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和拉吊,打不穿薛长明。
那个华夏人的重心控制和下肢力量,让他在被动局面下依然能保持稳定的回球质量。
金庭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他面前被削去了锐利。
网前,是金庭的优势区域。
那些细腻的手感,那些让对手望球兴叹的贴网球,确实能帮他得分。
刚才那五分,几乎都是在网前拿到的。
但问题是一旦薛长明意识到金庭要控网,他就会主动组织远网球路,然后用那拍抓推突击,撕开金庭的防线。
开场那一分,就是最好的例子。
除非……
除非金庭的远网转近网技术足够强。
强到可以在远离网带的位置,依然能打出高质量的贴网球。
那样的话,他就能在薛长明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从远到近的转换,抢到进攻的主动权。
但这是最难的。
远网转近网,需要的不只是手感,还有对节奏的掌控,对对手位置的判断,以及在那一瞬间做出正确选择的决断力。
这是陶菲克和桃田贤斗巅峰时期的绝技,是无数人想学却学不会的东西。
(ps:陶菲克的远网转近网技术也很强!钓鱼球就是一种远网转近网的技术。)
可金庭现在,还做不到。
“尽量以平快球路去打他,出手一定要硬,然后把球控到近网,逼他起球。”
亨得利一阵见血的说出了最好的解法。
金庭的速度快,个子中等,平抽方面绝对是要强过薛长明的。
只要能拿到网前的点,以平抽去压迫薛长明,是能够拿到对方的起球或者推球的。
这就是前世昆拉武特最喜欢的球路之一。
突然性很高,并且只要有机会,对方就会毫无抵抗力。
“我明白了。”
金庭瞬间理解了教练的意思,不禁点了点头。
……
重新站上赛场,金庭晃了晃头,看着眼前的对手,做好准备。
薛长明继续发球一号位。
金庭则是立刻上网抢搓,面对薛长明的快推直线,立刻反手加力将球抽回。
而后者则是轻挡远网,同时右脚向前侧身,准备抓推突击。
金庭看见了。
他的余光注意到薛长明的重心偏移,看见了他的侧身角度,那是一个标准的抓推突击准备姿势。
只要自己敢推球,薛长明就会像开场那一分一样,侧身突击,打穿他的防线。
同样的当,他不会再上第二次。
金庭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猛然翻转。
不是推挑,是勾,拍面从正手位突然切向反手位,那颗白色的羽球被他硬生生地改变方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向薛长明的正手网前。
变线。
假动作。
勾对角。
薛长明的瞳孔微缩。
他的重心已经向反手位移了半步,那是抓推突击的预备动作。
但金庭没有推,他选择了勾球。
薛长明的左脚猛地蹬地二次启动,硬生生刹住身体的动作,然后反向启动,跨向正手网前。
他的拍子伸出去,直线推挑后场。
不是高质量的推挑,但落点足够深。
他的每次控球,都力求将金庭的跑动距离控制到最大。
金庭退了。
他的左脚在后,右脚在前,那是准备抓斜线的站位。
但薛长明推的是直线。
金庭的脚步不得不紧急调整。
他的左脚蹬地,右脚向后大跨步,用后交叉步法硬生生追向那颗已经飞向后场的球。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球,余光扫过薛长明的位置。
后者已然回中,等他的回球。
金庭瞥了一眼落点,手腕加力,继续抽压,把球再次抽回直线。
他想提速。
想用连续的加力抽压,逼薛长明失误。
想找到抽压的点位,拿到进攻的主动权。
但他拿不到。
薛长明的每一拍回球,都在把他往更大的范围调动。
挡远网,推后场,直线,斜线,每一次落点都在改变,每一次跑动距离都被拉到最大。
金庭感觉自己像在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球,每一次刚到位,下一拍又把他扯向另一个方向。
他有点着急了。
这种着急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藏在每一次挥拍的加力里。
他想用更快的球速,更狠的抽压,打破薛长明的节奏。
金庭打完这一拍,果断并步回中。
他的眼睛盯着薛长明的拍面,想从那即将挥出的动作里读出下一拍的落点。
对方挡回了中路。
但是球的弧度高了一点点!
“机会!”
金庭的脚已经启动。
他的脚步很快,两步抢到位,拍子举起来抽压追身。
拍面触球的瞬间,金庭以为这一分要拿下了。
追身球,这么快的节奏,薛长明应该反应不过来的。
但他错了。
在那个球飞过去的瞬间,薛长明的身体像被压缩的弹簧,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膝盖弯曲,重心压低,那颗追身的平抽球,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但羽球的前面,有一把拍子。
薛长明的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起来了。
在那个下蹲的动作里,他的手腕竟然还能发力,还能把拍面调整到正确的角度,还能将球果断反抽回来。
“砰!”
声音短促,清脆,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
金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球借力打力,抽回来的速度更快。
好在,他的反应也极快。
抽球的时候,也没将手放下。
他继续反抽回去。
连续三拍抽压。
金庭没能拿到优势。
反而,他感觉自己被薛长明给压制住了。
想挡,怕起高。
想抽,怕出界!
若不是薛长明主动软了一拍,逼他起球,他很有可能就打不回去了。
“怪物!”
金庭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瞬。
因为,他必须要防守了。
他目光注视着薛长明起跳的动作,同时做好准备。
“砰!”
那声音炸响的瞬间,羽球从薛长明的拍面上弹射而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了空气,朝着他正手边线迅速冲去。
金庭立刻伸拍,但是这一球很重,也很快。
击打在拍面之后,飞出界外。
12:5.
“这怎么打?”
金庭看着羽球,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亨得利,试图从教练那里找到答案。
但是后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沉默着。
金庭收回目光,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