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围成了密不透风的灵性之墙,无数领域、结界在其中交叠、重构,在琉瑟斯教皇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无法进行任何抵抗的这半分钟内,“明辉王”瑟兰芬恩、与奥古斯维尔大帝,已铸好了囚笼!
现在,琉瑟斯教皇,已再也无法逃离了——
他必将直面,来自于“明辉王”瑟兰芬恩、与奥古斯维尔大帝的怒火!
……
第819章 封印半神!(5k2)
——嗡!嗡!嗡!!!
灵性实质封锁的囚笼中,琉瑟斯教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滞重、也愈发滚烫,他感到自己已快要无法呼吸,快要溺死在这囚笼里!
“首席议长”西奥多牺牲自身、以【黄金天秤】的弑神权柄,让琉瑟斯教皇动弹不得——琉瑟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位“七重命途”的入圣者,竟能将自己逼进如此狼狈的处境。
这样的异常状态,甚至还将持续半分钟左右——在“半神”层次的战场上,半分钟的停滞,已足够奥古斯维尔大帝、联手“明辉王”瑟兰芬恩,杀死他了!
“……”
琉瑟斯教皇脸上的表情,已有些不受他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他逐渐地,感到恐惧了。
在【失落】晋升八重命途、成为“半神”至今,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原本他会来到这里,参与这场所谓的“谈判”,因为他眼中可能成为敌人的人,只有那位帝皇奥古斯维尔而已。
如果是“半神”对峙“半神”,就算奥古斯维尔大帝已夺取了“弑序”的神格,琉瑟斯教皇相信,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净土的精灵王,还有黄金国的那位“首席议长”、还有众守护者们,本不该成为他的敌人。但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身体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但琉瑟斯教皇却仍然能够思考,在这样已陷入极度危险的处境下,他的思绪反而比以往要更迅速、也更清晰的多。
琉瑟斯教皇,他同时将目光,凝望向了那个“光辉贤王”,凝望向了罗修的那个方向——
是了,就是从他,从那个所谓的贤王开始的。
那个受帝皇奥古斯维尔所授封的“贤王”,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这样多的秘密。他说是马斯塔特告诉他的,但自己甚至没有告诉马斯塔特,其中任何一件事……难道在“原初教派”的大司教中,竟然有那个贤王的眼线?!
琉瑟斯教皇能想到的,只可能是“原初教派”内部,分执教派乃至教国权柄的数位大司教中,有人暗中背叛了自己,投靠了帝国。
但就算是这样,那个贤王罗修·卡洛斯,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是献祭整个原初教派,唤醒‘原初之母’?
这件事就只有自己知道,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难道……难道说,
难道说那个【光辉】的贤王,他是“原初之母”的……
“……?!”
转瞬之间,在琉瑟斯教皇的脑海中,竟忍不住浮现出了,这样亵渎的、恐怖的猜测。
他甚至隐隐感觉,这猜测说不定是真的——因为自己此前几次尝试过,以类似的方式唤醒“原初之母”,那都是琉瑟斯教皇自己进行的,任何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留下活口。
而涉及到“柱神”相关的仪式,琉瑟斯教皇也知道,无论是任何手段,都不可能得到像罗修刚才说出的那样,如此清晰的预测!
也就是说,如果真要穷究的话,便只有“原初之母”,只有祂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罗修可能知道这些的途径,只可能是来源于【失落】的柱神……只可能是来源于……来源于自己长久侍奉的“原初之母”!
“……”
“……”
此时、此刻。
琉瑟斯教皇只感觉到,从自己的身上,爬起了彻骨的凉意。
如果是这样,那个贤王……罗修·卡洛斯,他的身份绝不只是【光辉】七重命途的贤王而已!
如果他真的,是假借【光辉】的外相、实际却是“原初之母”在世间意志的代行,那么,自己……
自己……作为【失落】的半神,同样是“原初之母”意志代行的自己,或许早已被“原初之母”,被祂所厌恶,摒弃!
