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属于——且只属于【深渊】的灵性涌动，艾默生相当清楚，现在就坐在黄金王座之上的，那是一位【深渊】七重命途的巅峰强者！
那让艾默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那位“无面者”茵蒂斯之外，明明他之前并没有从那些圣渊使徒们的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深渊】的灵性气息。
他原本还想着，“圣渊”与那真正的七重深渊之间，关系或许并没有那样紧密。但现在，当艾默生发现、自己终于见到的那位“圣渊之主”，却至少是【深渊】七重命途的入圣者，那总让艾默生，感到有些心悸。
不过想想也应该是这样。不如说，“圣渊”与真正的【深渊】命途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才是合理的——
毕竟在“劣土之渊”中，艾默生遇到的唯一能够交流的超凡者们，就是“圣渊使徒”。而他们会出现在“劣土之渊”，要说他们完全和【深渊】没有任何关联，那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谭。
而艾默生此时回想起来，在他失陷劣土之渊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圣渊使徒们的确为自己提供了不少必要的帮助。
“圣渊”没有对自己展现出敌意，而艾默生也知道，那些圣渊使徒们对自己的态度，在很多时候、也便代表着“圣渊之主”对自己的态度。
不能够下意识地、就将所有的【深渊】命途入圣者、先入为主地当成是敌人——这是艾默生脑海中，现在的想法。
“是的，尊敬的‘圣渊之主’。”
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些时，艾默生也仰起头，直视着黄金王座之上的“圣渊之主”，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感谢您麾下的使徒们，协助我解决了‘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解决了祂可能对圣庭、对地面带来的威胁。”
“但是，这对我而言并非结束。我的契约天使，‘六翼天使’卡契尔仍与我失散，现在我得到了祂的踪迹，祂或许已陷落更深的深渊，陷落了‘无光层——静寂之渊’之中。”
“为此，我要进入那可能通往更深层，通往那‘无光层——静寂之渊’的通道，继续寻找卡契尔的下落。而我向您提出的‘合作’——我知道您麾下的使徒们，现在仍在对七重深渊，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尊敬的圣渊之主。对您来说，这应当也是契机——由我来为圣渊使徒们开路，在‘静寂之渊’中，找到安全的落点，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我只请求一件事，尊敬的圣渊之主。我只希望您能够同意，打开通往‘静寂之渊’的道路，并在我与您的圣渊使徒们安全抵达静寂之渊后，能让一部分圣渊使徒们协助我，继续寻找卡契尔的下落。”
……
“……”
艾默生这样说道。
罗修平静地听着，艾默生向自己提出的提案——他希望打开道路，深入“无光层——静寂之渊”，为此，他愿意身作先锋，在圣渊使徒们之前、先一步接触任何可能在‘无光层——静寂之渊’中出现的、未知的危险。
这倒是不错。罗修心想着，有这位“第六枢机”艾默生参与开拓，就算静寂之渊中会出现什么未知的、全新的威胁，有艾默生在，应该都容易解决。
罗修知道的，在他所拥有的前世记忆中，知道“静寂之渊”中、已经有深渊族裔在此形成聚落。
但尚未形成具有真正威胁的“国度”，这里的深渊族裔们、在所有深渊族裔中属于边缘，也相对原始，他们的领袖大多只到五重命途，最高不会超过六重命途。
之前自己并没有让茵蒂斯率领圣渊使徒们继续深入，便是因为圣渊使徒们，现在最高也只有六重命途——而那位“六重命途”的圣渊使徒还不能够参与对静寂之渊的开拓，因为他就是哈耶克伯爵，身份所在，他必须留在帝都之中。
而现在，既然艾默生愿意协同圣渊使徒们探索“无光层——静寂之渊”，有艾默生在，就算遇到“六重命途”的深渊领主，艾默生也能轻易应付。
