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素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缓缓躺倒在床上,床垫有些硬,被褥也有些陈旧,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她此刻的心情。
相反,这种艰苦的环境,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一种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的感觉……
虽说她此前失去了很多,但……她终究是已经踏入进了这深宫的门槛!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还被软禁在了这冷香阁,形同囚犯,但她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要她能拿回那块玉佩,拿回那块玉佩中的“傀儡符”,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因此,她必须拿到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利用多少人,无论要踩着多少人的尸体……她都要拿到它!
因为,只有拿到它,她才能操控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让他成为她的傀儡,同时,也只有拿到它,她才能站在权力的巅峰,俯瞰众生,主宰自己的命运!
当然,最重要的,是只有拿到它,她才能有办法付出,使用它们的代价!
当“李素云”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后,在她的脑海中,一幅宏伟的蓝图……正被缓缓勾勒而出!
沈嫔,或许只是她所选中的第一枚棋子!
接下来,她还需要更多的棋子,需要更复杂的布局,以及需要更精准的操控!
她想象着,沈嫔在她的操控下,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却又在关键时刻被她抛弃;她想象着,宫中那些出身显赫的妃嫔、娘娘,在她的傀儡符下,变得对她唯命是从,成为她手中的利刃,去刺向她的敌人;她想象着,当她最终站在那个最高位置上时,所有人的震惊与恐惧!
这种想象,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
她知道,这条路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她不怕!
因为,还有什么比踩在世人的头顶,更令人感到畅快的呢?
第129章 赎罪令——低配版“杀胡令”!(5合1,一万字)
承明殿内,晨光熹微,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洒入,落在那几根蟠龙金柱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金柱上的蟠龙在光影的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龙首低垂,龙身蜿蜒,似在俯瞰着这大殿内的人间百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息,那是香炉里升起的青烟缭绕不散所带来的,青烟袅袅,如丝如缕,缠绕在殿内的梁柱之间,给这庄严肃穆的宫殿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李乾坤端坐在御案之后,身着明黄龙袍,腰束玉带,头戴冕旒。
他面色沉静,目光深邃,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水。
然而,此刻的他,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早朝的议程之中。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冷硬的玉佩——那玉佩触手生凉,质地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硬。
那是沈嫔奉旨搜查“李素云”时,“李素云”赠给她的“礼物”。
而现如今,李乾坤倒是十分不客气地,将这枚玉佩从沈嫔手中“夺取”了过来。
“陛下,臣有要事奏禀!”
蓦地,一道洪亮而急促的声音自殿中响起,打破了李乾坤的沉思。
那是新任吏部尚书赵明诚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激动与义愤填膺。
李乾坤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目光如电,扫向殿下的赵明诚,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奏!”
听得李乾坤此言,赵明诚当即迫不及待地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行礼,而后抬起头,目光炯炯地说道:
“启禀陛下,姜家谋逆一案虽已结案,但其党羽尚未肃清!”
“臣昨日接到数封密报,揭发礼部侍郎周文远、工部郎中孙志高等人,多年来与姜家暗通款曲,收受巨额贿赂,甚至在科举舞弊案中充当姜家的‘白手套’!”
“如今姜家已灭,这些蛀虫若不及时清除,恐有损朝廷纲纪,动摇国本!”
…………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姜家,这个盘踞朝堂近百年的庞然大物,其倒台不仅在意料之外,其倒台之后所遗留下来的影响却更是深远而复杂。
如今,赵明诚的这番话,无疑是将这复杂局面中最敏感、最危险的部分挑明了。
他话音未落,御史台的言官们便纷纷附和,仿佛早已排练好了一般。
一位年轻的御史,名为陈言,是赵明诚的门生,此刻更是义愤填膺地出列,言辞激烈:
“陛下,姜家盘踞朝堂十余年,党羽遍布六部,根深蒂固!”
“如今姜家虽倒,但其势力犹在,如同附骨之疽,若不趁此机会彻底清算,待这些人缓过气来,必将死灰复燃,成为朝廷新的祸患!”
“臣请旨,严查所有与姜家有过书信往来的官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并且,不仅要查,还要严惩,以儆效尤!”
…………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请陛下明察!”
