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313节

  但他的速度和力量,在一轮攻防转换和另一轮攻防转换之间,出现了一些难以察觉的衰减,这逃不过解说席上两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眼睛。

  上一局末尾那种不顾一切的提速和连续进攻的爆发力,在这一局的前几分里,像是被抽走了柴火的炉灶,温度正肉眼可见地降下来。

  不过,在他对面的薛长明也是如此。

  那个在第一局里每一拍回球都精准得让对手感到窒息的身影,此刻的动作也多了一层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沉重。

  他的呼吸在回合之间开始变得更深更长,他的步伐虽然依旧是教科书级别的流畅,但是他频繁的移动里,多了几次不需要的调整步。

  像这些调整步,就是体能不支所带来的。

  两人在底线对拉高远的情况开始频繁出现。

  一拍。

  两拍。

  三拍。

  羽毛球在两条底线之间来回飘荡,轨迹又高又慢。

  球头与拍面碰撞的声音不再是第一局那种干脆锐利的爆响,而是一种沉闷带着回音的砰砰声,在场馆的上空不紧不慢地回荡。

  这不是在放水,也不是不想进攻。

  直播间里,光影喝了口水润了润自己干涸的嗓子,然后缓缓开口: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几分节奏变慢了,是体能下降自然导致的结果,但事实上,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在‘保守’。”

  鲍春来在旁边轻轻点头,语调平稳而克制:“没错,在羽毛球比赛里,出现频繁的对拉高远,往往不是双方不想进攻,而是双方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这也在防止对方先找到自己的破绽,大家要明白,在赛场上,高远球是最安全也是最深的试探方式。”

  “两个人用这种球路在对耗,同时也在等待对方先做出改变。”

  “因为谁先变,谁就会露出破绽,”光影接话,语速开始加快,“但反过来,谁先耗不住,谁就会先露出更大的破绽。”

  “这是一个跷跷板,两个人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都在等对方第一个失去重心。”

  “不过嘛,突然地改变,同样也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这就要看两人在动作一致性上的功底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这种情况,在林李大战中也出现过很多次。”

  鲍春来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职业生涯中无数次亲身体验过这种对决的顶尖选手,他在那时也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对拉情况。

  “确实,每当他们的体能下降到一定程度,两个人就会不约而同地把比赛节奏压下来,在底线用高远球反复试探,有时候能拉上小半局。”

  “这看起来像是沉闷的拉锯,实则是整场比赛中最考验功底的阶段。”

  “对,”光影补充道,“不是不想攻,是不敢轻易攻。”

  “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体能到了极限的时候,进攻就像赌博。”

  “杀球成功后收益很大,可一旦被防起来,付出的体能代价就可能是后半个回合的主动权,甚至更多。”

  他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微一转,目光落在球场另一侧的薛长明身上:“现在就看,这两个人里,谁先忍不住,谁先找到机会了。”

  不过,这一次,没有按捺住耐心的,是体能更多的薛长明。

  面对约根森基本功十分到位的头顶区直线高远,他做出了改变。

  在做出和高远球如出一辙的前摇动作后,在拍面触球的那一刻,薛长明的手指忽然收紧,手腕下压,拍面角度在毫厘之间悄然变化,斜斜地划过球头。

  头顶区滑板斜线。

  这是林丹最喜欢用来改变节奏的一项技术——用高远球的准备动作骗你后撤,再用滑板的手法把球抹出一个斜线,落点刁钻,球速极快。

  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手法本身,而是那几乎以假乱真的动作一致性。

  你看到的是高远球的引拍,等到判断出线路的时候,球已经往对角飞去了。

  不过相比于林丹,薛长明的后场动作一致性还没有那么炉火纯青。

  约根森几乎是在他出手的下一刻,右脚猛然蹬地向左前方跨去。

  右手伸拍,拍面稳稳地迎上飞来的羽球,轻轻一放,回放网前。

  薛长明并步上网。

  他的脚步没有因为滑板被识破而产生任何停顿,整个人流畅地从前一个动作过渡到了下一个动作,几大步就从后场压到了网前。

  在触球之前,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约根森的站位——网前到位,身体重心正在向后回收。