“很好。”
罗修微微点了点头，他声音仍然平静，但自然地充满了不容抗逆的威严，说道：
“不错的提案。”
“但是，这仍不够，艾默生阁下。”
“……不够？”
艾默生的眉头，微微地一皱。
他没有理解，那位“圣渊之主”所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
但接着，他便听见那位“圣渊之主”，继续说道：
“你刚才已说了，艾默生阁下。你来到这里，除了代表着你自己，代表着冠以‘艾默生·萨格恩’之名的圣者前来谒见，你也是作为一位枢机主教，代表着你口中的‘圣庭’，对这里作第一次正式的造访。”
“艾默生阁下，我对你口中的‘圣庭’，很感兴趣。”
“我已经许久，没有前往地面之上了。或许你可以作为桥梁，让我们尝试接触‘圣庭’，也更多地接触地面之上。”
“……”
罗修说完这些。
他接着将目光，看向了艾默生。
他等待着艾默生作出回答，而意料之中的，他看见艾默生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
他显然没法回应这样的要求，作为“第六枢机”，他的确有所顾虑，不能在对圣渊还缺乏准确的理解的情况下，轻易答应这样的要求。
罗修也想到了，艾默生在担忧着什么。
“你可以相信，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图谋，艾默生阁下。”
在黑纹傀面之下，罗修的嘴角噙起微笑，说道：
“我们，只是好奇。”
“如果你愿意答应，艾默生阁下。我们，与你口中的‘圣庭’，能够成为盟友。”
“我可以让你们，自由地通过圣渊王庭，穿行于现实世界、圣渊王庭、与劣土之渊，这三片相互隔绝的广袤世界；我可以让你们，自由地使用我们在劣土之渊、与我们之后将在静寂之渊建造的营地；我还可以让我的圣渊使徒协助你们，让你们能在劣土之渊中，建立属于你们‘圣庭’的圣所。”
“如何呢，艾默生阁下？我想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不错的提案。”
“……”
“——！”
当听到那位“圣渊之主”，这样说的时候，艾默生瞳孔微缩，他心底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位圣渊之主所抛出的这些，对现在的“圣庭”来说，的确是极其有利的。
现在，圣庭的同袍们刚知晓了【深渊】的存在，便有像“圣渊”这样的隐世组织，愿意提供这些探索七重深渊必要的条件！
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或许之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艾默生知道，通过“圣渊”能够掌握的、关于【深渊】的情报，这对圣庭之后对抗【深渊】恶魔、乃至深渊族裔们，相当重要！
但他仍不能够轻易做出决定。因为最关键的——那位“圣渊之主”为什么愿意付出这样的价码，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这都尚不确定。
“……”
沉默思索之间，艾默生听到，黄金王座之上的那位“圣渊之主”，缓缓开口了：
“呵呵，你不必现在就做出决定，艾默生阁下。”
“你可以仔细考虑清楚，再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
“嗯……茵蒂斯。”
罗修将目光，看向了艾默生主教的身旁，那一直静默侍立的茵蒂斯。
“你安排一下，艾默生阁下在圣渊的住处。之后，等艾默生阁下休整好后，我会授意你，打开‘静寂之渊’的道路。”
“谨遵您的意志，尊主。”
茵蒂斯恭敬回应。
……
第860章 噬目邪王之契
罗修并不准备，让那位“第六枢机”艾默生，立刻就在这圣渊王庭之上做出决定。
他并不希望，给艾默生带来“圣渊”强迫他的意志的印象。这对之后、“圣渊”与地面势力之间缔结初步的联系是不利的。
他准备让艾默生再一次进入七重深渊，准备让他深入静寂之渊去——当艾默生与圣渊使徒们之间进行了更深的、更全面的合作之后，让艾默生自我感受到、对“圣渊”有了更深的、更全面的了解后，再做出决定。
那时候做出的决定，才是对艾默生来说主观正确的，也是对圣渊来说最没有风险的。
