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得不高,但时机完美,出手极快。
在空中,他有一个清晰的观察,佐佐木翔因那次极限救球,整个人完全失位,反手区门户大开。
“砰!”
“唰!”
羽球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他反手区边线内的空白地带上。
“嗒!”
落点清脆,回音响亮。
而佐佐木翔则是因为体能的剧烈消耗,摊到在了地上。
救到那一球之后,他便没有任何力气了。
他的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楚,张大嘴巴却仿佛仍吸不够氧气。
汗水混杂着疲惫的咸涩,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冰凉的地胶,投向那高高悬挂的计分板。
21:14。
鲜红的数字,冰冷而刺目,清晰地宣告着第二局,乃至整场比赛的结局。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佐佐木翔耗尽所有力气的躯壳里弥漫开来。
有不甘,有苦涩,有对岁月无情流逝的无奈。
或许,败给这样一个对手,并不算太丢人吧。
他想起开场时自己的轻慢,想起中局时的焦躁,想起最后时刻的徒劳挣扎……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在心底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属于他的时代,或许真的早已落下帷幕。
“比赛结束!”
紧接着,他耳边响起裁判的声音,清晰而又响亮:“薛长明胜,比分2:0(21:18,21:14)!”
刹那间,二号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
“轰——!!!”
国羽备战席的方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红色浪潮瞬间淹没了一切!
夏煊泽教练用力挥拳,狠狠抱住了身边的助理教练。
石宇奇、王铮茗、李俊慧、邱子涵……所有队员都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毛巾、球拍,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从0:2落后的绝境,到2:2平局的坚韧,再到这最后一场三单决胜的完美收官!
他们做到了!
他们击败了樱花队,挺进了决赛!
薛长明站在原地,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是队友们用尽全力嘶吼的呐喊,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松开。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直到此刻,肌肉深处那因长时间高度集中和激烈对抗而累积的酸胀与疲惫,才如退潮后的礁石般,一点点显露出来。
手臂有些沉,腿有些软,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
他脸上,露出了这场比赛开始以来,第一个轻松而明亮的笑容。
薛长明转过身,走向场地中央。
聚光灯依旧炽烈,将他的影子拉得很直。
佐佐木翔正从地上慢慢撑起身体,三十四岁的他,体能不多已经成为了他的弱点。
汗水还顺着下颌滴落,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他的目光,穿过那张依然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球网,与薛长明的视线相遇。
薛长明主动伸出右手。
佐佐木翔看着那只手。
年轻,修长,指节分明,带着训练时留下的老茧,掌心还带着因紧握球拍而留下的微红。
毫无疑问,两手轻轻相握。
然后佐佐木翔松开手,望着眼前这个沉静的年轻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本当に、英雄は少年から出るものだな。”
他轻声说,语调里没有输家的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释然发自内心的感叹。
薛长明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句话,他听懂了。
毕竟他的樱花语可是有着N1的水平,可以进行日常的交流对话的。
“英雄出少年!”
这是一句他从佐佐木翔口中听到的、来自对手的毫无保留的认可。
薛长明微微点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谢谢。”
这话用的是中文。
他知道对方不一定能完全理解这两个字的重量。
但没关系,他自己明白就够了。
佐佐木翔又笑了一下,这次嘴角的弧度更轻松了些。
他抬手拍了拍薛长明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场边走去。
背影依然挺直,但步伐里带着三十四岁老将接受一切后的从容。
薛长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渐远,被迎上去的樱花队队友们围住。
然后他转过身,迎向那片正朝他奔涌而来的红色海洋。
夏煊泽教练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嘴唇翕动,却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石宇奇冲过来,一把将他抱住,声音都变了调:“长明!你他妈太牛了!”
王铮茗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冲进来,只是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被人群簇拥着,推搡着,拥抱着,耳边是混杂着激动、欢笑甚至哽咽的各种声音。
而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起头,望向体育馆穹顶那一片明亮的灯光。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畔轻轻回响。
英雄出少年。
原来被真正的强者认可,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终于证明了什么,而是忽然明白,自己早已走在那条他曾遥望的路上。
薛长明深吸一口气,随着队友们一同向场边走去。
身后的记分牌上,比分已然定格。
2:0。
华夏队 3:2樱花队,挺进决赛。
第156章 女团第一,男团决赛!
隔壁一号场地的喧嚣早已散尽,但印尼队的队员们并未离开。
他们三三两两散坐在观赛席上,目光越过已空无一人的战场,落在二号场地那片依然被聚光灯笼罩的绿色地胶上。
在战胜了棒子国后,他们的目光也是放在了明天的决赛上。
都走到这一步了,谁的目标不是冠军呢?
所以他们也不会错过观察华夏男团的机会。
亨得利,也是如今全面负责男单组的教练。
他全程看完了华夏队的这五场比赛,面色凝重。
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自己斜前方的年轻人。
乔纳坦·克里斯蒂,19岁,比薛长明大两岁,如今印尼男单新生代中仅次于金庭的男子单打选手。
他俊朗的面容上还带着刚刚战胜棒子国选手后的淡淡汗迹,眼神却专注得近乎锐利,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片欢庆的红色海洋。
“JOJO。”
亨得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体育馆残留的背景噪音。
“如果让你作为三单去打薛长明,”他顿了顿,目光从远处的身影收回来,落在乔纳坦侧脸的轮廓上,“有把握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
周围几个印尼队员的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而本来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的金庭也不禁睁开双眼,将目光投了过来。
乔纳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对面。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小口。
“有一些把握。”
他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拔高,就像在陈述一个经过审慎考量后得出的结论,十分冷静。
“他很强。”乔纳坦补充道,语气依然平稳,“比年初在马来西亚时更强。”
亨得利没有追问。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已开始离场的华夏队等人。
“是啊。”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强得……很快。”
“很快?”
金庭捕捉到了这个不太恰当的词语。
但是,他也没有好奇地插嘴发问。
毕竟现在是教练与JOJO的谈话,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旁边的苏吉亚托突然补充道:“他确实成长的很快,比马来西亚那时候更强了。”
苏吉亚托还记得,自己那时候面对薛长明这个新人的场景。
“教练,你研究过他?”
JOJO的询问打断了苏吉亚托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