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修冕下！”
仍在注视着面前、那巨大的柱台时，罗修已同时听到了，从一旁传来了奥勒良大贤者的声音——
“你来了，罗修冕下。我已将这最终的实验场布置完毕了，我们正要在此，用那猩红战首进行最后的实验！”
“你好，奥勒良阁下。”
罗修转向了奥勒良，向他微笑颔首。
在罗修眼中，看见那位大贤者奥勒良，他正穿着显得有些臃肿的、滞重的护服，他正大迈步伐，如七八个橡胶轮胎般来到罗修面前，他身后联接着将用以进行实验的炼金造物的炼金义肢，也向罗修炫耀般扬了扬。
看着奥勒良这幅全副武装的姿态，他想必已为接下来要进行的实验，做好了万全准备了。
再之后，罗修的目光再回到那巨大的柱台上，向奥勒良问道：
“那是什么？”
“那是‘灵子断台’——以【灵智剥离者】为技术原型，拓展建造的炼金与符文造物。”
奥勒良有些得意地说道：
“将那‘猩红战首’古尔克束缚在此，‘灵子断台’能完全遮蔽掉他的所有意识与感知，但保留他肉体的活性。这只是灵子断台的一个用处，他还有更关键的作用，罗修冕下，你可以保留些期待。”
“好。”罗修微笑颔首，说道，“我很期待。”
从罗修这里得到想要的回应后，奥勒良脸上浮现愉悦的表情，他接着转身，向那“灵子断台”与其所拘束住的猩红战首走去，直至来到古尔克面前。
他再转过身来，面对所有庭院中的术士、学者们，抬起右手，指尖已然散发出湛蓝的光芒，他宣布道：
“实验开始！”
——轰隆隆！轰隆隆！
当奥勒良宣布开始，手握启动方匣的两位贤者，便将他们的灵性灌注入方匣之中，那带动着奥勒良大贤者身后，那一座灵子断台发出轰隆隆、轰隆隆的低沉声音，无数精密复杂的零件已开始转动，而断台表面也瞬间拂过鲜艳的光亮！
在罗修的注视之中，他看见拘束着“猩红战首”的锁链、管道也开始鼓动起来，古尔克的双臂、双腿都被完全拉伸开来，而在古尔克的上方，他头顶高悬的那一片光幕，也开始深化流闪的色彩，并真正变成一面铡刀的形状！
“罗修冕下。”
奥勒良大贤者，他再看向罗修这边，向罗修说道：
“我将为你演示，‘灵子断台’的另一项功能。”
说完，他转过身去，面对着那“猩红战首”古尔克，同时抬起了右手——
“切割！”
他发出了简短而有力的指令，然后右手落下，与他指尖流淌的湛蓝光芒一同坠下的，还有高悬在古尔克头顶的、那已变幻作铡刀的湛蓝光幕！
——呲啦！
那光幕落下，直接穿过古尔克，发出某物被切碎的、以及、被灼烧的声音。
但并未有鲜血溅出，在罗修的注视之中，那“猩红战首”古尔克，也并未真正被从物理意义上切成两段——
那穿过他身体的光幕随后向前推移，将那被“切割”的部分印刻在幕上，推了出来，从真正的“猩红战首”古尔克的身上剥离！
在罗修的灵性直觉中，那被剥离的部分，仍是活着的——那就相当于仍保存有完整活性的、一片属于“猩红战首”古尔克的切片……这就是奥勒良大贤者所说的，灵子断台的另一项功能！
“凭借灵子断台，我能将那猩红战首切分成许多片——现在，灵子断台的拓幕能将那猩红战首的生理状态复刻、并保存下来，对那一份切片进行实验，得到的结果与对真正的‘猩红战首’，并不会有太大差别。”
奥勒良大贤者，微笑向罗修说道：
“而且，灵子断台的这一项设计，也解决了我们所掌握的‘猩红战首’样本稀缺的问题——我们可以反复利用我们所掌握的猩红战首，直到从他们的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实验结果。”
——也就是说，凭借“灵子断台”，可以将“猩红战首”古尔克切分成许多切片，然后每一片切片都能单独进行实验。
如果“圣灭石”或者“抑制力场”的设想取得实验性成功，就不至于一次性用完“猩红战首”的实验素材，而可以进行多次实验！
当罗修听奥勒良大贤者这样解释完，他已完全理解了，“灵子断台”，这确实是用以研究“猩红战首”的、相当实用的造物。
“我已理解了，奥勒良阁下。”
罗修点点头，他对这种【智识】的创造，的确挺感兴趣，而在他的面前，他看见奥勒良随后又走向了、从猩红战首身上剥离的切片，而奥勒良身后的炼金肢矛，也已开始微微颤动。
装置在其中一支炼金义肢触足上的，便是应用“圣灭石”技艺进行过附魔的秘银短刀，那刀刃上正闪烁着如波纹般绚烂的光芒，隐隐有散发出微亮的金屑从那刀刃上散落，便在那刀刃的周围灼起一片火星。
奥勒良大贤者操控着炼金义肢，那闪着淡金光芒的刀刃已触及“猩红战首”古尔克的一片切片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刀刃切入切片的结果——
直至奥勒良大贤者，他的炼金义肢倏然爆发力量，一道散发出灼热温度的金痕，已然斜向地切入那猩红战首的切片中！
