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178节

  亨得利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从他击败斯里坎特的时候就开始研究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足够身旁的人听得非常清楚,“但录像并不多。”

  “网上能看到的,只有澳门公开赛的几场,还有马来西亚大师赛对战李宗伟的比赛,那一场比赛我反复看了很多遍。”

  乔纳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两人相处了多年,他非常了解亨得利的习惯,在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最好保持安静的状态。

  “澳门公开赛的时候,”亨得利继续,目光依然没有收回来,“他的技术已经很扎实,但球路偏保守,更多是在等待对手失误,那时候的他,是个‘好学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马来西亚的时候,他开始敢打了,不是莽撞,是敢。”

  他侧过头,看了苏吉亚托一眼,“那场你也在,你应该记得。”

  苏吉亚托没有回避这道目光,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正式对阵薛长明。

  赛前他看过这个年轻人的几场录像,做了充分准备,自认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真正站在网对面时,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那精准的控球落点、天马行空的球路,还有突如其来的提速抢攻,至今还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那时候他还会犹豫,特别是在网前争斗时,他都会主动把网前放给对方。”苏吉亚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他顿了顿,望向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球员通道。

  “但今天……他没有。”

  这句话在空气中轻轻落下,砸出一片短暂的沉默。

  乔纳坦将水壶拧紧,放回球包侧袋。

  “教练,”他抬起头,声音依然平静,“你看过今天这场之后,觉得他还有什么弱点吗?”

  “有。”亨得利颔首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各方面都很均衡,这就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弱点。”

  亨得利看着乔纳坦,目光闪烁:“不论是速度还是进攻,亦或是体能……”

  “只要你有一方面能够突破掉他的均衡……”

  他没有说完。

  但乔纳坦听懂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球包提起来,搭在肩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而后脸色轻松,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自己的教练,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放心吧,教练,明天你只要看着我在场上的表现就好了!”

  亨得利看着眼前令自己自豪的弟子,嘴角不禁扯起一丝弧度,跟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国家队的其他选手们,沉声说道:“好了,比赛打完了,我们也得走了!”

  在他说完之后,其他队员们陆续起身,收拾装备,准备离开这座即将闭馆的体育馆。

  脚步声在空旷的看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亨得利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二号场地——那里的灯光终于一盏盏熄灭,绿色的地胶逐渐隐入黑暗。

  而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里是深邃的黑暗。

  研究了薛长明这么久,他依然无法确定,这个年轻人的上限在哪里。

  更加关键的是,对方的体能,他完全看不见底。

  像是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每一次他认为已经看清了,对方就会在下一场比赛中,拿出一些全新的东西。

  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来自华夏、同样年轻、同样让所有对手感到无力的身影。

  他不知道这是宿命,还是巧合。

  他没有把这些告诉乔纳坦。

  不是因为不信任,也不是觉得弟子做不到。

  恰恰相反,他相信乔纳坦有足够的实力和心性,去迎战任何一个对手。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用这些尚未确认的担忧,去干扰一个年轻战士的赛前心境。

  有些重量,必须由教练独自承担。

  他不禁叹了口气,随后迈入通道,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前方不远处,队员们的身影正陆续走出出口,融入海得拉巴温暖的夜。

  ……

  关于决赛对阵印尼的排阵讨论,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简短。

  夏煊泽教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稳地铺开,没有太多犹豫,也没有反复推演不同可能性时的胶着。

  依旧是田厚威一单,王铮茗二单,薛长明三单。

  男双方面,则是把邱子涵换成了刘雨辰,其他不变。

  阿山亨德拉这位传奇男双组合必然会是一双,面对他们,国羽这边上谁都不好使。

  这一分,几乎是默认要交出去的。

  不如让王懿律和张稳去试一试,积累一下大赛经验。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李俊慧和刘雨辰的组合,作为二双对阵印尼的二双,国羽这对“双塔”都具备足够的竞争力。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不需要走到三单。

  也许不需要薛长明再一次站上那片决定生死的战场,承受整个团队最后一丝希望的全部重量。

  而这个决定,夏煊泽在心里盘桓了很久。

  三单的位置。

  是团体赛的最后一道防线。

  整个团队退无可退时,唯一还能站在场上的那个人。

  他最初想过石宇齐。

  那孩子在马来西亚大师赛上输给乔纳坦的场景,夏煊泽记得很清楚。

  不是溃败,是惜败。

  两局都是关键分,两局都是差一口气。

  石宇齐打得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打出了自己的全部,只是对面那个印尼少年,在关键时刻更敢出手,也更相信自己。

  那场比赛之后,石宇齐加练了很久的反手区过渡。

  他没有说什么,但夏煊泽看得到。

  可也正是那场败绩,让夏煊泽在排阵表上落下“三单”这个名字时,笔尖最终越过了石宇齐,落在薛长明三个字上。

  不是不相信石宇齐。

  恰恰相反,夏煊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年轻人心里的火有多旺,他有多渴望在那片场地上亲手赢回来。

  把三单给他,石宇齐绝不会退缩,甚至会因此爆发出更惊人的能量。

  但决赛不是赌气的地方。

  石宇齐是一把刀。锋利,明亮,出鞘便要见血。

  他的优势在于那股锐不可当的冲劲,在于他敢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对手,毫不犹豫地挥出自己最快的那一拍。

  这种特质,放在一单二单去冲击对手,是致命的武器。

  可三单不一样。

  三单不是冲锋陷阵的位置。

  三单是兜底,是等待,是在所有人都已经拼尽全力的最后时刻,依然能稳稳站在那里的人。

  这个位置不需要最锋利的刀,需要的是最沉的锚。

  薛长明就是这样的人。

  不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有一颗足够稳定的大心脏。

  那种稳定,不是不会累,不是不会失误,不是永远不会被对手压制。

  而是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无论比分如何起伏,他的内心始终有一根没有松动的轴。

  这根轴让他即使在被连续追分时,依然能打出最合理的回球。

  那不是一个17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夏煊泽不知道薛长明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

  作为教练,他只需要知道一点。

  当整个团队退无可退时,把最后一线希望交给这个人,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而石宇齐……

  夏煊泽的目光越过会议室的长桌,落在桌子旁边转着圆珠笔的石宇齐身上。

  他似有所觉,抬起头,与夏煊泽对视了一瞬。

  眼神里没有失落,没有不甘。

  随后,夏煊泽将目光收回,深吸了口气,将安排好的排阵表上传。

  在心里暗叹一声。

  “下次吧。”

  ……

  次日,华夏时间下午4点30分,海得拉巴下午2点整。

  伴随着后台激昂的BGM,华夏男团与印尼男团从通道两侧同时步入场馆。

  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墨绿色的场地照得纤毫毕现。观众席上,华人球迷们奋力挥舞着手中的五星红旗,呐喊声与印尼球迷的助威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走在队伍后方的石宇奇微微侧过头,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背景音乐里,却依然清晰地传到薛长明耳中:

  “我真没想到女团居然拿到金牌了!”

  薛长明不禁弯起嘴角。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或许他也可能觉得这次女团很难拿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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