’道路上，那只会走向灭亡！”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另寻出路？”
“【威权】就是……”
“……”
当说到这里时，哈耶克不再多说了。他已将所有想要传达的、都传达给了哈卡斯公爵，他知道自己的叔父，会有他的判断的。
“我知道了……哈耶克。”
半晌后，哈卡斯公爵点点头。
他已做出了决定。
“哈耶克……你可以在【威权】的道路上，继续你的探索。”
哈卡斯公爵注视着哈耶克，看着身上流有他血脉的年轻的伯爵，声音带着些悲苦，以及无可奈何——
“我会为你提供支持，到了必要的时刻，也会帮你做掩护。”
“但你要答应我……哈耶克。你想要做什么，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定不能够隐瞒我，也不能够欺骗我。”
“……”
“我答应您，叔父。”
哈耶克的脸上浮现微笑，他同样以郑重的语气，向哈卡斯公爵回应道：
“如果，‘尊主’想要我为祂做什么，我会告诉您。”
“这也是尊主的意思。在那最终时刻到来时，【威权】会为您、保留一席位置的。”
……
第715章 回应与准备（第二更）
帝国边陲，红枫城，教会。
教会教堂内院，圣务厅，主教之间。
通过哈耶克的“眼睛”，罗修已看完了——哈耶克回到哈卡斯公爵的宅邸，见到哈卡斯公爵，再让哈卡斯公爵“直面”【威权】的全过程。
作为【威权】的魔神、执掌着崭新【威权】命途的奎桑克斯，祂恐怖的灵性去裹挟哈卡斯公爵，便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也便如罗修之前所预料的，哈卡斯公爵一定会去从内到外仔细地探查一遍哈耶克的身体，如此，就一定直面奎桑克斯——现在，哈卡斯公爵已被烙下了【威权】的烙印，便达成了罗修对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让哈卡斯公爵体验过【威权】的力量，然后，再让哈耶克去慢慢磨他，这就可以。
毕竟本就是“弑序者”的哈卡斯公爵，在与“魔神”奎桑克斯之间巨大的层次差距下，他无法自己清除、自身由奎桑克斯赐与他的【威权】烙印。
能为哈卡斯公爵完全洗清身上【威权】烙印的，就只有奥古斯维尔大帝，但哈卡斯公爵更不可能去找那位大帝，那就等于直接向奥古斯维尔大帝自首了、他是“弑序”的身份。
这就是赤裸的胁迫，其实就算哈卡斯公爵、乃至哈耶克伯爵被发现了身上的【威权】烙印，对自己与奎桑克斯来说也并非什么麻烦。奥古斯维尔大帝只能以此知道【威权】的死灰复燃，并不能以此锚定自己。
至于哈卡斯公爵、还有哈耶克伯爵——他们“弑序者”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就将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但对自己来说，他们被发现后、奥古斯维尔大帝会怎样处置他们并不重要，毕竟哈耶克伯爵也只是【威权】转化【至高】的实验品，让奎桑克斯通过转化增强力量，并探明祂转化的极限，才是自己的目的！
而这一目的，现在已经接近于达成了。
“……”
罗修心想着这些。
这就是几乎没有风险的一波操作，却能让哈耶克伯爵、乃至哈卡斯公爵都成为自己、在帝都之上能够操作的棋子——
此时，罗修正坐在属于他的主教之座上，嘴角已浮上轻微的笑意，他对哈耶克的表现感到满意，再沉淀一段时间，就可以给哈耶克乃至哈卡斯公爵派任务，让他们在帝都执行自己的意志了。
而罗修同时、也在关注着“圣庭”那边——
从哈耶克回到帝都的视角，罗修大概知道，芙兰雅与莫尼涅此时已带着“第一枢机”芬莱克回到圣庭。
而圣庭之上暂时没有传来特别的动静，便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或许是亚古思城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在芙兰雅她们回去之前，先传回帝都，而让【至高】还没有得到发难的把柄——罗修知道，是自己临时控制亚古思城的【至高】封锁消息，起到了作用。
但那是迟早的事情，【至高】一定会对“第一枢机”芬莱克引发的灾祸，有强烈的反应——这是可以预见的。
罗修等待着【至高】会做出何种反应，但是现在，他首先要将注意力，放回到红枫城之上。
……
咚咚、咚。
从罗修所在的主教之间、房间的门扉之外，传来敲门声。
罗修于是停下这些思绪，目光看向门扉。
“进来。”
沙哑的门轴转动、及清脆的锁扣声，混合着门扉“嘎呀——”的绵长声音打开了，是休伯尔特，他走了进来，向罗修颔首。
“……我已向那位莱蒙斯特殿下，送出邀请了。”
“也向其他红枫城的高位者们、还有身份重要的几位送出了邀请。他们都已接受了，都表示会在明天……啊不。在今天中午，准时到来教会，前往圣座厅中参与第一次圣卡洛斯领会议。”
“……”
“好，我知道了。”
罗修点点头。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沓散乱的卷宗，抖了抖，将它们边缘对平，整理清楚。而他的目光仍看着休伯尔特，向他说道：
“坐吧，休伯尔特。”
“你见过那位莱蒙斯特殿下了。他对你的态度……你对他的感觉怎样？”
“……还好。”
休伯尔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回忆着谒见那位莱蒙斯特殿下的情景，说道：
“当时，那位莱蒙斯特殿下，还有与他同来的四位‘天柱骑士’都在。他们向我散发了【至高】的威压，而莱蒙斯特问了我几个问题……”
“他问了什么？”
“他问，作为‘光辉贤王’的你，真的相当忙碌吗？……还有，他问我们对他的到来，不会感到抗拒吗？”
休伯尔特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时，的确让他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不过现在比之当时还要好很多了，他接着向罗修说道：
“我的回答应是让莱蒙斯特满意的。他说了‘很好、很好’，还说他记住我了。而他最后让我转告你，说他会准时来到教会，应邀到圣座厅参与会议的，就是这些了。”
“嗯。”罗修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问休伯尔特，向那位莱蒙斯特殿下回答了什么——因为罗修知道，像莱蒙斯特这样的人，如果真正想要了解另一人或事，他的判断并不会被休伯尔特的回答所左右。他只会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曾在奥古斯维尔大帝的大殿之上，莱蒙斯特便见过自己一面。如果他真的已有对自己的判断，那更多的、就是在那时候了。
休伯尔特的回答，顶多作为莱蒙斯特的参考而已。
罗修想要知道的，其实就是莱蒙斯特对待休伯尔特的态度——他以【至高】的灵性施加给休伯尔特威压，没有进一步做什么，说明他并非真正带着明显的敌意而来，这就足够。
“去休息吧，休伯尔特。”
罗修于是微笑对休伯尔特说道。
现在已是凌晨四点多了。就算是加班狂休伯尔特，这个点也是该休息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