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39节

“一个公孙瓒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这边刚解决掉一个私通黄巾的范阳张氏,隔壁还藏着一个中山张纯......”

陈默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这么说来,自己这也算是被各式各样的“张家反贼”给包围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张姓本就是幽冀一带的大姓望族。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倒也不足为奇。

更重要的是,危机之中也蕴藏着机遇。

张纯之乱,对别人是灾难,对如今的刘备集团而言,却是一个刷声望,攒功勋,扩充部队的绝佳机会。

但前提是,他们得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活到那个时候,并在这场乱世洪流中站稳脚跟。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扩充实力,招揽人才。

陈默将幽州,乃至整个北方的人物在脑海中仔细筛选了一遍。

“涿郡本地的大士族和豪强子弟是指望不上了。

这些人多半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这草台班子。

即便有人来投,也多是首鼠两端之辈,不可大用。”

“江东猛虎孙坚麾下的韩当,程普,这二人好像都是幽州右北平人。

只是可惜了......

算算时间,公元184年黄巾之乱爆发时,他们应该早就被孙坚收服,南下追随他征战沙场,此刻怕是正在中原。”

“吕布麾下的第一大将高顺也是北方人吧?好像是隔壁并州出身。

其人忠勇无双,一手‘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大才!

不过......并州现在是丁原的地盘,未来更是董卓乱政的漩涡中心。

更别提中间还隔着巍巍太行和诸多势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番思索下来,陈默发现,

那些名声在外的英雄豪杰,要么已经“名草有主”,要么还远在天边,

眼下能为己所用的人才,竟是......寥寥无几。

“白手起家,果然是地狱难度啊。”

陈默轻叹一声,握了握手中练习用的短刀,

既然没有人才,那就继续打出威名,让天下英才自己来投,便就是了!

......

与此同时,幽州与冀州的交界之地,风雪初歇,

商道蜿蜒,其上正有一支规模不大的驼队踏着残雪,艰难前行。

护卫这支商队的,是十几名劲装结束的汉子,

他们时刻扫视着四周,目带警惕,腰间兵刃不敢离身。

而在商队之中,另有一名搭伴而行的骑马大汉,却显得尤为不凡,

此人身长九尺,体格雄壮,即便裹着冬衣,也难掩其身形魁梧,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张如熟透红枣般的面庞,配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

这人虽衣着朴素,身上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如一头猛虎蛰伏,择人而噬。

不多时,驼队行至一处狭窄关隘,

突然,山壁的乱石后呼啦啦冲出几十个手持兵刃,面带凶光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独眼贼人挥舞着手中大刀,拦住去路,

“识相的,把货物和钱财都交出来,爷爷们说不准还能饶你们几条狗命!”

商队主事吓得脸色煞白,十几名护卫也开始匆忙去拔兵器。

但面对这伙人数占优,而且明显是亡命之徒的游贼,护卫们脸上也满是紧张神色。

然而,还未等贼首叫嚣声落下,

商队中那红脸大汉已冷哼一声,拍马而出。

只见他右手随意向后一探,反手拔出腰间佩刀。

众人只见一道银光掠过,森寒刺眼!

人马交错,独眼贼人的头颅冲天飞起,血溅白雪。

电光石火,一击毙命!

待那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时,两旁惊魂未定的护卫,手才刚刚摸到刀柄,

“好......好快的刀!”

商队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甚至没看清那红脸大汉是如何出刀的,

对面那些游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个屁滚尿流,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红脸大汉看都未看那些逃窜贼人一眼,

他手腕一翻,佩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归入鞘中。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他淡淡的吐出几个字,重新阖上双眼。

商队的主事也是此刻才从惊骇之中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红脸大汉的马前,深深一揖: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若非壮士出手,我等今日怕是性命难保!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欲往何处?在下愿奉上万钱,以作酬谢!”

听到酬谢二字,那红脸大汉的卧蚕眉却是一蹙,

他皱着眉看了那商人一眼,而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北方,

“身外之物,非关某所求,主事且收回去罢。”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愤慨与失望:

“天下将乱,大丈夫当择明主而事,建功立业。

关某本欲往冀州投军,奈何沿途所见,

黄巾余孽为祸,官府反与贼寇通同,

多是不平之事,实在令人齿冷。”

说罢,他一抖缰绳,战马向前踏出一步,

“听闻幽州辽西有公孙伯圭将军,屡破鲜卑,威震塞外,乃当世真英雄也。

关长生一身武艺,愿往投之。”

第三十章 危局

与此同时,关羽口中的幽州,却正笼罩在一股无形的阴云之下,

范阳张氏的血都还没干透,仅仅不到三日,一份由幽州骑都尉公孙瓒亲自签发的榜文便传遍了州郡各地,

榜文之上,将张氏“私通黄巾,意图谋逆”的罪名罗列的清清楚楚,更还附上了一份“铁证”:

几封字迹潦草的密信,一套与黄巾的传递暗号,另还有足足好几页长的兵械囤积清单,

一应物证,俱全详实,卷末还盖着幽州军事尉署那鲜红刺目的朱印,

这些所谓“证据”,在寻常百姓看来就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了,

一夜之间,范阳张氏就从百年望族沦为了人人唾弃的叛国之贼,

那他们的坞堡被官兵查抄,田产被尽数收缴,也便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这看着颇为“铁证如山”的榜文,在幽州各地豪门大族的眼里......

这根本就是一封赤裸裸的警告信!

事实?真伪?无人在意,也没人敢去深究。

他们只知道,公孙瓒用张氏满门的鲜血,向整个幽州宣告了他的意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别的不说,光是那份清单上的兵甲数量,甚至比某些小家族的全部家底都加在一起还要多......

这究竟是在清算张家,还是在震慑其他所有潜在的“张家”?

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言。

“屠夫将军”的名号带着煞意与森寒,传遍了幽州每个角落。

自此,整个幽州表面上都是一片恭顺,再无半点违逆之声,暗地里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各大世家豪族都紧闭起了坞堡大门,急调家丁护院,加强守卫,

连平素里最以清谈风骨自傲的士人,此刻也都有些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军政,

白马义从的铁蹄这次踏碎的,可不仅仅只是张氏的坞堡......

更终于,就此击破了幽州大族心中那份百年传承的安稳与骄傲。

……

窗外寒风呼啸,犹如鬼哭。

宴席散后这几日,刘氏族老刘元起彻夜难眠。

他与范阳张氏的家主张晏交情不算深厚,但也曾在几次郡中集会上同席饮酒。

可如今,那颗曾与自己推杯换盏的头颅就高高悬挂在涿郡西门之上,任由风吹雨淋。

这是杀鸡儆猴。

杀张晏这只鸡...儆他刘元起这只猴!

“公孙伯圭……此人真是个疯子!”刘元起喃喃自语。

当初,确实是经由他刘元起的手,将“张氏疑似通敌”的消息秘密呈报上去的。

但按他本意,只是想借公孙瓒这把刀,狠狠地敲打一下同郡豪强张家,挫其锐气,削其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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