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们拿着刮刀，不时从上面刮下一部分，再眯着眼站远仔细端详。
费劲，但是比那只有线框的CAD要直观的多。
当然，除了这些真实尺寸的大家伙外，还有一批等比例缩小的版本。
这些是专门用来做外形设计用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大型的湿件建模中心。
设计师们拿自己的脑子当显卡用，用手代替软件里的工具，一丝不苟地打磨着自己的作品。
其中不乏那些设计极为激进的家伙。
显然不是量产车，而是某种概念车型。
“林先生，这边是我们的风洞测试中心。”
罗素带着他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
硕大的空地上摆着一台汽车模型。
正面则是一只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风扇。
带色的烟流从正前方喷出，向着汽车模型的方向飞去。
只需要观察这些烟雾在车身上的流动情况，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分析出来车型设计是否存在问题。
靠着底部的六分力天平，还能进一步测试出升力的情况。
光是看着这测试的场面，林立新就能感觉到一股很明显的工业美学扑面而来。
不只是车身本身的设计感，更是这座在技术范围内做到了极致的顶级工厂的优秀表现。
在计算机技术尚不发达的时代，他们用纯粹的机械，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致。
“话说回来，风洞的模拟不能用计算机模拟吗？如果每次测试完都要反复修改模型，工期会长的吓人吧？”
林立新观察了一圈。
这里不是没有计算机设置，但并不是想象中的数据模拟，而仅仅是用来播放照片的设备。
这些显示器仅仅用于观察高速摄影机拍摄下的羊毛线。
被贴在车身上的密集毛线头，可以通过自身的运动状况反映出气流的稳定情况。
“计算机模拟……有是有，不过我们基本不会使用。”
罗素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CFD技术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计算机流体力学模拟，一直都是各所高校所热衷的研究课题。
但如果是真实投入到生产之中，那问题简直不是一般的多。
“目前市面上的软件只能进行一些简化的计算，精度稍微高一点，计算量都会呈几何倍数爆炸增长。”
罗素解释道，他们当然曾经尝试过，
“仅能用来做一些低精度的局部分析，而且必须要用IBM的超算，价格比吹风洞要贵得多，成本上实在划不来。”
“哈？你们用IBM的超算做流体演算？？难怪了……”
林立新挠了挠头。
超级计算机……的确很擅长进行计算工作。
但流体力学模拟，压根就不是一码事。
这部分工作恰恰正是显卡所擅长的。
大量的并发数据处理和超大位宽大容量显存的存在，让GPU天生适配这些数据计算。
CPU很强，在执行复杂逻辑的单线程顺序计算时，IBM的超算拥有无可匹敌的统治力。
但拿这玩意儿用来演算流体力学？？
那完全就是在浪费性能，事倍功半。
“呃……有什么问题吗？”
察觉到林立新语气的纳闷，罗素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林立新无奈地摇摇头，
“打个比方来说，IBM的超算就像是……就像是我，一个超级聪明的无敌天才。”
“Okay……？所以？”
罗素很想吐槽一句，但奈何林立新所述的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儿了，假如你让我解决一个非常复杂的困难问题，我可以用比正常人快得多的时间解决。但你要是让我在一百万个格子上画个圈呢？”
林立新耸耸肩，
“我的能力不会让这个过程变快，对吧？而显卡呢，它就像是一个上万个普工组成的团队，虽然无法解决那些能力之外的难题，但他们非常擅长在一百万个格子上画圈。”
GPU能在一个周期内处理成吨的矩阵运算。
而如果是超算，哪怕速度再快，也得一个一个地算过去。
超算真正擅长的东西，是大整数分解、密码破解、核物理模拟、天体物理模拟、气象模拟这些高端问题。
至于流体拟真呢？
它实质上是在用微分的思想不断细分物理空间，达到拟真的目的。
“用显卡吧，罗素先生，用我们MicroNova正在研发中的新型号显卡，相信我，你们车型的迭代速度会比任何人都快，快出天际！”
林立新呲牙一乐。
好嘛，又找到新的需求了。
今天这趟过来搞不好能签好几笔大单子呢。
比起玩家那点消费级的订单量，一个工程部门集采的量简直大的吓人。
光是一个通用汽车，就已经足够养活整条产线了。
而像他们这么大规模的机械厂，美国还有无数个。
“您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虽然做不到真正的风洞这么高的精度，但用来粗测快速迭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那就足够了！那就足够了！”
罗素心神俱颤。
这玩意儿真要是能被他们搞到手……
想象一下一个一天内能跑十次完整拟真的工作站吧！
如果是十台呢？一百台呢？
通用汽车可以靠着这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其他厂商要花费数个月才能做完的工作。
时间就是金钱，宝贝！
他妈的这就是一座超级庞大的金山！
亿万美元的超级金山！
“林先生，这批产品能否透露更多信息？能否……能否跟我们通用汽车签订独家供货协议？”
罗素已经顾不上去验证林立新所述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了。
就算是赌，他也得提前抢下来。
“嘿嘿……那当然不行咯，不过咱们也算有缘，我或许可以提前把第一批工程级的测试卡交付给你们。”
“那就够了！林先生，那就够了！”
第500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所谓双赢。
就是罗素乐呵呵地签下了一笔首批上万张工程卡的订单，还得谢谢林立新的大气。
而GAMENOVA则是解决了首批显卡的销路问题。
毕竟想要靠着如今这个还不成熟的PC市场，想要养活消费级显卡的产线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现在有了通用汽车这个大客户，这个问题就算是被一劳永逸地解决了。
等到其他几家汽车厂听到风声，又会是一笔庞大的进项。
“林先生，那接下来……我带您去看看内饰设计中心？”
“嗯，正好我也想跟你们聊聊这方面的事。”
林立新点点头。
显卡的问题姑且是解决了，接下来也该是时候谈谈车子授权的问题了。
当年的初代《极品飞车》，是EA旗下的加拿大工作室开发的。
不管是因为体量还是财力的问题，初代的授权模式其实非常的讨巧。
EA真正拿到的，其实仅仅只有商标授权和车辆外观授权。
至于剩下的各种参数数据、工程资料，压根就没有拿到半点。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EA直接找到了汽车杂志《Road＆Track》。
汽车爱好者杂志最喜欢干的事情，自然就是去测试车辆数据。
零百加速，刹车距离，绕桩，极速，加速……
消费者就喜欢看这些。
而EA也可以靠着这些数据，倒推出游戏能用上的部分工程数据，解决拟真的问题。
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很巧妙的做法。
但GAMENOVA不是EA。
如果林立新需要的话，其实伸伸手直接要就行了。
“林先生，您瞧，这是我们通用汽车最引以为傲的工程杰作。”
两人来到一台通体洁白，车身低矮的跑车前。
风洞测试的含金量在这一刻总算是化作了实质，展示在林立新的面前。
完全现代化的空气动力学设计。
跟他熟悉的千禧年后的风格截然不同，但也独具黄金时代的特色。
别看车子看起来很精巧，但这玩意儿搭载的可是5.7升LT5双顶置凸轮轴全铝V8发动机。
妥妥的是一台性能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