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哥,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烤什么烤。”石宇奇摆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场馆内的广播响了。
“Next match: Changming Xue, China, versus Anthony Ginting, Indonesia. Court one.”
前者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紧接着拍着胸口说:“行,冲你这话,我今天就不会输。”
石宇奇也笑了,冲他挥挥手:“去吧,别废话了。给我拿下他。”
“打完了,我们半决赛见!”
“行,半决赛见!”
薛长明转身向赛场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球包背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过通道的时候,他看见墙上贴着的赛程表,看见自己的名字和金庭的名字并排列在一起。
16进8。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出通道的瞬间,灯光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各种颜色的衣服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印尼的国旗为金庭加油,有人在挥舞着荧光棒。
薛长明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走向属于自己的一号场地。
两人站在裁判面前,开始抛硬币猜先。
金庭选择了逆风区,薛长明自然便是发球权。
简单的对拉热身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
开局,薛长明还是习惯性的试探了一下。
但是金庭却没有这么想,他把速度提的很快。
面对一号位的软球,直接便是试图将球快推到薛长明的反手底线。
球速很快,但是弧度并没有控制好。
薛长明反应极快,看见羽球弹飞的瞬间,便已然启动。
不是后退,而是侧身。
他的右脚猛地蹬地,左脚垫步转向朝斜后方用力蹬起,整个身体像一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
这是马来步,最适合抓推突击的步法,一步到位,一步抢到击球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还在飞行的羽球。
球到了。
拍面迎上去的瞬间,薛长明毅然挥拍。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拍最直接、最干脆的直线突击。
拍面击球的瞬间,手腕猛地发力,那力量从手指传递到拍杆,从拍杆传递到拍面,最后全部灌注在那颗小小的羽球上。
“砰!”
声音短促而清脆。
羽球化作一道白光,几乎是沿着直线从薛长明的拍面出发,贴着球网上沿的白色布带掠过,然后——落在金庭的正手边线内侧。
金庭没能想到。
他真的没能想到。
当他的推球出手的那一刻,他还在心里默算着下一步——薛长明会反手被动后场摆脱,他会立刻进行突击;或者薛长明会过渡一拍直线,他会抓住机会上网抢搓。
他已经算好了接下来的三步,四步,甚至这一分的结局。
但他没有算到薛长明的反应。
那个华夏人,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动了。
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知道他的球会飞到那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抓推突击。
抓他的推球,突击他的空当。
金庭的瞳孔猛地收缩。在他的视线里,那颗白色的羽球从薛长明的拍面弹射而出,几乎是贴着球网的上沿飞过来,快得像一道光,刁得像一把刀。
他想动。
大脑下达了指令,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没有时间启动,没有时间做任何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从他的身边掠过,落在边线内侧,落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哒。”
那一声轻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金庭的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界内。
1比0。
第172章 击败金庭!
“砰!”
一道炸裂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身影瞬间从后场窜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双脚在绿色的地胶上蹬出急促的脚步声。
金庭的拍子已经伸了出去,身体已经失去重心,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飞行的白色羽球。
但还是慢了。
那白色的残影从他的拍框边缘掠过,轻飘飘地,又决绝地,落在他的正手空当。
落在界内。
金庭趴在地胶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绿色的地胶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11比5。
进入中场间歇。
金庭爬起身子,没有看那些走来拖地的边裁,径直走向场边的休息区,拿起能量饮料喝了起来。
同时闭上眼睛思考着下面的打法。
他从来没想过,能有一个同龄人,会让自己感受到这样的压力。
他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薛长明的被动跟随能力实在有点变态。
即便他把速度拉到最快,也很难找到对方回球质量方面的问题。
有一个球,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是一记劈吊,在出手之前他已经把薛长明调动到后场了,同时后场的一致性动作也把他骗到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他看到对方的二次启动了。
而且那一球的落点也很尖,球速也很快。
换做别人早就只能望球兴叹,接不到那一球。
但薛长明追上了,不仅追上了,还用一记正手把球硬推挑到了他的后场。
落点之深,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到底线附近,用反手接球,失去了进攻的主动权。
同时,也被薛长明抓到了那反手的被动过渡球。
当时他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怎么做到的?
现在他知道了。
是下肢力量。
金庭回想起薛长明接那些被动球时的姿态。
一般人在大跨步挑球之后,身体会因为惯性向前冲,左脚会自然向前收一步来稳住重心。
这一步的时间不长,半秒,甚至更短,但就是这半秒,足以让对手完成下一拍的连贯。
但薛长明不一样。
他的大跨步挑球之后,左脚不收。
不是不收,是不需要收。
他的腿部支撑力量太强了,强到可以在身体前冲的瞬间硬生生稳住重心,然后迅速回蹬,回到防守位置。
那半秒,被薛长明省下来了。
半秒。
听起来微不足道。
但在顶尖运动员的世界里,半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从中场冲到网前,意味着可以完成一次起跳杀球,意味着可以从被动转为主动。
金庭用这半秒杀过很多球,拿到分数。
现在,薛长明用这半秒防住了他很多球。
金庭抿了抿嘴唇,睁开双眼,满脸凝重。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亚团赛的时候,乔纳坦会输的如此迅速。
对方的重心很稳,再加上拉吊球路和控制落点也很强,在拉吊这方面,他们根本没有优势。
所以,想要打开局面,只能去控网。
但是对方不给他机会,怎么办?
金庭眉头紧锁。
亨得利看着眼前的弟子,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出金庭的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