难道自己此前的思路是完全错误的?还是“原初之母”对自己这上百年如一日的侍奉,有着哪里不满意?还是祂根本不希望自己唤醒祂,因此祂的意志让那个贤王说出了这些……
琉瑟斯教皇,他脑海中已想到这些——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脑海中浮现的这些思绪,其完全是荒谬、可笑的妄念。
但他却止不住地去这样想,及至他甚至忽略了,他现在正面临的、危险的处境。
奥古斯维尔大帝,与“明辉王”瑟兰芬恩,他们的灵性实质所凝聚的囚笼,已经将琉瑟斯教皇完全封锁,而那囚笼的边缘,也在逐渐逼近!
在那灵性的囚笼内部,留给琉瑟斯教皇活动的空间,已经越来越逼仄。但琉瑟斯教皇仍然动弹不得,他现在仍处在【黄金天秤】,令他陷入的异常状态中!
处境已愈发陷入死地了,琉瑟斯教皇知道,如果不再做些什么,他或许真的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琉瑟斯教皇,竟让他的灵性再度恢复流转,上半身能够挣脱【黄金天秤】的重压束缚,能够动弹了!
他立刻举起法杖,目光已望向了、原来是“首席议长”西奥多的位置——
就在那里,“首席议长”西奥多,他已被天秤的金火,灼烧成一柱屹立的、焦金的柱。
他的灵性反应已经完全沉寂,生命气息也完全消散了。意味着他已经死了,他的生命已在【黄金天秤】中燃尽,而这也仅仅,只能再拖住琉瑟斯教皇二十秒左右。
琉瑟斯教皇注视着西奥多的方向,他无暇去细想,西奥多为什么能下定如此决心——他只知道,如果想要突破重围,就必然是往西奥多曾在的那个方向!
那里的防守,就目前来看是最薄弱的,而琉瑟斯教皇的意图,也很快被奥古斯维尔大帝、与“明辉王”瑟兰芬恩看出来,他们同时摧动灵性,要在琉瑟斯教皇完全脱离异常状态前,将他封死在囚笼之中!
但越是摧动力量,让囚笼的灵性之壁向内逼近,反而越是遭遇到巨大的障碍——琉瑟斯毕竟是【失落】的半神,他在到来克莱姆界河、参与谈判之前,便早已为自身准备好了足够多的防护!
【黄金天秤】竟能绕过他的防护,这属实出乎了琉瑟斯教皇的意料。或许因为【黄金天秤】的权柄效果,那其实并非伤害,而是同增同减的平衡——
但现在琉瑟斯教皇已经不用担心【黄金天秤】了,因为西奥多已死,不会有人,能再使用一次【黄金天秤】!
但是,就在琉瑟斯教皇,这样想的时候——
他猛地看见,在黄金国的那一边,就在西奥多的身侧,一位“守护者”——奥瑞利家族的“黄金剑首”,已来到西奥多的焦柱前,从西奥多的手中接过了戒指与手杖。
那位黄金剑首,戴上了西奥多的戒指,并用那黄金锻铸的义肢,如西奥多曾经做的那样,轻提起了手杖。
“以奥瑞利之名,以阿德里安之名。”
“黄金剑首”阿德里安·奥瑞利,他如他的旧主,如西奥多·奥瑞利那样,进行着如此宣告!
而那原本浮现在西奥多背后的、那巨大的【黄金天秤】图腾,此刻,也显现在了“黄金剑首”阿德里安的身后。他也是一位“奥瑞利”,现在西奥多已失去了生命,便由阿德里安,接过他的权柄!
“……什么!”
琉瑟斯教皇,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望着“黄金剑首”阿德里安的方向。
他竟不知道,一份“神赋权柄”,竟能够如此简单便完成传承——但忽然之间,在他的脑海中,竟猛地涌现出、西奥多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
——【就算我化作灰烬,总有新的人,能够接过我的位置,成为新的‘首席议长’——这就是黄金国,就是我等,能够长存的精神。而现在,便是我能够为之,献身的时刻。】
之前的时候,琉瑟斯教皇只当这是一句,并无意义的决心之语。
但现在他才发现——“总有新的人,能够接过我的位置”,这竟是西奥多的明谶!或许西奥多在来这里时,就没有准备再活着回去!
他带来的“守护者”们之中,除了“黄金剑首”阿德里安·奥瑞利之外,竟还有三位奥瑞利家族的黄金剑首,既然阿德里安能够接过权柄,同样的,另外的三位奥瑞利家族的黄金剑首,也应能接过权柄!