  但他没有选择回放网前。

  球头在他的拍面上轻轻一推,一记快推斜线出手,球贴着网带飞过,弧线低平,目标直指约根森的正手底线。

  他要拉开距离,把约根森从网前逼退,重新把空间打开。

  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约根森抓准了这个机会。

  他几乎是在薛长明推球出手的同时完成了侧身。

  身体重心不降反升,右脚 横跨半步,紧接着一个并步调整,双脚起跳——他在后撤的过程中直接起跳了。

  抓推,拦截,突击。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

  薛长明刚刚推完球,重心还没有从网前完全收回,身体正处在从网前向中场回位的过渡状态。

  在他的预判里,约根森应该后退去接这个正手底线的推球,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回到中场,重新组织防守。

  他把目光抬起,准备判断约根森的下一拍后场球路——然后他看到的是,约根森已经起跳在半空中了。

  下一刻!

  “砰!”

  拍面与球头撞击的爆响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炸开。

  羽毛球从约根森的拍面上弹射而出,轨迹不是边线,而是毫不留情地直接朝着薛长明的身体飞去。

  追身球。

  薛长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确定自己是听到了击球声才做出反应,还是在听到之前身体就已经动了。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约根森起跳了”,而他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决定——双脚蹬地,原地弹起,身体前倾让出击球空间,球拍从胯下从后向前向着两腿之间挥去。

  胯下击球。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准备时间的本能动作。

  “哒!”

  这是羽球轻轻击打在拍面上的声音。

  球被捞起来了。

  晃晃悠悠地,从他两腿之间的空隙里被弹了回去,越过网带,向着约根森一侧飘去。

  全场在这一秒安静到了极点。

  而约根森,在看到薛长明从胯下把球捞起来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任何沮丧。

  他的身体已经又一次启动了,向着网前冲去。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薛长明能从不可能的角度把球救回来了。

  他这次没有指望那一拍追身球能直接得分。

  从一开始,他就把这一拍追身球当作一个选项——一个比边线杀球更稳妥的选项。

  约根森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了。

  体能下降之后,他对落点的控制已经不如之前那样精确。

  杀边线固然更直接,但出界的风险同样存在。

  而在这个比分下,在这个体能状态下,把球杀出界外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那不仅是丢掉一分,更是丢掉自己在网前拼命抓到这次拦截机会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所以,追身球是最稳妥的可以去尝试拿分的主动球。

  他冲到网前,这一球薛长明挡的质量并不差,他拿不到很高的点去扑压,只能试图继续回放拿到主动权。

  可薛长明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在约根森冲向网前的回放那一刻,他的右脚猛然蹬地向前,面对回放过来的羽球,球拍横着出现在网前,对着球头一抹!

  约根森下意识的举拍试图挡回。

  但这是徒劳的。

  这回放直接被薛长明抓到,抹扑斜线。

  21:13

  第二局的比分彻底定格于此。

第227章 第二个高级别赛事冠军,Zone状态?

  “网前回放,长明快推斜线出手!但是约根森直接起跳突击了!”

  直播间内,光影的语速非常快,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就把场上双方选手的行动都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点燃的亢奋,每一个字都像是踩着急促的鼓点往外蹦。

  “完了!”旁边的鲍春来看着屏幕上薛长明的动作,刚想叹气——约根森这一拍抓推突击太突然了,追身球的线路又低又平,薛长明重心还在回位的半途,脚步根本没有时间调整。

  在这个位置被打追身,十有八九是要丢分的。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叹气的尾音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上扬的惊呼:“没完!长明居然背身胯下接球,把这球挡回去了!”

  那一瞬间,鲍春来的声音劈了叉。

  他看到了什么?

  薛长明的身体还在后退的半途,双脚仓促蹬地,整个人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球拍从身后以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穿过双腿之间,硬是把那颗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的追身球捞了起来。

  “这球的质量居然还很高!”光影的嗓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等喘气,直接追着球的飞行轨迹往下说:“过网即坠!约根森不得不从网前匆忙后退去处理这个球!”

  “他没想到薛长明能把球接回来,而且接回来的球质量这么好!”

  “不过他速度还是很快,拿到高点网前回放,不想放弃主动权。”

  “但是长明!他猜到了对方的心理,直接网前抹扑!”

  “约根森,约根森没反应过来!”

  约根森的拍子还举在身前,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只是那样站着,看着那颗羽毛球在自己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落地,弹起.

  球鞋踩在地胶上发出的最后一声摩擦戛然而止,像一扇门被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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