——呲！呲！呲！！！
空气中顿时爆发出一连串“呲呲——”的响动，在罗修的注视之中，已看见那柄附魔过“圣灭石”的刀刃，几乎毫无阻滞地便切入了切片，然后，深深地向内划过了半米！
那位置差不多应是“猩红战首”古尔克的一颗心脏——那亦是猩红战首的躯体之中，灵性最富集之处。当刀刃切割至那个位置，才遇到阻滞，然后，便在那“心脏”与刀刃之上，同时爆燃起耀金的火焰！
……当见到眼前的一幕时，罗修最先联想到的，是奥勒良或许是隐藏的十级电焊师傅。
那柄附魔过“圣灭石”的短刀迅速爆燃，很快地，整段刀刃都被烧得苍白，已失去了其应有的锋利，变得脆薄如劣瓷。但这显然是奥勒良预料中的场景，更重要的，是那被刀刃所割破的、猩红战首切片“伤口”的状态！
与那柄短刀一样，那切片的豁口边缘不断地灼起燎卷的金焰，那甚至还在加深着伤口，而作为猩红战首本应有的、恐怖的自愈能力，也在那烈金火焰的灼烧下被压制，新的血肉，已无法从那伤口中再生了！
“圣灭石”附魔的刀刃，其造成的伤口，对真正的“猩红战首”，的确也能够起到作用——实验成功了，奥勒良的实验已然真正证明了，“圣灭石”的研制方向是正确的！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大贤者成功了！”
那是此刻就在庭院中的术士、学者们，当他们看见这样的实验结果，都已忍不住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大贤者是对的……这的确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第一次实验就取得了如此美好的成果，一定……一定还有更多，值得我们所有人欢欣的结果！”
“……”
徜徉在这样的欢呼声之中，虽然早知道“圣灭石”的实验，会是这样成功的实验结果，但在现在这样的氛围下，连罗修也感到，自己内心也开始止不住地振奋。
而那位奥勒良大贤者，他亲手进行了第一次成功的实验后，原本最应感到兴奋的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平静。
他走到罗修的面前，脸上浮现淡然的微笑，向罗修说道：
“这是‘圣灭石’技艺的第三次实验，也是最关键的实验。我们用你提供的真祖恶魔素材，制成的‘圣灭石’粉末，这样品质的圣灭石附魔，已能对真正的猩红战首，造成足够致命的创伤。”
“恭喜你，罗修冕下。因为‘圣灭石’的设想，最先是由你提出的，这份殊荣理应归于你，我只是帮助你，最终完成了它。”
“不过……嗯。这次实验结果也暴露出一些新的问题，如‘圣灭石’附魔过的武器，会加速其损耗。”
“这柄用以附魔的短刀已有史诗品质，但只使用了这一次便报废了……或许【光辉】的铭刻技艺制成的武器，能避免这样的损耗？这也是之后需要攻破的课题。”
“‘圣灭石’已能够投入量产，就算它或许会加速附魔武器的损耗，但没有关系，在研制出新的、作为附魔载体的材料前，我们可以多造更多的附魔武器备用，就算它会损耗，但‘贤者之塔’的底蕴，能撑得起损耗……”
“……”
说着，奥勒良大贤者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地，他的眼神便又明亮了起来，他看着罗修，嘴角噙起微笑，说道：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的开始。”
“现在，我们面对猩红战首，也已有能针对他们、能杀死他们的底牌了，罗修冕下！”
……
第792章 浮现的恶兆
直到奥勒良向罗修说出这些，罗修脸上也浮现微笑，点点头说道：
“这次的实验能够成功，这的确是重要的一步。”
“‘圣灭石’的构想既已化作现实，我会尽可能为你寻来更多真名恶魔，以它们的灵性与血肉作为素材制成的‘圣灭石’，将是我们真正面对那汹涌而来的猩红鬼族时，能够决胜的关键。”
“是了。”奥勒良大贤者郑重地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嗯，既然‘圣灭石’的构想已完成最终的验证，我会将这份实验结果，详实地向上汇报给贤者之塔。罗修冕下，等我再完成另外的几项实验，等到圣卡洛斯领的【智识】真正走上正轨后，我会亲自回贤者之塔一趟，面见索林首座。”
“但在那之前……我在圣卡洛斯领上，还有两件事要做。一件事是为莱蒙斯特殿下完成他之前的委托，还有另一件……嗯，罗修冕下，或许我会先到法夫纳城——便是行将建成的‘圣卡洛斯城’一趟。”
“……”
“你要到圣卡洛斯城去？”
听到奥勒良忽然这样说，罗修有些感到意外——