“一群疯子……”
“……”
忽然之间,一股绝望感,伴随着先前被强行压制下来的恐惧,如最终决堤的洪流般,涌上了琉瑟斯教皇的胸腔。
他挥动手中法杖,前所未有浓烈的灰暗光涌,轰向那灵性囚笼的障壁!
但是,奥古斯维尔大帝、与“明辉王”瑟兰芬恩的力量,却更加强大,琉瑟斯教皇仍未恢复全部的力量,他从法杖中轰出的光涌只是令整座囚笼为之爆发震荡,但是,却并没能在囚笼的灵性障壁,凿开一个坑洞!
而紧接着,他便听见了,从“黄金剑首”阿德里安的口中,发出的宣告!
“为我显现,黄金道路。而后,令我焚烧吧——”
“我将踏上,黄金征途!”
“……”
——嗡!!!!!
又一次,在空气之中,爆发出猛烈的、极强的震颤!
“黄金剑首”阿德里安,他戴着素金戒指、握住手杖的那支黄金义肢瞬间炸碎,他自己的身上,也顷刻间爆燃起黄金的烈焰!
他也完成了,解放那【黄金天秤】权柄的力量,从未断开的金线,从琉瑟斯教皇的心脏前显现,接着,琉瑟斯教皇身上也爆燃起金色的烈焰,那让他的一切挣扎的动作,再度陷入停滞!
“呃啊!!!”
琉瑟斯教皇,从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嚎。
虽然,这一次爆发【黄金天秤】的力量,其实并比不上西奥多所解放的那一次,但是,在这关键的节点上,能让琉瑟斯教皇被打断一切动作,这就已经足够了。
——轰隆隆!!!!!
也是在同一时间,奥古斯维尔大帝,与“明辉王”瑟兰芬恩的灵性重压,完成了聚拢!
那灵性的囚笼,障壁已完全凝结成赤金色的坚固实质。从外向内看去,竟只能看见如烧红的金属般扭曲的光影,已完全看不见里面了。
但琉瑟斯教皇的灵性反应还在,他已被牢牢地囚禁其中,而那囚笼还在不断地压缩、压缩、再压缩!
……
奥古斯维尔大帝,他注视着那灵性囚笼的方向,举起了“至高之剑”。
从那迸发浓烈深红光芒的剑刃之上,翻腾的火焰已完全发散开来,奥古斯维尔大帝,他似乎想以这最后一斩,完成对琉瑟斯教皇的斩杀!
“……别杀了他,帝皇陛下。”
但在奥古斯维尔大帝的身后,却传来了罗修的声音——
“莱蒙斯特殿下,应该向您禀告过,关于【猩红潮涌】的事了。我们不能杀死琉瑟斯教皇,那样,会让【失落】的神格散落出去,我们将面对的敌人,或许会因此多一位‘征伐王’。”
“……”
罗修向奥古斯维尔大帝,这样说道。
这是真的——如果没有准备好,能在杀死琉瑟斯教皇后、抢在“猩红王”阿扎古斯之前,继承琉瑟斯半神位置的半神待选,那很有可能会被阿扎古斯抢先,从而让全法诺尔大陆将面对一个新的恐怖威胁。
“……”
奥古斯维尔大帝没有回应罗修,只是凝视着封锁着琉瑟斯教皇的灵性囚笼,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而接着,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而“明辉王”瑟兰芬恩那边——他手握着权杖,仍指着琉瑟斯教皇的方向。
罗修并没有,让那位精灵王也停手。
不如说,让那位精灵王瑟兰芬恩,作这场忽然爆发的激战的收尾,也正是罗修所计划的。因为那位精灵王,现在并不会真的杀死琉瑟斯教皇,而他也的确有能力,能让琉瑟斯教皇完全解除最后的抵抗——
从“明辉王”瑟兰芬恩的手中,那柄圣树枝桠铸成的权杖,竟已开始生长。
伴随生长的,还有瑟兰芬恩最开始时,便从界河中央拔地生长的、那棵新生圣树!
“母树的根须啊,以我为缔结——”
“明辉王”瑟兰芬恩,他如唱诗般,开始了祷告:
“从深暗之中,缠绕那不应流动的;”
“从寂静之中,包裹那不应噪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