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境》既然是真实世界形成的游戏，那想必自由度应该很高，不应该只有这一种解法才对。
忽然，姜丞想到了什么。
他好像有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
就是可能有那么一点......不太人道。
“我有个问题。”姜丞打断了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女生，“披上画皮之后，妖魔的身体本质会改变吗？还是说，皮是皮，身体依然是它们自己的？”
女生被他这跳跃性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回答道：“画皮只能改变外貌、气息和继承记忆，无法改变其根本。皮囊之下，他们依然是妖魔之躯，与凡人的强度截然不同。”
“那就行了。”
姜丞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说道，“那我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可以直接找出那些妖魔。”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潜藏进这里的妖魔具体有多少？”
这就想到办法了？
女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怀疑。
要知道，画皮之法即使在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也是无解的秘法，若是没有在妖魔披上画皮之前就将其阻止，在它披上画皮后，几乎没有能够辨别出它身份的办法。
不是它假装成画皮主人，而是它成为了画皮主人。
眼前这个自称清道夫的家伙，虽然神秘兮兮的，但是怎么可能比青冥界的那些大能还要强大？
她定定地看了姜丞几秒，似乎想从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大概有四十多只。”女生最终还是回答了姜丞的问题，“我不能去主动接触它们，它们会发现我，但根据妖气的数量，应该是这些。”
“四十多只，那还行。”姜丞微微颔首，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生犹豫了一下后，缓缓说道：“你可以叫我林疏影。”
“是你的名字，还是你这张画皮的名字？”姜丞微微眯起眼，似有深意地询问道。
“都不是，而且，我可不会画皮之法，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不是我害死的。”
尽管[江风]的神情如常，但不知为何，林疏影却感觉到了一阵冰寒，她下意识地解释道，“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孤儿，被舍友长期霸凌，在一个晚上跳楼自杀了。那时候我正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暂时借用了她的身体......”
“这总不能怪我吧，即使没有我，她也活不下来......”
这番话说完后，林疏影感觉到那股冰寒之意消失了，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她刚刚究竟在怕什么，顶多不过一个灵境的修行者罢了，这等蝼蚁，她怎么会怕？
但解释都解释完了，她说的也都是实话，只能安慰自己果然是个好狐，面对这等蝼蚁都这么客气。
“这样么？”姜丞不置可否，说道，“等下的战斗，你会参与的吧？”
“如果你能找出它们的话，我自然会参与。”林疏影警惕地说道，“但你若是想用我当诱饵来引出那群妖魔的话，那你可就想错了，我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一下子就想到这方面了，难道我在你眼中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
姜丞只是平静地说道：“放心吧，不会的。”
“我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
林疏影看着姜丞，面露怀疑。
除了卖队友，还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怔住了。
只见[江风]缓缓抬起了右手，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江风]的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
林疏影本能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她感觉到一股充满了不祥与病厄的可怕气息正在凝聚。
这股气息的本质极高，远超她所认知的任何妖魔，甚至带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威压。
“别担心，”姜丞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一些小小的‘催化剂’。”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仿佛由数据流和阴影构成的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只手从漩涡中伸了出来。
那不是一只血肉之手，而是一只由大理石般的材质构成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苍白手臂。
它缓缓按在漩涡边缘，随后，一个完整的身躯从中走出。
林疏影彻底怔住了。
她想象过姜丞会召唤出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狰狞巨兽，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出现的是一个身高约两米，身形修长而优雅的女性人形生物。
她的体态宛如一尊由顶尖艺术家雕琢而成的女武神像，充满了静态的威严。
她的脸被一张精致的鸟喙状白色陶瓷面具所覆盖，面具的眼部是两片巨大的昆虫复眼般的墨色晶体，看不清任何情绪。
面具之下，延伸出的是如同银色光纤般流淌的“长发”，在空中缓缓飘动。
最惊心动魄的是她的胸腔，那是由半透明的晶状物质构成的“容器”，内部是一颗缓缓搏动着的瑰丽深紫色核心。
诡异。
美丽。
这......这是什么东西？法宝？傀儡？
而姜丞屏幕上的文字已经给出了答案。
[概念替身“病菌母体”已召唤]
[受“无貌之影”特效“适应之形”影响，形态调整中......]
