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位时代，数字甚至不能超过255，想要在游戏中使用更大的数字，就要拼接多个8位整数才行。
但如果只是几个小整数的加减运算，理论上来说更大的位宽其实并不会帮到什么。
真正决定处理器性能的，其实是频率。
这也是ATHENA真正一骑绝尘在电子游戏领域天下无敌的最重要的依仗。
“你知道我们家的ATHENA能跑出多快的主频吗？”
“总之比市面上的通用处理器都要快，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是的，ATHENA在特调体质的情况下，理想条件下极限能跑出接近80MHz的频率。”
“哦……那还真是……快？”
“总之你只要知道她很强就对了。”
林立新略显扫兴地咂吧咂吧嘴。
这才是处理器的性能决定因素。
一颗80MHz的32位处理器，绝对是碾压30MHz的64位处理器的。
更快的频率，意味着在同样的时间内，她能处理更多的指令，做更多的事情。
尤其是考虑到ATHENA本身的指令集里包含大量电子游戏专用的优化电路。
在架构效率这方面，的确是超越时代了。
不过更大的位宽，也不见得就完全没有好处。
最显著的一点提升，自然就是内存上限变大了。
8位时代，最大内存通常只有几KB，哪怕是采用16位寻址空间的型号，最大也只能跑64KB的内存。
这个数字在16位时代成功上升到了MB级别。
大量的16位机，都有了将内存扩展到4MB左右的能力。
而在32位情况下，这个单位已经变成了GB。
可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以目前的工艺条件来看，谁也没能力生产出这么高规格的内存片。
即便真的有可能倾尽全力搞出来，成本也远远超出可控范围。
加之GAMENOVA自家的SDRAM专利本就比传统内存条更贵，最终生产出来的成品，大概会比3DO还要夸张的多。
这太不健康了。
GAMENOVA是要做游戏机，而不是建奇观。
在这样的条件下，32位反倒是成了一个更合适的选择。
其实64位跟32位的争斗，放眼历史有无数个典型的案例可以作为教训学习。
其中最有代表性，也是最有参考价值的，大概就是92年的DEC-Alpha21064。
DEC公司生产的全64位RISC处理器。
这玩意儿在1992年这样一个半导体方兴未艾的时代，能跑出恐怖的150MHz主频。
一颗又快又强的全64位处理器，妥妥的性能怪兽。
但它输给了英特尔的x86，就像这个时代许许多多其他的挑战者那样。
输给了一颗在次年发布的仅有66MHz的32位处理器。
原因就出在它贵得吓人的价格和彻底抛弃老架构而导致的生态破碎。
x86是性能差了许多，但它拥有完整的生态，所有的开发者都在这儿，成熟的软件市场也在这儿。
最终，Alpha只能无奈成为Wintel联盟下的又一个枯骨。
事实证明，良好的生态和便民普惠的价格，才是一台消费电子最重要的特质。
而这两点，恰恰是GAMENOVA最擅长的。
……
与此同时。
芬兰，赫尔辛基。
林纳斯坐在自己的破PC前，敲击键盘的手速快到飞起。
C语言和汇编码的双技术栈。
这台i386的PC虽然性能拉胯，但对于他这种不依赖高端编译器的老手艺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正在尝试着基于Minix和Unix，去开发一个自己的操作系统内核。
对这位未来的‘自由主义教皇’来说，市面上的所有系统，都让他浑身难受。
Unix太过昂贵；MacOS专用于苹果；DOS太落后，Windows历史包袱尾大不掉；NeXTSTEP先进，但同样昂贵……
如果是其他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大概会选择挑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使用。
但林纳斯不是其他人。
他决定自己写一个。
一位自由的充满叛逆精神的黑客、极客、技术宅，对这种事情，总是充满着无限的热情。
林纳斯的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忽然，他的手指忽然顿住，停在了半空中。
项目里多了个文件。
只是一瞬间，他胳膊上便爬起了鸡皮疙瘩。
有人在他完全没注意的时候往他的PC里植入了一个文件！
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虽然他这台电脑上除了这个项目之外也没别的，但这种被人偷窥了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当然，还有一股子……不服。
作为一名黑客，居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丢了个文件进来？
向来都是他跑赫尔辛基大学的网络去搞事情，没想到这次被别人搞了。
是谁？
难道是学校里隐藏的高手？
他小心翼翼地做好了隔离，查看文件的内容。
【＞Hello Linus，】
开头是一句问候，像是对方留给他的战书似的。
【我看过了你的项目文件】
【一个有趣的项目】
【但i386和C语言限制了你的发挥】
【我有些更好的点子，考虑到你大概不会喜欢别人动你的代码（就像我一样），我将优化后的版本发到了你的公共邮箱里】
第560章 自由主义教皇
H-1B工作签，像林纳斯这样一位还没有正式毕业的大学生，其实是很难申请到的。
尤其是涉及到赴美工作以及他这个芬兰人的身份，相关的纸面手续就更是繁琐的要命了。
按照他的想法，本来是打算试试看能不能申请一份J-1交流访问签或是干脆F-1学生签转学到加利福尼亚，起码不管怎么说先过去看看情况。
但GAMENOVA显然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兴许也是最近《战地1991》的声量足够巨大的关系，这种事情，向上面稍微打点一下，大使馆那边便非常痛快地开了一路绿灯。
有GAMENOVA公司担保，有在校期间的能力表现证明，H-1B便被迅速地办理了下来。
这么一趟，哪怕是有GAMENOVA帮忙报销全程路费，对林纳斯来说也绝对够折腾了。
从赫尔辛基出发，一路辗转哥本哈根，中转到法国布列塔尼。
在育碧方面办理好了相关的手续和基本的检查后，又乘上了班机一路飞抵美国纽约，再搭乘国内航班横跨整个北美大陆，这才终于是在加利福尼亚落地。
这一来一回，明明什么都还没干呢，一个星期就已经过去了。
“呼——”
他近乎是贪婪地吐纳着周遭的空气，感受着脚底下踏实的地面。
总算是找回了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毕竟是林立新特许，直接前往总部报道的人才，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先去洛杉矶国际机场，从南加州的工作室群熟悉工作。
取而代之的，他直接来到了旧金山湾区。
如今的硅谷，虽然还不像未来那般彻底成熟，但也早就已经是半导体公司和软件公司的聚集地。
苹果、SunMicrosystems、SGI、英特尔、Zilog、惠普、GAMENOVA……
简直是众星云集，所有科技迷们朝圣追梦之地。
林纳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神色里略带一抹内敛的腼腆。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擅长社交的家伙。
恰恰相反的是，就像其他所有那些极客一样，他的内心高度封闭排外。
就像林立新刚刚找到卡马克时的那样。
一个自闭的疯子型天才。
坦白说，如果GAMENOVA像正常公司那样给他直接发个校招的Offer，林纳斯大概会经历一个月的内心挣扎后最终将其拒绝。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看重名利的人。
以林纳斯的技术，他可以轻松在任何一个地方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对他来讲，奔赴美国，甚至是加入GAMENOVA，本就是打破自己生活的宁静。
什么吸引融资、上流派对、跻身商业社交圈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吸引力。
一位自由主义教皇，真正追求的只有完全的自由，灵魂上的自由。
自由自在地写自己想写的代码，跟其他同好们进行技术辩论，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安安静静地做想做的事。
这些才是真正的享受人生。
而不是坐在高档轿车里吃齁咸的鱼子酱和肥腻的鹅肝。
但GAMENOVA不同。
在林纳斯的记忆里，自己跟GAMENOVA的每一次接触，都在不断打破他内心中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