…………
伴随着一道道“附议”声,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面露惶恐,眼神闪烁,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有人暗自窃喜,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看到了自己晋升的阶梯;更多的人则在权衡利弊,观察着皇帝的脸色,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李乾坤冷眼旁观,端坐在龙椅之上,如同一尊不动明王。
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清楚,这场所谓的“清算”,并非全然出于对朝廷的忠诚,也并非全然为了正义。
姜家倒台,留下的权力真空如同一块巨大的肥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朝中官员,无论是赵明诚这样的新贵,还是那些蛰伏已久的势力,早已垂涎三尺。
礼部侍郎、工部郎中这些位置,虽然不算顶尖,但却是实权职位,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运作,疏通关系,许下诺言。
至于他们口中的所谓“清算”……不过是他们为自己铺路的借口——不清算掉那些占据位置的人,他们的位置又该如何往上挪呢?
这是一场披着正义外衣的权力争夺战,而赵明诚,不过是这场战争中冲锋在前的先锋。
“诸位爱卿!”
李乾坤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大殿内的嘈杂。
群臣顿时噤声,齐齐望向龙椅,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姜家一案,朕自有决断。”李乾坤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至于那些所谓的‘党羽’……”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群臣。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神色慌张的官员身上——礼部侍郎周文远、工部郎中孙志高,还有诸多平日里与姜家走动密切的高层官员。
他们此刻偏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笏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本不敢与皇帝对视——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浑身散发着一种绝望与恐惧的气息!
“传朕旨意!”
李乾坤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大殿之内,震得群臣心头一颤。
“将从姜家搜出的所有密信、信件,全部集中到承明殿前,当众焚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赵明诚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精心策划,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借皇帝之手,铲除异己,为自己的党羽铺平道路。
那些被陛下着人搜去的密信,就是他手中的利剑,是他扳倒对手的铁证!
然而,皇帝的一句话,却要将这利剑熔化,将这铁证化为灰烬?
“陛下!”赵明诚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那些密信乃是铁证,记录着那些官员的罪行,若焚毁,如何肃清奸党?如何向天下人交代?这岂不是让那些奸佞之徒逍遥法外,让天下人寒心吗?”
他的话虽然急切,却也说出了少数几位大臣的心声。
这些官员的脸上露出了不解与愤慨的神情。
李乾坤冷笑一声,目光如冰,直视赵明诚:
“姜家已灭,首恶已除!”
“若再大肆株连,朝堂必将动荡,六部运转停滞,百官人人自危,百姓将如何看待朝廷?”
“他们会说朕刻薄寡恩,说朝廷动荡不安!”
“朕焚毁这些信件,不是为了包庇谁,而是为了稳定大局,为了江山社稷的安宁!”
…………
微顿了下后,其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从今日起,过往之事,朕不再追究。但若有人再敢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说完,他不再看赵明诚一眼,而是转向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王德全,沉声道:“王德全,带人去办——朕要亲眼看到那些信件化为灰烬!”
“遵旨!”
王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承明殿前的广场上,阳光炽烈,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压抑。
一堆小山般的信件被堆放在广场中央,那是从姜家抄出的,还有各处搜罗来的,每一封都可能隐藏着一个秘密,每一封都可能牵连出一个官员。
王德全手持火把,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群臣站在广场四周,远远地看着。
有人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中流露出庆幸;有人满脸不甘,拳头紧握,眼中燃烧着怒火与失望;更多的人则在猜测皇帝的真实意图,心中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赵明诚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笏板被他捏得几乎变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原以为能借机清除异己,为自己和盟友腾出位置,巩固自己的权力,却没想到皇帝竟会来这一手,釜底抽薪,将他的所有算盘都打乱了。
那些被烧掉的信件中,有不少是能直接扳倒孙志高等人的铁证,如今却化为灰烬,他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他看着那堆信件,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同时也对皇帝的深不可测感到一丝恐惧——因为,他已经察觉到陛下这一手的“妙处”了!
火把落下,接触到干燥的纸张,瞬间腾起一股浓烈的火焰。
火焰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却异常猛烈,迅速吞噬着那一封封信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火焰中扭曲、变黑、消失,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卑劣的阴谋、那些曾经能要人性命的证据,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朝堂的阴霾都烧尽。
火光映照着群臣的脸庞,明暗不定,如同他们此刻变幻莫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