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当即拍板,雷厉风行。
“翼德!”
“俺在!”张飞猛地起身,铁塔般的身躯煞气隐现。
“你即刻去轻骑营,点齐郡内最精锐的三百游骑!
不带辎重,每人配五日干粮,一人双马!”
刘备戟指舆图北方,
“今夜便顶着风雪出城!
一路北上,进驻广阳与涿郡交界的良乡县,及军都山余脉南侧隘口!
此行不求你与来敌死战,只以你作三军先锋,
前出扼守险要,将交锋之地阻绝并推出至百里之外!
你要做这北线的游军锁钥,死死扼在蓟县南下的官道咽喉之上!
但凡公孙瓒留守兵马有丝毫异动,速速传信回坞中!
而若公孙瓒果真派大军南下,你便仗着轻骑纵横之利,节节阻击。
不求杀敌,只求迟滞其行军步伐!”
“大哥放心!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管叫公孙伯圭的兵马,在良乡地界寸步难行!”
张飞重重一捶胸口,领命大步跨出正堂。
“国让!素卿!性之!”
刘备转头看向下首另外三人。
“末将在!”
田豫、高顺、曹性齐齐出列。
“你三人统领锐士营、陷阵营与神射营,
三军协同,互为表里,作南线防区之主力!”
刘备语调森冷如刀,
“舍弃涿县外围防线,全军南下!
进驻拒马河畔的易水北岸渡口,分兵扼守容城与范阳交界的官道咽喉!”
陈默在一旁沉声补充了一句:
“素卿,你率陷阵营顶在最前沿,
此处正是咱们与太行山旧部白雀、褚燕防区的接壤之地。
北太行群贼虽已归附,但骨子里依旧桀骜难驯。
我要你将陷阵营驻扎于此,作南境的中流砥柱。
无需多言,只凭这铁甲军威,便足以收拢群贼之心,令其甘心从命。
务必与他们结成掎角之势,
将张纯自中山国北上的门户要冲,彻底锁死!”
“末将领命!”
三人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随着一道道军令传下,
整个白地坞与涿郡的上千兵马,在正月的冰雪尚未消融之际,
便已带着肃杀,提前运作而起。
……
两日后。
涿郡南境,拒马河畔,太行旧部的屯田区。
正值正月尾声,
凛风中已然夹杂着几分湿润,带着细碎冰凌扑面而下。
脚下冻土虽硬,表层却已泛起了一层滑腻难行的春泥。
这片一马平川,无险可依的平原地带,正是首当其冲的南境要冲。
太行山大大小小数十个山头的家眷与旧部,在白雀和褚燕的安排下,
大半年来皆在此地屯田过冬。
平心而论,
陈默当初以民籍、田地与暖棚招安这群太行贼寇的计策,成效斐然。
熬过了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
那些原本形如饿鬼,被迫流落山中的流民盗匪,如今身上都长了些肉,
面色也红润起来,
渐渐恢复了往日那股子刀口舔血的剽悍之气。
今日,听闻涿郡要派兵来协同南境防务,
山里褚燕与白雀部的青壮已早早整队下山,准备协防。
而那些在拒马河畔种地的旧部老匪们,一听说有热闹能看,也都纷纷的跟着凑了过来。
此时此刻,这些刚吃饱饭、精力没处使的太行旧部们,正三五成群聚在拒马河的冰面上,
手里掂量着老旧的环首刀,对着远处的官道指指点点。
“嗤,听说了没?涿郡那边要派什么‘陷阵之营’来咱们这地界驻守。”
一名脸上横着刀疤的头目,拿小指甲盖剔着牙缝,面带不屑道,
“要我说,咱们自家种的地,自己来守就足够了。
还专门派兵过来,多余不多余?”
“听说是那白地坞的刘都尉麾下新练出来的兵。”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小渠帅附和着冷笑一声,
“我说句实在话,那些穿得鲜亮整齐的官老爷兵,在城墙头上摆摆威风也就罢了。
真要是拉到这风口浪尖上,
别的不说,吃得消这拒马河边,能把骨头缝冻裂的邪风吗?”
第二百九十章 陷阵之威,天下强军
在他们这些常年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眼里,
所谓的官军,无非是兵刃与甲胄精良些,
骨子里多是没见过真血的雏儿。
哪里比的上他们这群在深山老林里跟豺狼虎豹,跟各路人马玩过命的狠角色?
就在那一群贼众们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议论着,就等着看官军闹出笑话的时候。
地平线的尽头,漫天飞舞的冰凌与风雪间,
倏的浮现出一条黑线。
没有战鼓之声,震天动地,
唯有某种......听着单一沉闷的声响。
“咔……咔……咔……”
那竟是整齐划一到......
令人发指的脚步声!
陷阵营倒也并非从一开始便始终是身着铠甲,行军而来的。
早在距离拒马河尚有数里时,陷阵营便全军停驻,
这才在已经提前穿在身上的保暖的夹襦之外,临时又披上了这副铁铠。
只因出征前,陈默曾多次叮嘱。
这群太行山贼虽然早就已经归降,但他们骨子里边的那股匪人的习气始终未脱。
唯有以鼎盛重甲军威,方能彻底震慑群贼之心!
此时此刻,
这数百名身披重甲的锐卒,踩在泥泞打滑的冻土上,
每一步都仿佛踩着同样的节奏。
即便那狂风呼呼的吹刮着,这支黑色的长队也丝毫没有一点散乱的模样。
在那阵列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互交头接耳,甚至都没人伸出手去擦拭脸上的冰碴子。
为首一员骁将,面沉如水。
他身披比常人更为厚重的铁铠,手持一杆冷气森森的大戟。
正是高顺!
随着陷阵营步步逼近,
那股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压迫之感,就好似黑云压城似的,忽然间就朝着眼前扑了过来。
原本还在河面上嬉笑调侃的太行群贼,声音犹如被硬生生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近了,更近了。
当这八百陷阵甲士,真真切切停在他们面前数十步外时。
高顺猛然高擎手中大戟,口中迸出一声冷如坚冰的暴喝:
“立寨!”
“轰——!”
闷响如雷!
八百陷阵甲士在同一瞬间,将手中那半人来高、包覆铁皮的重盾,狠狠砸入脚下的冻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