[形态锁定：黑色夜莺]
第四十一章 邪道速通
不只是林疏影感到震惊，姜丞也因为自己召唤出来的概念替身错愕了一下。
他记得病菌母体是个血肉模糊浑身长满大眼珠子的胖宝宝，怎么现在变成这一副时髦度拉满的模样了？
直到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他才想起来，“无貌之影”的能力“适应之形”中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条。
“该衣装会根据你所处的环境，或你当前激活的“概念替身”，进行细微的形态调整，以更好地融入或展现力量。”
合着不只是身上的装备会被皮肤覆盖，连概念替身都有皮肤穿。
这个细微的形态调整，好像不是那么细微。
不过这也正合姜丞之意。
之前那个病菌母体虽然的确唬人，但是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在很多时候都不方便。
现在这样就正正好。
而且，若是想要让它变回原来的样子，只需要关掉皮肤特效就行了。
林疏影在最初的震惊后也回过神来，看着姜丞，目光一直往他身后的黑色夜莺飘，说道：“这是你的法宝还是傀儡？你想要用它做什么？”
“它算是我的属下吧。”姜丞轻笑了一声后说道，“至于我要做什么，其实很简单。你之前不是说，即使妖魔披上了人皮，它们的身体强度依旧不会变么？”
“正好，我的这个属下有一个能力，就是可以向周围传播病菌，以此来感染敌人，造成伤害。”
“既然如此，只需要让它将整个学校都感染了，那么，最后谁是妖魔，不是一目了然么？”
这就是姜丞所想的速通方法。
唉，本格推理还是太麻烦了。
下次再说吧。
听完姜丞的计划，林疏影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江风]的神情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用一场瘟疫来筛选妖魔？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在青冥界的时候，林疏影也曾经想过如何对付万妖山的画皮之法，但最终的答案是无计可施。
因为当妖魔披上画皮后，就是真正成为了这张画皮的主人，无论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区别来。
即使是将他们解剖开来，所看到的也只会是人类的心肝脾肾肺，从内到外，都无所分辨。
当然，也不是没有对付这般妖魔的办法。
无计可施的前提，是还想着分辨妖魔的身份，用较为温和的方式来对付妖魔。
若是不分三七二十一，将所有怀疑可能是妖魔的家伙全杀了，其实也能够解决问题。
但是，这般想法，即使是最嗜杀的魔门修士也不敢真的落实。
披上画皮后，妖魔就真的成了真，在没办法证明对方是妖魔的情况下，若是将对方杀了，无疑会被画皮曾经的亲朋好友视作死敌。
魔门修士只是喜欢急功近利，欺凌弱小，精致利己罢了，这种对自己没有好处反而会惹上杀身之祸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做。
妖魔画皮就画吧，反正我们魔门修士也杀人，没区别。
可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是个好人的家伙，居然能想出这般无差别打击的辨别方式。
这让林疏影不由得怀疑人生。
“你疯了！你这是滥杀——”
“死不了。”姜丞平静地打断了她，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会造成微量伤害，附加迟缓效果而已。而且，等到渊界结束后，一切都会复原，就算没复原的话，也只是得了一场感冒的程度，问题不大。”
四十个妖魔潜藏在校园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新的受害者，相比起来，得一次感冒显然划算得多。
虽然姜丞还不确定现在天海第一中学算不算成为了渊界，但即使最后不会复原，问题也不大。
现在，效率就是生命。
当然，这种计划若是呈报给官方人员，肯定是没人敢批的，但姜丞又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玩家行事，还需要看别人脸色么？
林疏影被姜丞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到渊界结束后一切都会复原？问题不大？
这是问题大不大的事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源自世界观，源自思维方式的根本性差异所带来的恐惧。
在青冥界，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门巨枭，行事都有其潜在的逻辑和规则。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逻辑自成一派，冷酷，高效，并且完全无视了过程中的附带伤害，只为达成最直接的结果。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棋盘上的一切，无论是敌人的棋子还是己方的棋子，都只是他达成胜利的工具，可以随意牺牲，因为在他看来，棋局结束之后，一切都能复位。
这种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姜丞没有再理会林疏影的内心挣扎，玩家做事，解释一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去寻求NPC的理解和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