为了达成这样的结果，罗修知道的——他所契约的恶魔——在艾默生眼中的“告死天使”萨瑟尔，能够更好地、让艾默生形成自己希望他形成的印象。
之后，自己还是会让萨瑟尔与艾默生共同前往静寂之渊。而萨瑟尔也是实时监控艾默生的眼线，自己能知道，那位“第六枢机”在静寂之渊中遭遇了什么，能够知道他的任何动作。
在罗修的脑海中，正想着这些。
而他黑纹傀面下的深邃目光，也同时看向了艾默生，看见艾默生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动容的表情。
这位“第六枢机”艾默生，他显然没有想到，明明自己还没有给与那位“圣渊之主”以他的回答，那位“圣渊之主”便先答应了他的要求，为他开放了前往“静寂之渊”的道路！
“感谢您，尊敬的‘圣渊之主’。”
艾默生向黄金王座之上，向罗修恭敬而虔诚地致以圣礼。
“您的提案，我已收到了。”
艾默生说道：
“请您给我一些时间。待我找到我的契约天使，找到卡契尔之后，会给您一个答复的。”
……
之后，在罗修的注视之下。
他看着茵蒂斯、与几位圣渊使徒们，便带着艾默生离开了王庭大殿。
茵蒂斯按自己的指示，去为艾默生安排了在圣渊的住处。而对于这位“第六枢机”，罗修也并没有在圣渊之上、为他划定禁区，而是默认了、允许他在圣渊之上自由行动。
就在圣渊之上，还有着相当多往来于圣渊、与现实世界的玩家们。在罗修的另一个想法之中，他其实也希望那些玩家们，与艾默生互相之间多进行接触。
在【猩红潮涌】爆发之前，这位“第六枢机”艾默生，其实一直活动于原属漆黑公国地界的艾弗雷特领。他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太多的“降临者”们，尤其已是圣卡洛斯领中坚力量的那些“护圣者”们。
而他现在也暂时没有办法，从圣渊之上离开、回到现实世界。既然如此，让他和玩家们多接触，是没有问题的。
而让玩家们与这位“第六枢机”艾默生接触，也没什么问题——在“圣渊”之上，罗修已经设好了足够屏蔽玩家们灵性探测的结界，玩家们对艾默生进行的面板侦测，并不能够直接看见他的名字，从而知晓他真正的身份。
在圣渊之上，现在玩家们能够看到的，其实更多是自己希望他们看到的。而玩家们虽然不能够直接知道艾默生就是圣庭“第六枢机”的身份，也能知道他的长相、形象，并将这些信息逐渐带回到现实世界去。
届时，如果有“护圣者”们，来向作为“光辉贤王”的自己报备这些，自己也能够以“光辉贤王”、与“圣渊之主”的双重身份，进行一番操作。
关于如何让“圣渊”真正“浮出水面”，罗修的确已经、有了一些可行的计划——而现在，还是先让艾默生熟悉“圣渊”王庭的环境，等他准备的差不多、再次前往七重深渊后，再进行下一步。
在罗修的脑海中，正思索着这些。
思索着这些的时候，他的手指也在同时“笃、笃”地轻敲着王座的扶手，他的目光微微地看向大殿之外，等待着他的眷属，“无面者”茵蒂斯将艾默生安置好后归来。
……
约二十分钟之后。
在罗修的灵性感知之中，有几道熟悉的灵性气息，从大殿之外归来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抬起目光，看向大殿之外、那道披着斗篷的纤细身影。
茵蒂斯回来了，她已经安顿好了艾默生。那些刚才与她同去的圣渊使徒们则并没有一起回来，他们留在了艾默生的身边，作为他的侍者，也作为罗修能够知道艾默生一举一动的“眼睛”。
茵蒂斯脚步轻盈，很快已进入王庭大殿之中，来到黄金王座之前。
她向罗修恭敬俯首，致以礼节。随后说道：
“圣庭的‘第六枢机’，艾默生主教，已安置好了。”
“埃莱瓦、哈尔拉克等圣渊使徒们，已按您的嘱咐，留在艾默生主教身边。由我回来向您禀告，请您予以指示。”
“嗯。”罗修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茵蒂斯身上，再看向王庭大殿的两侧、恭敬侍立着的其他圣渊使徒们。
所有的圣渊使徒们，他们同时感受到，从灵性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那是他们的“尊主”，那位“圣渊之主”散发的灵性威压。这样的灵性威压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便是“尊主”要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