他忽然想到了，先前进行的第二次“神辉示谕”仪式中，所看见的景象，便是奥勒良将惨死在圣卡洛斯城，惨死在“贤王圣殿”之前的景象！
“你有什么，是需要到圣卡洛斯城，才能做的事情吗？”
将心中疑窦暂时压下，罗修仍向奥勒良大贤者，以平静的询问口吻问道。
“嗯……嗯。是的，罗修冕下。”
奥勒良点了点头，说道：
“因为，既然我们圣卡洛斯领，之后将以‘圣卡洛斯城’作为真正的主城，为了更好的配合你、也配合莱蒙斯特殿下，总教院必然也会搬迁到圣卡洛斯城中去。”
“但既然我们已知道‘猩红潮涌’的灾厄即将降临，为此，我不能等到从贤者之塔回来后，才着手开始进行‘圣灭石’、及其它能够针对猩红鬼族与‘猩红战首’的武器的研发与生产，这是必须提前去做的事，为此，我一定要先亲自到圣卡洛斯城一趟，提前进行安排。”
“而除了这些，莱蒙斯特殿下也曾委托过我，要保证圣卡洛斯领能够长久安宁，一定要在主城选址建造军工厂。除了生产【至高】、与【光辉】所需要的各式武器与装备外，我等【智识】各个用途的魔偶们，也需要有稳定的工厂。”
“还有，要将以‘圣灭石’技艺制成的附魔材料实现量产，如果将所有这些需求统合起来，我们必然要有一座巨型规模的工厂……我需要它拥有的产能，是在极端情况下，能在一周时间内量产出至少一百架‘劫灭’等阶魔偶，甚至，能建造出一座‘浮空城’！”
“恕我冒昧，罗修冕下。现在的红枫城并不具足，建成这样的一座工厂的条件。那只在圣卡洛斯城……曾经作为法夫纳领的主城，未来圣卡洛斯领的主城，才有这样的条件。”
“……”
奥勒良大贤者所说的、他将前往圣卡洛斯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前选址，先规划好总教院、以及将建造的数座工厂用地。
这的确是不容忽视的诉求——而奥勒良所说的、红枫城没有建立符合需求的工厂的条件，也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红枫城本身的条件受限——在自己来到红枫城，建立战时教会之前，这里只是锡纳城的一座附属城镇，是松原领的一座边陲要塞。
纵然整个审判战争期间，红枫城在自己治下得到了巨大发展，但其发展模式终究更倾向于政治、以及经济的发展，并非工业的发展。
这里并不具足，开设奥勒良大贤者所需要的、巨型工厂的条件。
罗修知道的，现在的红枫城满足常规的生产需求尚可，但如果像奥勒良所说的，他想要建造的工厂甚至要达到建造“浮空城”的规模，那整个圣卡洛斯领之上，的确只有圣卡洛斯城，能满足奥勒良的要求——
作为曾经“法夫纳领”的主城，圣卡洛斯城拥更高的资源优势。而且圣卡洛斯城与四座黄金国城邦相毗邻，远比红枫城更适合作为各种重要资源的流通与集散地，在圣卡洛斯城建立【智识】的工厂，的确比红枫城更具得天独厚的优势。
当然对罗修来说，更主要的原因——圣卡洛斯城相比于红枫城，更远离【至高】所实控的帝国，如果后方的那位奥古斯维尔大帝又想针对自己做什么，自己能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作缓冲；
而【猩红潮涌】真正降临时，也有那四座黄金国城邦挡在更前线，圣卡洛斯城不至于首当其冲。
这样，无论向前还是向后，对罗修来说都更留有余地——奥勒良大贤者打算在圣卡洛斯城建造巨型工厂，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自己也可以及时利用那座工厂做些什么，而不至于直接被可能的敌人，夺取工厂的控制权。
“我知道了。”
罗修微一颔首，他思索片刻后，说道，
“我没有问题。贤者之塔意愿在圣卡洛斯领上建造巨型工厂，这对圣卡洛斯领是有利的，我绝不会反对。”
“只是，奥勒良阁下，圣卡洛斯城即将建成，而我们刚前往拉塔玛城镇压并封印了那‘猩红战首’古尔克，现在，必然有无数双恶意的眼睛，在盯着我们。你近期准备前往圣卡洛斯城的话，或许并不安全。”
罗修仍在担心着，在“神辉示谕”之中所看见的、圣卡洛斯城即将受到入侵的事，他隐隐已有察觉，之所以在“神辉示谕”的画面中看到奥勒良惨死，便是因为他最终仍决定前往圣卡洛斯城，然后便惨遭毒手了。
“呵，我知道。”
一如罗修所预料的一样，并不知晓危机将至的奥勒良大贤者，他如此平静地说道：
“我有准备。这次并非我一个人过去，我的两位贤者，还有【至高】那边的四位天告骑士，会护送我过去。”
“而且，‘圣灭石’的实验已然成功，我会提前制造好几份成品圣灭石作为备用。如果在前往圣卡洛斯城的中途，我遭到了其他蛰伏的‘猩红战首’袭击，那就刚好拿他试试，‘圣灭石’用以战斗的实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