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炸雷声震耳欲聋,瞬间将李乾坤所在的整个书房照得惨白。
借着这瞬间的亮光,可以看到李乾坤那张年轻却满是沧桑的脸庞上再无半分犹豫,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雨,下得更猛烈了!
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
李乾坤知道,在他之前下令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已经别无选择了!
此刻,哪怕是背上“刻薄寡恩”的骂名,他也必须挥起屠刀,斩断那些伸向皇权的黑手。
哪怕是曾经的恩师,哪怕是曾经的亲人,只要挡在他的路上,只要危害到这江山社稷,他——李乾坤,也绝不手软!
……
……
次日清晨,青石镇口。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露水打湿了路边的荒草。
然而,通往乱葬岗刑场的土路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百姓们扶老携幼,有的甚至从几十里外的山村赶来,肩上扛着锄头,怀里揣着干粮,脸上没有半分对杀戮的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像是在迎接一个盛大的节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那座高高竖起的断头台。
那断头台是连夜搭建的,粗陋却结实,黑漆漆的木头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台下,一排排手持长矛的士兵肃立,将拥挤的人群隔在数丈之外。
“来了!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官道的尽头。
一辆破旧的囚车在官兵的押送下缓缓驶来。
囚车里,柳如眉披头散发,往日里那身华丽的锦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泥。
他曾经那张总是挂着阴冷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眼红肿,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当他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狱卒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押上断头台时,其脚下一个踉蹡,直接跪倒在了木板上。
台下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捡起烂菜叶、臭鸡蛋,不顾士兵的阻拦,拼命地往台上扔去。
“狗官!你还我的儿子!”
“还我的田地!”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
…………
唾骂声如潮水般涌来,柳如眉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他抬起头,试图在那些愤怒的面孔中寻找到一丝怜悯,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那一双双喷涌着怒火的眼睛。
那是被他强征赋税逼得家破人亡的农夫,是被他强抢民女逼得跳井自杀的家人,是被他贪赃枉法判了冤案的百姓……
曾经,他是这里的土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他曾坐在高高的县衙大堂上,看着这些百姓在他脚下磕头如捣蒜,那时他只觉得厌烦,觉得这些人如同蝼蚁般卑贱。
而此刻,身份互换——他变成了那只待宰的羔羊,而台下的百姓,却成了主宰他命运的神明!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柳如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不……不……”他拼命地摇头,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远处县衙城楼上,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那是李乾坤!
柳如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挣脱开狱卒的钳制,爬到断头台的边缘,对着那个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大……不,陛下!求陛下开恩啊!陛下!微臣知错了!微臣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陛下饶我一命!陛下——陛下——陛下——……”
他凄厉而绝望的声音,不停地在刑场的上空处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监斩官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那声音通过扩音的铜锣,传遍了刑场的每一个角落:
“时辰已到,罪囚柳如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大恶极,依律当斩!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早已不耐烦,闻言,猛地提起那把早已磨得雪亮的大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
“不——”
柳如眉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滚落在地上,眼睛还大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性命就这样结束了!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染红了断头台,也染红了这个清晨。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
“杀得好!”
“苍天有眼啊!”
…………
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对着断头台磕头,那是对皇恩浩荡的感激,也是对冤屈得雪的宣泄!
李乾坤站在县衙的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晨风吹动着他身上的明黄龙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惩处贪鄙之辈的快意,也没有杀伐决断的狠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柳如眉的人头滚落,看着百姓们欢呼雀跃,目光却似乎穿透了这喧嚣的人群,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杀一个柳如眉,不过是杀了只鸡。
但这青石镇的百姓,乃至这日月国的百姓,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真正的“天”了!
他们习惯了被欺压,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在黑暗中苟且。
今日这一刀,斩断的不仅仅是柳如眉的头颅,更是斩断了百姓心中对贪官污吏的恐惧,斩断了地方豪强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陛下!”李乾坤身旁的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柳贼已伏法,百姓们都很激动,这青石镇的天,算是真的亮了!”
李乾坤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烫,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
“天亮了?”李乾坤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沉浸在狂喜中的人群,“不,这天,还黑着呢!”
他放下茶盏,转身走下城楼,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在对身边的人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柳如眉不过是个开始!”
“朕既然来了江南,这江南的贪官污吏,这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朕都要一一清算!”
“朕要让这天,彻底亮起来,亮得让那些魑魅魍魉,再无藏身之处!”
…………
城楼下,欢呼声依旧。
而城楼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只留下一个令人敬畏的背影。
……
……
诛杀青石镇县令柳如眉,安抚了青石镇的百姓后,李乾坤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此刻,县衙之内,气氛肃穆。
李乾坤坐在案几后,面前铺着一张江南地形图,他的手指在青石镇的位置轻轻一点,随即向东北方向滑去,最终停在了“杭州府”三个字上。
“陛下!”随行的太监总管王德全低声禀报道,“青石镇的库房已经查封,清点出的粮食足以救济周边三县的饥民,金银细软也已造册,随时可以充入国库。”
李乾坤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柳如眉虽除,但这江南道的毒瘤,远不止他一个!青石镇只是个开端,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杭州府!”
说着,李乾坤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中正在操练的百名屯骑营士兵。
这些士兵,可谓是当下,整个日月国最、最、最……最精锐的精锐了!
只因他们,全都是修炼仙人阵法,“九宫八卦锁龙阵”中的佼佼者!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李乾坤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即,他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交给身旁的太监总管王德全:“将这道手谕交给新任代县令,让他务必安抚好百姓,开仓放粮,严查贪腐,若有不从者,先斩后奏!”
这位新任的代县令,乃是李乾坤特意从当地请来的,一位在周边地区颇有善名的教书先生!
这位代县令上任后,临时组织了一批算是“良家子”的百姓充当衙役,而后又向李乾坤要了几名士兵统领这些人。
李乾坤见其行事颇有章法,便也就放心了。
当即,李乾坤带着自己的百名亲卫,离开了青石镇县衙。
……
……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官道上,将百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铠甲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官道上,激起阵阵尘土。
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百姓们远远地望着那支即将远去的队伍,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之情——他们十分清楚,这几天的好日子,究竟是谁给他们的!
“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是要离开我们镇子了吧?”
“想也知道,陛下怎么可能长久滞留于此呢?”
“据不可靠传闻说,陛下下一站,可能是直奔杭州府而去!”
“杭州府?陛下是要去杭州府惩治贪官了吗?”
…………
百姓们的议论声逐渐被风吹散而去。
与此同时,骑在马上的李乾坤,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他知道,杭州府现在,已经变成了龙潭虎穴。
陈文昭,江南道总督,手握重兵,权倾一方,更有朝中不少大臣做靠山,此去杭州,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李乾坤心中却无半分畏惧!
要知道,他手底下的这百人队,可不是普通的军队!
他们是经过严格挑选,日夜操练,更是修炼了“九宫八卦锁龙阵”这一仙人阵法的精锐!
有他们在,只要自己不昏了头,主动将这一百人分散开,对面即便是千军万马,也不会是自己这支百人队的对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